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 恐怖如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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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恐怖如斯」
苏格兰场的地址是在西敏市白厅广场的4号。据说这几年周旁的几栋建筑都已经被租用下来办公了，那里也算是大伦敦区域里的地标性建筑了。
尽管它与贝克街同在一个区，但大概也有2.2公里远。
走路的话，差不多要花30~45分钟。
我一听路程，就忍不住在内心里面泄气。
早上，我自己都快走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再走一次，我今天都要走1万多步了。生活在维多利亚时代实在太费腿了。
“要是我们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我记得福尔摩斯探案集里面已经有出现比较好的自行车了。这声唉声叹气之后，我就偷偷看我们万能的夏洛克先生。
夏洛克觑了我一眼，“自行车一辆15英镑。”
15英镑能让我们在贝克街221B住差不多7个星期了。有这钱还不如紧着点住宿，我们下个月如果没有10英镑，真的会被哈德森太太扫地出门了。
我忍不住好奇道：“夏洛克先生是怎么做到出去一个小时就赚10英镑的？”
聪明人的头脑真的那么快就能变现吗？
我工作四天，才赚他的五十分之一。
人与人的区别也太大了。
“你能偷偷教我吗？”我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会踏实干活，“等我学会了，之后食宿费用都是我包，绝对不会再让夏洛克先生为生活费用烦恼的。”
我是个信守诺言的人。
我赚的钱也相当于是夏洛克先生赚钱，而我不会让他白白贡献赚大钱的门路的。
夏洛克这才看了我一眼，“我其实一点都不为生活烦恼，只是某人总是在耳边念念叨叨要搬回221B住的。”话音落下后，夏洛克朝着路边抬起手，叫了一辆双轮的汉森马车。车夫就坐在车厢后上方，用长缰绳越过车顶驾驭马匹。这是英国伦敦非常流行的街头交通工具。我们之前从东区搬到贝克街的时候，就是叫了这种马车帮忙搬运基本的行李。
我对夏洛克的言辞是不太开心的。
因为住在那里，对夏洛克的行为教育不好。
维多利亚时代就有一个叫做亨利·布鲁厄姆的大法官就说得很好，他说「绝大多数的违法行为主要是不道德的性格、严重的无知与不良的习惯造成的结果。」我们没办法纠正别人的行为和思考方式，那起码自身要自律自觉自省，而身边的人也应该提供一个积极的措施。
要知道人是很容易被带坏的。
“住回来不开心吗？还能等到华生先生。”
我不信他不想要华生回归221B。
我要给夏洛克洗脑，让他觉得我们搬回来是最正确的决定。
“还行。”夏洛克相当油盐不进。
我们上了马车之后，我自己才慢一拍注意到夏洛克刚才没有回答我他是怎么有钱的。因为坐马车去苏格兰场可是要花1先令的。他在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么似是而非，欲盖弥彰，难道这钱的来路不正当？
我认真且严肃地盯着他：“夏洛克先生，我们在赚钱这件事上不能走任何捷径。只要来路不正，这种事就必须杜绝。”不然，我自己早就去赌场赌一轮再回来了。
夏洛克抱着双臂，靠着马车椅背说道：“兰尼，你要听一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
马车在外已经“哒哒哒”地起步，往苏格兰场前进。
我喜欢先听好消息，但夏洛克突然这么郑重，让我有点不安心。不管如何，我先开口：“好消息。”
“那我先说坏消息。”
“……”
夏洛克说道：“在贫民窟，你去济贫院排队等吃的时候，我事实上找到了麦考夫。他给了我100英镑。”
100英镑的购买力放在21世纪相当于14万华夏币了。
我顿时坐直身子，“那麦考夫为什么不来找我们呢？”
我们可以举家去投奔麦考夫。作为弟控的麦考夫也应该很高兴夏洛克搬到他家去的。
我继续兴奋道：“哇！那我们以后都不用担心房租的问题了。”
“他只支付第一年的房租。”夏洛克默默地给我浇冷水。
我乐呵呵地点头，“明白，明白。”
如果夏洛克需要帮忙的话，麦考夫肯定也不会看着夏洛克受苦的。
“那好消息是什么？”
夏洛克挑高眉头，故弄玄虚：“我在东区酒馆里面听到了会令你吓一跳的恐怖名字。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夏洛克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已经猜到了夏洛克晚归的原因，原来他一直都是去调查现在的时局了。
于是我摇头，耐心地等待答案。
“「犯罪卿」。”
「犯罪卿」是隐匿在忧国背景的莫里亚蒂教授的名号。
我一开始得知这个秘密时，每次听到夏洛克提起这三个字，心跳都会漏掉半拍。
最初的惊吓纯粹而笨拙。毕竟，我当时还在念书，生怕夏洛克一折腾，直接把我的数学教授给搞没了。可到了后来，恐惧演变成了另一种心惊胆战。因为我不希望教授入狱，一想到那双执笔推演公式的手会戴上手铐，一想到他可能从此对数学心灰意冷，我的心就揪得生疼。更何况，由于我和教授之间建立起了深厚而纯粹的师生情谊，我开始在夏洛克面前当起两面派，总是提心吊胆地替教授遮掩着蛛丝马迹。
幸好，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终究成了过去。随着「犯罪卿」的名号最终被英国军情六处（MI6）暗中收编，这个名字终于彻底销声匿迹。
“什么意思？”我盯着他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不，不对，这个名字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已经对这个名字免疫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没来由的慌乱压回喉咙里。
夏洛克嘴角的笑容甚为微妙。他并没有看向我，而是投向了车窗外的一个点。“「犯罪卿」这个名号，在21世纪的时候才出现的，现在维多利亚时代又出现了同样的名号，那不是很有意思吗？”
到这里，他回头注视我。
那种目光我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他要说出什么超出常理、却又逼近真相的判断时，就是这样看我。而他的嘴角也有一抹笑意，不像是单单指向胜利，更多的是找到了谜题最后一片碎片时，克制却隐秘的喜悦。莫名地，我背后有点发凉。
“这可能指向两件事。”
第一件事从他唇间滑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他提到了麦考夫，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里的麦考夫。
“那么，这位「犯罪卿」先生，也完全有可能是跟着一起来的。也就是说，兰尼，你听明白了吗？从现在开始，我们身边出现的每一张熟悉的脸，都有可能是犯罪卿。”
我脑海里掠过莫里亚蒂教授的脸，那张永远温和、永远睿智、永远让人安心的脸，胸口里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不知轻重地握紧了一下。
“那第二件事呢？”我问，我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出现过多的变化。
夏洛克看了我一瞬。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剖开，看看我内部的脏器是怎么随着呼吸而扯动着的。
“如果不是前者，那么兰尼，你相信我们是书中人物吗？因此，一些固定的名词换个时代背景也能重复出现。”
我没能立刻回答。
不是不想。
我觉得，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咔”的一声，像齿轮卡住了。
只是来到这里看到了自己的哥哥麦考夫，又在酒吧查到了「犯罪卿」的存在，夏洛克就能把所有事情全都猜透……
这个念头像一根拔凉拔凉的细针，从后脑勺扎进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夏洛克。而他也正等着我的回复，目光就像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人，在等一个迟早会醒过来的病人自己睁开眼睛。
等了两三秒，他又冷不丁问了我一句话，神情格外松弛。
“这只是猜测而已，你为什么需要那么紧张？”
见我答不上来，他灰蓝色的眼瞳里有一抹似笑非笑的光，却不动声色，“兰尼，这看上去就像是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所有的答案似的。”
夏洛克·福尔摩斯恐怖如斯！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但我现在只想跳车出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