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水汽》予春半捧雪

175、第175次下第10场微雨

　　“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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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书琴觉得今晚非常精彩。
　　最初，她和组织的班委说的是不来。
　　但很快变成了陪好友来。

　　后来变成了吃瓜。

　　酒店大厅。
　　一波三折的夜晚。
　　也许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一个校友聚餐竟然能发展出如今这样的境地。

　　那些在小说和影视作品里才能见到的“母校校友聚餐结果发现有人表白曾经自己暗恋对象，可暗恋对象的前任也在现场”的狗血桥段竟然也会出现在他们身边。

　　两个……不，是三个完全不一样的主人公。

　　其中一人坐在一旁，满手是血。
　　酒店经理从员工处得知这个消息就立刻飞奔而来。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自己的年终奖的模样变成若隐若现、半透明的形状了。

　　本以为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学校包场宴会，谁都不会想到这样的场合里竟然还会遇到集团合作的另一个集团老板。

　　全酒店都严阵以待。
　　更别说这位人物现在还在他们酒店里受伤了！

　　“衡先生，要不您还是跟我们来一趟？”
　　经理脸上挂着的表情几乎要笑不出来。
　　但眼前坐着的男人什么都没有，还是慢条斯理地拿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手帕，细细在上面擦拭起来。

　　素白的手帕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模糊的红色。

　　燕雪融在听到声音的那个瞬间就已经被吸引到了注意力。
　　看见男人手上的伤痕，就像是条件反射般，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要冲上去。

　　“衡——”

　　嗓音还没能挤完整第一个字，背后就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将她拉住。
　　就连上前的脚步也像是被硬生生卡住。

　　她回头，旁边是急得有些着急但仍然抓着她手臂的白嘉楠。
　　白嘉楠的手下面，是王书琴的抓力。

　　王书琴的手很稳，握得燕雪融动弹不得。
　　燕雪融抬头，看见好友一贯冷静的样子盯着她：“你不能去。”

　　燕雪融忽然怔住，瞬间清醒了过来。

　　王书琴什么都没说。
　　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按住旁边想上前的白嘉楠。
　　“什么都别做。”

　　被抓住的女孩怔了怔，但最后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原本已经伸出去的脚步也收回。
　　燕雪融平静了下来，缓缓伸手覆在好友的手背上：“我知道。”

　　王书琴看似不放心地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一段时间，确认她此时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才松了一口气。

　　“呀，衡旭你怎么受伤了？”
　　熟悉的声音。
　　就在司盈伸手即将戳碰到男人的前一秒，衡旭忽然起身。
　　她就这么正好错开在旁边，指尖停留在半空中。

　　不远处的老师中有人走上前：“衡旭，你没事吧？”
　　“没什么。”

　　男人不慌不乱地看向已经快维持不住强颜欢笑的酒店经理：“带路。”
　　“啊！”
　　经理如释重负，连忙点开通讯器：“好的好的，衡先生这边请。”

　　男人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起伏。
　　只是正好，两人要离开的出口，就在燕雪融的旁边。

　　她只要微微抬头就能对上男人平淡又冰冷的眼神。
　　轻颤。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就在男人即将要和自己擦身而过之前的半刻，她别开了眼神，微微垂眸。

　　男人在她身旁没有一秒钟的停留。
　　紧绷的肩膀垂落下来。

　　燕雪融松了一口气。

　　身旁的王书琴扯了扯两人。
　　“回去了。”

　　白嘉楠坐立难安，三个人回来时孙晶晶已经在想办法吃东西醒酒了。
　　“刚刚怎么了？”
　　王书琴从旁边简单解说了一下。
　　孙晶晶张大嘴巴：“在我被人各种灌酒的时候你们居然过得这么精彩？！”
　　“……”

　　白嘉楠还是忍不住蛐蛐：“你刚刚拦着他们干嘛？”
　　“不然呢？！”

　　王书琴瞪过来：“称职的前任就应该安安静静！都已经分手了，还想有什么瓜葛？”
　　“可是……”
　　白嘉楠是几个舍友里唯一对燕雪融跟衡旭分手的前因后果最清楚的人之一。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那段时间衡旭的公司出事，又加上绒绒的家人出事，或许两人根本就不会分手！

　　白嘉楠忍不住嘟囔了两句。
　　“要是现在还能有机会的话说不定——”
　　“你可别想！”
　　和白嘉楠不同，王书琴只知道燕雪融是因为某些事情跟衡旭分手毕竟要跑出国留学躲人。

　　结果今晚就这么对上，燕雪融的反应就已经如此明显了。
　　可两人要是如今还喜欢对方，当初又怎么可能到了要直接出国的程度？

　　王书琴觉得不靠谱。

　　“要是有机会当初还分什么手？”
　　白嘉楠也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燕雪融出来打圆场：“没什么事的，书琴说得对，我本来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了。”

　　燕雪融从大家的座位中间看向了另一端的林城。
　　林城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旁边还有两个男生，正在搂着他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

　　燕雪融认出来有一个人就是刚刚率先惊呼，导致学生会其他人起哄的男人。
　　他也是学生会的。

　　燕雪融恍然大悟，应该知道为什么林城的同学会认识不在一个专业的她。

　　林城的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多亏刚刚衡旭出现的意外，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燕雪融这才能从那里脱身。

　　但是她没有打算逃掉林城的询问。
　　燕雪融在聚餐途中将林城约了出去大厅外面，林城旁边的男人还挤眉弄眼地开口：“他以前就跟我们宿舍说过喜欢你的事情。”

　　“念了很久哦。”
　　燕雪融顿了顿：“谢谢。”

　　外面的风已经有点凉了。
　　燕雪融也没想到，早上还觉得满意的天气，到了晚上后连风穿过皮肤上都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你叫我出来……”
　　林城语气中藏着忐忑。
　　既然都已经忍不住说出来，自然也想知道答案。
　　可是——

　　林城想起刚刚看见的情形，眼神黯然。
　　“因为你刚刚很认真地告诉我了，所以我觉得我也要认真给你一个回复才行。”

　　燕雪融嘴上挂着笑容。
　　“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抱歉。”
　　林城的表情有些失望，但到底也不算很意外。

　　“我就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对衡旭还……”
　　“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燕雪融倚靠在墙壁上，双手都放在背后，正好没人能看见她放在身后不断缠绕的指尖。

　　“我现在工作太忙。”
　　“对这方面没有什么执念，也暂时没有时间踏入一段亲密关系。”

　　燕雪融笑了笑：“真的很谢谢你这么多年都还记得我。”

　　林城怔住。
　　“我还以为……”
　　他看向了女人的眼神。
　　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朝他摇了摇头。

　　林城忽然也接不下去了。
　　“这样啊。”

　　林城也跟着笑了一声。
　　“其实也是个好事。”
　　“也算是为我自己留了个交代吧，其实我从一开始也猜到可能性不大。”

　　林城小心翼翼看过去：“我们以后还算是朋友吗？”
　　“当然。”燕雪融失笑，“我们本来也没有闹翻呀。”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笑了一声。
　　好像瞬间回到了以前还在读大学在学生会里面，在对着学生会事情小声聊天的模样。

　　林城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逐渐，现场只剩下了燕雪融一人。
　　林城已经被学院的人叫走了。

　　不知道衡旭此时有没有回到宴会厅里面。
　　燕雪融靠在墙壁上，抬头就能看见被挡住一半的月光。
　　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只要看见那个人，很多回忆就会不由自主地涌上来，就算是燕雪融也没有办法压抑那些多出来的情绪。
　　燕雪融也只能从生理上隔开和那个男人的距离。

　　最近实在也见得太多了。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有这么多偶遇的机会。

　　燕雪融长长地叹了口气。

　　“因为没法养鱼叹气？”

　　她回头。
　　只见男人随意地依靠在半阴影中的墙壁上。

　　燕雪融转头就要离开。
　　“又想跑？”

　　“五年前想跑，现在又想跑。”

　　燕雪融皱了皱眉，回头看过去。
　　她微微抿唇，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在了喉咙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也确实是跑了。
　　从衡旭的角度上看就是如此，燕雪融也不会对此反驳。
　　因为她承认，但她不后悔。

　　“有什么事情吗？”
　　燕雪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

　　声音不像上次那样发抖就是她的进步了。

　　男人却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一眼。
　　燕雪融觉得自己身上的肌肉也随着男人的上下打量，逐渐开始变得僵硬了。

　　因为不安，自然垂落在大腿两侧的手也跟着抬了上来，不偏不倚地放在肚子面前。
　　从别人的角度看去，就像是刚好在护着自己的肚子一样。

　　男人的眼睛顿时锁定在女人交叠的手背上。
　　仿佛要将那个地方烧穿，穿透整个身体。

　　燕雪融几乎要被这样的眼神烧灼。
　　让她忍不住向后又退了一步。

　　却猝不及防听见男人一声笑容。
　　燕雪融抬眸。

　　男人的眼神里只有冷。
　　“这么人多眼杂的场合，俞文默为什么不来？”

　　燕雪融觉得莫名其妙。
　　俞文默为什么要来？
　　衡旭看着她。
　　燕雪融道：“你问俞文默难道不是更快，你们的联系应该不少吧。”

　　一声鼻息里传来的轻哼。
　　燕雪融觉得对面男人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差到直接转身离开。
　　结果到了最后什么都没有再说。
　　燕雪融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却似乎咂摸出一丝气急败坏的意味来。

　　她很快就打断了这个想法。
　　衡旭？

　　有什么好气的？
　　想问什么，直接找俞文默问不就是了。

　　比起她这种外人，衡旭作为发小难道不是对俞文默更加熟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