《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53、豆子大作戰（下） 隨著舞步持

　　隨著舞步持續，白色的光開始從他們接觸的地方出現。先是機器人的手腕被白光包覆，接著白光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到肩膀，再慢慢擴散到整個身體。堯熙塔卡仍然維持著舞步節奏，一步一步移動、轉身、拉手、放手、再抓住另一隻手，讓機器人一直處在被引導的狀態中。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倫巴的節奏也越來越明顯。他一個快速轉身，背對機器人，手臂向後拉著它的手，接著身體下壓再站起，帶著機器人做出一個大幅度的轉圈。白色的光在這時候已經包覆了機器人大半個身體，從外面看起來，就像一團白光裡有一個模糊的金屬影子。
　　堯熙塔卡最後做出一個結束動作。他向前一步，鬆開機器人的手，身體向後退開三步，右腳在地面點了一下，左腳收回，雙手在身前交叉再向外展開，做出舞蹈的收尾姿勢。
　　機器人站在原地，被白色的光完全包裹，光芒越來越亮，像是一個正在膨脹的光球。
　　堯熙塔卡沒有再靠近，而是繼續後撤，退到後院牆邊的位置。下一秒，白光在機器人所在的位置猛然收縮，然後爆開。沒有巨大的火焰，只有強烈的白光向外閃了一下，接著迅速消失。
　　光芒退去之後，原本機器人站著的位置只剩下一地金屬殘骸，散落在後院的水泥地上，有些零件還在微微冒著煙。
　　倫巴的音樂在這時候停止，後院重新恢復安靜，只剩下遠處城市的聲音與廚房裡隱約傳來的機械運轉聲，表示真正的能量源頭仍然在裡面。堯熙塔卡站在原地，呼吸還維持著剛才舞步的節奏，然後抬頭看向那扇通往廚房的後門。

　　熙洛內考在空中盤旋著，鏡頭般的視角不斷掃描整棟建築，將內外的結構與能量流動清楚地呈現在系統之中。餐廳前方的用餐區仍然一片混亂，桌椅翻倒，豆類商品散落一地，而肯婁還在那片混亂之中與源源不絕的豆怪物周旋；與此同時，後院的能量波動已經因為剛才那台機器人的破壞而稍微減弱，但真正的源頭依然穩定地運作著，像是一個隱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漩渦，持續釋放著危險的力量。
　　「後門無阻礙～尼亞，目標仍在運作～尼亞。」熙洛內考的聲音透過系統傳到堯熙塔卡耳中。
　　堯熙塔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身體微微前傾，腳尖點地的一瞬間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他一手推開後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他已經踏入廚房之中。
　　廚房內部與前方的用餐區形成強烈對比，這裡並沒有翻倒的桌椅，也沒有四處亂竄的豆怪物，反而顯得異常「正常」。不鏽鋼的工作檯整齊排列，牆面貼著白色磁磚，幾台大型設備正在運轉，發出規律的機械聲響。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層幾乎看不見的細微顆粒，在燈光下偶爾會閃出淡淡的反光，就像極細的粉塵。
　　堯熙塔卡一踏進來，眉頭就皺了一下。他雖然有系統保護，不會直接受到影響，但仍然能感覺到那種不自然的氣氛。
　　「偵測完成。」碼厚弼獸究·枯羅系統以冷靜的女聲提示，「目標為自動煮漿機所釋放之有毒懸浮微粒，該微粒可被外部控制，並具備擴散與增殖特性。」

　　堯熙塔卡順著提示看去，在廚房中央靠近牆邊的位置，有一台體積不小的機器。那是一台自動煮漿機，外殼光滑，顯示面板還亮著，內部似乎正在進行某種運作，偶爾傳出液體翻滾的聲音。乍看之下，它就只是普通的商用設備，沒有任何攻擊性武裝，也沒有像機器人那樣的威脅感。
　　「……就是你嗎？」堯熙塔卡低聲說。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先站在原地，腳尖微微向外，身體隨著呼吸調整節奏。接著，他伸手將假髮上的兩個蝴蝶結之一拔下來。蝴蝶結在離開髮絲的瞬間化作一顆暗紅色的光球，懸浮在他的掌心之上，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卻帶著力量的光。
　　音樂在他的耳邊再次響起，是帶有芭蕾風格的旋律，輕柔卻精準。
　　堯熙塔卡抬起右腿，腳尖繃直，在地面上輕點一下，接著身體順勢轉動。他的動作優雅而流暢，像是在一個無形的舞台上演出。當他旋轉到面向自動煮漿機的那一刻，手中的光球隨著手臂的揮動被拋了出去。
　　光球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擊中自動煮漿機的正面。

　　然而，預期中的爆炸或破壞並沒有發生。光球只是貼在機器表面一瞬間，接著像是被吸收或排斥一般彈開，在空中繞了一圈，又飛回堯熙塔卡的手中，重新化作蝴蝶結回到他的假髮上。
　　整台自動煮漿機沒有任何變化，連運轉聲都沒有中斷，彷彿剛才的攻擊從未發生過。
　　堯熙塔卡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了。「怎麼會沒反應……？」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然冷靜而精確：「目標已完成淨化。外觀無變化為正常現象。」
　　「……什麼？」堯熙塔卡一時之間有點跟不上這個結果。
　　「懸浮微粒之控制核心已解除，毒性已中和，操控機制已停止。」系統補充說明。

　　幾乎就在這句話落下的同一時間，餐廳前方的情況出現了劇烈變化。
　　原本在用餐區四處亂竄的豆怪物，無論是巨大化的黃豆、紅豆，還是由各種豆類組成的奇怪形體，全都在一瞬間失去支撐。它們的動作突然停滯，接著像是被抽掉了力量一樣崩解開來，一顆顆恢復成原本普通的豆子，噼哩啪啦地掉落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肯婁原本正準備一個旋轉踢擊，看到眼前的敵人突然自己瓦解，動作還停在半空中，差點沒站穩。他落地之後喘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一張還沒完全倒下的桌子旁。
　　「喔——好累啊……」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點誇張的疲憊。
　　庫洛內考從空中慢慢降下來，在他面前盤旋了一圈，語氣輕快地說：「堯熙塔卡已經將源頭解決掉了～尼亞，所以這些東西才會全部消失～尼亞。」
　　「原來如此……」肯婁抬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傢伙動作還真快。」
　　就在他話音剛落，堯熙塔卡已經從廚房那邊走了出來。他的步伐恢復成平常的節奏，但身上的氣息還殘留著剛才戰鬥時的專注與緊繃。
　　「這邊已經處理完了。」他說。
　　肯婁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四周倒地不起的顧客與店員。「那接下來就是善後了吧。」

　　堯熙塔卡沒有多說，直接伸手拔下自己假髮上的兩個蝴蝶結。與此同時，肯婁也做出同樣的動作。四個蝴蝶結在空中化作四顆白色的光球。
　　光球在空中緩緩上升，彼此靠近，最終融合成一顆光球。光球在半空中微微震動，接著像花朵綻放一樣向四周散開，化作無數粉紅與暗紅交織的花瓣，緩緩飄落。
　　這就是「甦醒花雨」。
　　花瓣落在每一個倒地的人身上，像雪一樣輕柔。當花瓣接觸到身體的瞬間，就會化作微光滲入其中。原本昏迷的人開始有了反應，有人皺眉，有人手指動了一下，接著一個接一個慢慢睜開眼睛。
　　有人先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有人則是扶著頭坐起來，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原本混亂的空間，逐漸被一種「剛從夢裡醒來」的氛圍取代。
　　堯熙塔卡看了一眼現場，確認沒有遺漏之後，轉頭對肯婁說：「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肯婁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地回應：「好的，再見。」
　　堯熙塔卡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往店外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的光線之中，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短暫的插曲。
　　庫洛內考則是慢慢飛回原本的座位，在桌面上安靜地降落，重新進入待機狀態。

　　這時候，那兩位剛剛與肯婁聊天的女顧客也醒了過來。紅衣女先是眨了眨眼，然後坐起來看了看四周，一臉困惑。「欸……剛剛發生什麼事？」
　　藍衣女也扶著頭坐起來，皺著眉說：「我記得你好像說有什麼入侵者機器人，然後……我就突然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也是。」紅衣女附和。
　　肯婁站在她們面前，露出一個看起來很輕鬆的笑容。「放心啦，入侵者機器人已經被我搞定了，現在沒事了。妳們可以繼續吃東西。」
　　兩人對看了一眼，似乎還有點半信半疑。紅衣女忽然注意到肯婁的樣子，忍不住指了指他：「可是……你為什麼還穿著這個？」
　　藍衣女也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這個……是表演服嗎？」
　　肯婁低頭看了看自己，先是愣了一秒，接著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我忘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熟練地按在手錶的錶盤上。白色的光瞬間從他身上綻放出來，將整個人包裹住。光線之中，華麗的戰鬥服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日常男裝。
　　當白光退去，他已經恢復成剛才那個在店裡喝冷豆漿、吃甜點的普通顧客模樣，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好了，這樣正常多了。」肯婁笑著說，然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桌上的冷豆漿與甜點，「嗯……還沒喝完，應該還冰著吧。」
　　紅衣女與藍衣女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繼續問，只能也慢慢坐回位置，心裡仍然殘留著一點剛才那場異常事件的餘韻。而在這間名為「阿茲琪阿拉伊」的店裡，機器的運轉聲與人們的交談聲重新交織在一起，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剩下空氣中那一點幾乎察覺不到的安靜，證明著剛才那場看不見的危機，確實曾經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