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雾(抒尔)》观聆

19、起雾

　　元旦晚会结束后的一连几天，三十一班门口的女生只多不少。

　　陆起川不过是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书桌里已经被塞满了表白信，为此他装模作样地“烦恼”了一个课间。

　　“我就说我不唱歌不唱歌，现在好了，我试卷都没地方放了。”

　　一旁的许宣：“……”

　　乔苒和林安黎看见陆起川从桌子里捧出一大堆信件和零食，两人没见过这场面，瞠目结舌地围了上去。

　　林安黎由衷感慨：“妈呀，这么多情书，我传单都没收到过这么多。”

　　乔苒问陆起川：“你以前都是怎么处理这些的？”

　　陆起川咧开嘴指着许宣笑：“和许宣的放在一起，让他替我处理。”

　　听见这话，乔苒看向许宣，似乎是在等他说出他的解决方法。

　　哪知许宣就像没关注几人的对话一样，双眼半阖，微微扬眉，竖起手里的笔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面。

　　尽管许宣表面平和，乔苒却莫名觉得他内心与陆起川刚才那副嘚瑟的嘴脸一模一样。

　　陆起川对两人说：“你们别闲着，帮我收拾收拾。”

　　乔苒后退两步：“不要，这是别的女生送你的，我们碰多不合适。”

　　陆起川无所谓地撇撇嘴，说：“那我拆开看看。”

　　此言一出，乔苒和林安黎的脖子不受控地伸了过去。

　　陆起川将信纸偏了偏，故意吊着她两人的好奇心。

　　林安黎看不见信纸上的文字，只好将许宣从座位上拉开，自己凑了过去。

　　乔苒原本也想离陆起川近一点，她从来没见过情书，很想知道其他女生是怎么向喜欢的男生表达感情的。

　　可乔苒没料到许宣会毫无征兆地掐住她的脖子，落在脖颈上的手比想象中要冰很多，她缩起脖子，不受控地喊了一声。

　　许宣稍稍用了点力，带着她转了个弯。

　　乔苒像个脆弱的小鸡仔，任他拎回了座位。

　　许宣坐在她旁边，说：“看什么看，这是别人的隐私，你得尊重。没礼貌。”

　　“……”乔苒问，“许宣，你有没有看过别人给你写的情书啊？”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乔苒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许宣眼眸清澈坦然，确实不像撒谎，她问：“你为什么不看？”

　　他耸了耸肩：“不用看就知道内容很肉麻，我受不了。”

　　乔苒：“那你都是怎么处理那些信的？”

　　“一开始是随便放的，后来我妈看见那些信，她就都给我收起来了。”许宣不经意瞥了她一眼，“攒到现在，得有好几箱了吧。”

　　“……吹牛。”

　　乔苒从书桌里掏出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她刚吃一口，许宣的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乔苒视线飘向远方，选择性失明。

　　“……”许宣嘴角一压，抖了抖手掌，出声强调，“给我吃点。”

　　乔苒抱着零食躲开他的手，低头从里面选出一个最大最完美的薯片，笑着送到许宣嘴边。

　　许宣犹豫了一下，张嘴正要吃，乔苒捏着薯片的手忽然向后一缩。

　　头伸到一半的许宣：“……”

　　“鹅鹅鹅鹅鹅鹅鹅。”乔苒笑倒在桌面上，指间的薯片也被她不知不觉地捏碎了。

　　乔苒还没笑完，她身后的阮在攸突然说：“许宣，我这有零食。”

　　许宣得意地看了眼乔苒，从阮在攸那里拿了一把瓜子，当着她的面十分嚣张地嗑起来，每一下都带着满满的挑衅。

　　乔苒嫌弃道：“你好幼稚。”

　　阮在攸对乔苒晃了晃手上那袋瓜子，说：“我们两个人吃同一包瓜子哦。”

　　乔苒：微笑ing（你也幼稚）

　　许宣瓜子刚嗑到一半，乔苒将薯片袋里剩下的碎渣一股脑倒进嘴里，起身就要离开。

　　许宣问：“你要去哪？”

　　乔苒：“去买零食。”

　　许宣把手里的瓜子皮塞到她的薯片袋里，说：“我陪你去。”

　　-

　　离开教学楼时，两人一路无话，可乔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一直偷摸抬眼观察许宣的神色，她很想问他为什么要跟着她去小卖部，但好像又没必要问。

　　乔苒就怕许宣理所当然地来一句：“当然是买东西啊。”

　　那样的话，她可就是个爱问废话的白痴了。

　　小卖部人不算多，乔苒左买一根烤肠，右拿一瓶果汁，看到漂亮的笔记本也要买上几个，超市过道旁没给学生安排购物篮，乔苒很快就抱不住那些东西了，只能使唤许宣帮她拿。

　　许宣按照她的提示从货架上拿了一包又一包零食，他问：“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吃零食？”

　　乔苒反问：“你不喜欢吗？”

　　“没你这么夸张。”

　　乔苒撇撇嘴：“也是，你们男生平时忙着打游戏，嘴都用来骂人了。”

　　许宣露出一张笑脸，声调幼稚地问：“那小乔同学，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呀？”

　　乔苒忍住瞪他的冲动，扬着下巴：“当然是认真学习喽，我可是祖国的花朵。”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我跟你说正经的。”

　　“正经的？”乔苒仰头望天，进入思考状态。

　　其实刚刚乔苒没说假话，平时她真的都把时间放在学习上了。

　　良久，她说：“我记得……在我小一点的时候，喜欢看动画片。不过长大后就没空看了。”

　　许宣：“你不出去玩吗？”

　　“我小时候住在舅舅家，没什么机会到处乱跑，人家也害怕我乱跑。”乔苒偷摸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挺怀念那时候的自己的，至少比现在自由。”

　　“……”

　　乔苒：“你呢，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许宣在这时说了一句引人遐想的话，他低头靠近乔苒的脸，问：“你这么想了解我？”

　　安全距离被打破，许宣清俊的眉眼在乔苒眼前成倍放大，鼻尖似乎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她。

　　话说她倒真没那个意思，两个人明明是正常聊天而已，干嘛搞得这么……

　　乔苒脸颊滚烫，别过头不看他，说：“谁要了解你。”

　　“不想了解我啊——”沉吟片刻，许宣语气轻佻，“那你试着了解了解我呗？”

　　“……”这人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乔苒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他这个人，低声嗔怪：“流氓。”

　　嘴上这么说，可乔苒内心也不知道自己对许宣是什么看法。

　　现在的她不着急了解许宣。

　　乔苒觉得，只要这个人在她身边，她就很满足。
　　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于是，乔苒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尽量延长两人的相处时间。

　　眼看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乔苒和许宣一起去到柜台结账。

　　许宣只拿了一瓶功能饮料，不用算价格，直接付钱。

　　相比之下，乔苒的东西就多了一点。

　　收银员姐姐一件一件地扫描着她选购的商品，慢慢往袋子里放。

　　期间乔苒眼睛时不时看向计价器旁边的小零食，思考还有没有什么可以买的。

　　许宣看破她的心思，劝道：“乔苒，少吃零食才能长高。”

　　乔苒不服气：“我就算把零食当饭吃也能……”

　　“你就是元旦晚会那天坐在陆起川旁边的女生？”

　　乔苒正呲着牙齿凶许宣，忽然听见有人跟自己说话，她回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女孩扎着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辫，长得倒是挺耐看的，就是神情凌厉，明显是过来找茬的。

　　与女孩同行的朋友在一旁劝道：“司楠，你别这样。”

　　司楠？

　　乔苒晃了晃眼珠，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但这个名字她还是有点印象的，好像在陆起川那堆情书里见到过。

　　至此乔苒心里有了底，她回答：“对啊，是我。”

　　乔苒这副坦荡的表情瞬间惹恼了司楠，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握紧拳头送到乔苒的鼻尖前，呵斥道：“你不许喜欢他！”

　　“……”
　　乔苒哪遇过这样的事，嘴角抽了抽，“你、你搞错了吧，我喜欢的人不是陆起川。”

　　她边解释边向后退了两步，害怕地用双手抱住许宣的胳膊。

　　面对这样苍白的解释，司楠根本不信，仍臭着脸：“那是谁啊？”

　　她才问完，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挪向了旁边那位与乔苒一起过来买东西的男生。

　　此时许宣瞅了眼乔苒放在他臂弯上的手，抬头冲司楠挑了下眉，模样招摇至极。

　　司楠对上许宣的眼睛：“……？”

　　刹那间，司楠脑子里“叮”一声，回想元旦那晚，的确是这个男生一直陪在乔苒身边，乔苒走到哪他跟到哪。

　　想明白这一点，她的思绪一片清明：哦～搞错了。

　　司楠闭了闭眼，脸色突变：“那个……我开个玩笑而已，别放在心上，这些都给你吃。”

　　司楠拉起乔苒的手，把刚刚买完单的一袋零食挂在她的手心，挽着朋友迈着欢快轻松的脚步离开了小卖部。

　　乔苒：“……”

　　当她还望着司楠离开的方向愣神时，许宣已经悄悄凑到她耳边，语气暧昧地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乔苒嗔怪地瞪了许宣一眼，松开他的胳膊，转头不看他。
　　懒得理你。

　　不用看乔苒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红，她拼命想控制住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可越努力脸颊上的热意就越赖着不走。

　　乔苒不知道，此刻她的脸上不止有红晕，还有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许宣没继续打趣她，他自己都飘飘荡荡的，哪有心思调侃别人。

　　此时收银员姐姐已算好总价格，就等收款了。

　　可她面前这两个小孩，一个害羞，一个暗爽。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提醒。

　　周围安静到诡异时，乔苒回头，发现许宣正抿着嘴忍笑。

　　她登时又羞又急，恨不得给他一拳。

　　可惜周围还有人看着，她沉着脸付完钱，拎起零食转身跑出小卖部。

　　你就得意吧。
　　我走了。

　　等乔苒的身影从小卖部门口消失，收银员姐姐好心提醒许宣：“那女孩走了。”

　　话落，许宣猛然回神，他左右一瞧，乔苒人果然没了。

　　慌乱之下，他只能赶紧去追。

　　别看乔苒人小小的，跑起来倒是挺快。

　　许宣一路追到教学楼下，扯住她的衣角才勉强和她说上话，他边喘边问：“你跑什么？”

　　知道躲不开许宣，乔苒往旁边挪了两步，捂住自己的耳朵，十分孩子气地说：“我不要听你说话！”

　　许宣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她了，问：“你生什么气？”

　　乔苒：“我没生气，就是不想理你。”

　　“是吗？”

　　“是啊。”

　　许宣：“……”
　　女孩的心思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