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雾(抒尔)》观聆

8、起雾

　　国庆七天，乔苒先是在林安黎家里待了几天，两人约好写完作业后一起去看电影。

　　谁知关键时刻她们的拖延症犯了，三天做不完一套卷子，国庆最后一天，在林安黎哥哥的友情出资下，她们才来到影院门口。

　　假期人多，取票机前拥挤不堪，林安黎单独去取票，乔苒拎着自备的可乐在影厅门口等她。
　　身边不断有路人走过，乔苒都没抬头，只一心怀念离去的国庆假期。

　　这时，一个即将和乔苒擦肩而过的男生忽然停在她身边，脑袋往后偏了偏，似乎是在看她。

　　乔苒扭头，发现男生果然是在看自己，她别开目光，整个人十分社恐地往旁边挪了挪。

　　男生淡定地喊道：“乔苒。”

　　乔苒惊讶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眼睛在他脸上看来看去，脑子却一片空白。

　　良久，乔苒试探性地喊了一个名字：“……陆起川？”

　　见她语气这么小心翼翼，陆起川这下确定乔苒是真忘记了自己的脸，他控诉道：“靠！你真不认识我了？”

　　陆起川这一惊一乍的态度倒是让乔苒有了几分熟悉感，她脸上陪着笑容，“不好意思啊，我这都好几天没见你了，一下子没认出来。”

　　陆起川：“你等谁呢？”

　　乔苒老实回答：“林安黎。”

　　“哦，那一起吧。”

　　“你要和我一起等？”

　　“别误会，我等的是许宣。”

　　“哦。”乔苒主动找话题，“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
　　废话，不然他在这迎宾吗？

　　“呵呵呵，真巧。”乔苒低下头，决定不再说话。

　　她眼睛时不时往影厅入口瞟，希望那两个人赶快过来，哪个都行。

　　没过多久，入口处出现了一个男生，他穿着黑色卫衣，带着口罩，但乔苒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眼睛。
　　乔苒忽然发觉，许宣比她想象中高不少。

　　终于盼到打破尴尬局面的人来，她比陆起川还激动，远远冲着许宣招了招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口罩之下，许宣似乎也笑了，等走到两人面前，他摘掉口罩，先和陆起川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又约了别人？”

　　陆起川反应很大：“什么呀，我和她是偶遇。”

　　许宣点点头，“那进去吧。”

　　乔苒出声拦住他：“你来的时候看到林安黎了吗？”

　　许宣：“没有诶。”

　　乔苒：“那你们先进去吧，我还得等人。”

　　许宣看了眼陆起川，说：“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等吧。”

　　他刚说完，陆起川嘴角莫名上扬，脑袋一偏：“不用等了，人过来了。”

　　林安黎走过来时把电影票塞给乔苒，顺嘴逗他们：“你们两个也出来啦，这个点居然不在家补作业。”

　　下一秒，陆起川泄气一般仰着脖子，“喂，等你这么久，不是为了让你扎心的。”

　　林安黎：“好好好，我的错，大家快进去吧，电影快开始了。”

　　乔苒和林安黎的位置比较靠前，许宣和陆起川在她们后排，双方互不干扰。

　　两个女生笑点极低，偶尔看到搞笑的地方，她们只能通过掐彼此的手臂来止笑，在许宣和陆起川看来，就是两个人在疯狂互殴。

　　她们好久没看过这么好的电影了，总算是没浪费几个小时。

　　电影结束后，几人干脆结伴而行，离开影院的路上，乔苒发现许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口罩戴上了。

　　她悄悄扯住陆起川，用许宣能听到的声音问：“许宣他今天为什么要带口罩啊？”

　　陆起川十分夸张地说：“因为他怕自己的脸会引起轰动。”

　　许宣：“……”

　　乔苒干笑两声：“……确实。”
　　确实，许宣这人有着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貌，要是进娱乐圈，都不用包装，拎麦就能出道。

　　乔苒自顾自感慨：“娱乐圈少了他真是一大损失。”

　　陆起川安慰道：“不损失不损失，他混不了娱乐圈。”

　　“为什么？”

　　“因为他五音不全。”

　　许宣：“……”

　　他回头，刚想让两人闭嘴，乔苒突然打了一个嗝，鼻头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

　　明明话已经到嘴边了，瞅见乔苒湿漉漉的睫毛，许宣只好关心起了她的状况，他问：“怎么了，看个喜剧电影也能看哭？”

　　“不是，我是汽水喝多了，打嗝把眼泪打出来了。”乔苒抬手擦了擦眼泪，“不过这个电影确实挺感人的。”

　　许宣：“感人？可我感觉刚才你和林安黎都快把对方掐死了。”

　　乔苒反驳他：“你知道什么，这是我们女孩子亲密的象征，要是换成一般人，我才不会把人家推得东倒西歪呢。”

　　“别和他们计较，这种大直男哪里懂女孩子。”林安黎说，“咱们接下来去哪玩？”

　　陆起川：“那边新开了个文创店。”

　　“那好，就去那。”
　　说完，林安黎拉着乔苒往目标地点奔。

　　假期最后一天，文创店里人不算多。展柜前，林安黎拿了几个存钱罐，回头想和乔苒分享却找不到她人。
　　店面不算大，林安黎转了两个弯就找到了三人。

　　林安黎抱着选好的存钱罐凑到乔苒旁边，问：“你看什么呢？”

　　乔苒：“这里有好多彩色玻璃书签，到时候把书签夹在书里，阳光照在纸上一定很好看。”

　　林安黎：“是挺好看。”

　　乔苒拿着两个选了好久的书签，纠结道：“有向日葵和星空两种图案款式，选哪个呢？”

　　“干嘛不一起买呢？”林安黎看得出来，这两个款式乔苒都很喜欢，“你钱不够吗？那另一个我送你。”

　　乔苒按下林安黎的手，“不用不用，我选向日葵的就好。”

　　这边她们正挑着东西，那边的陆起川却开始泼凉水：“真不明白你们女生为什么都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许宣也说：“用这么好看的书签，你还有心思看书吗？”

　　陆起川傲娇地摆了摆手，对许宣说：“女孩子嘛，就是比男生幼稚点，喜欢这种浮于表面的华丽。”

　　明明是大家一起简单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两个人不知哪来的优越感，在旁边“深沉”个没完。

　　林安黎刚想冲两人发火，乔苒这次倒是先开了口：“店里的西北角那里有桃木剑。”

　　“……”

　　“……”

　　话音一落，陆起川和许宣的身体明显僵住。

　　乔苒加大力度：“只有一把哦。”

　　她说完，陆起川和许宣立刻往西北角冲去，一边跑还一边扒拉着对方，生怕对方超过自己。

　　世界清静后，乔苒又去零食区拿了一罐话梅糖，与刚才买书签时拖拖拉拉的状态不同，这次的她动作一气呵成，看样子是早就在心里选好的。

　　等四人结完账，还没出店门，陆起川就拿着桃木剑在许宣面前乱砍，明摆着炫耀。

　　没抢到桃木剑，许宣这次心里是真不痛快，便自暴自弃地握住剑刃往自己身上一捅。

　　两人演完戏，乔苒从手提袋里拿出那满满的一罐糖，凑过去对许宣说：“伸手。”

　　许宣伸手。

　　乔苒打开糖罐，认真数了七个糖放在他手心，“这下我们两清了哦。”

　　许宣注意到，乔苒买的都是些书签和便利贴之类的小玩意儿，没买什么吃的，只有这一回，她用剩下的钱买了一盒话梅糖。

　　或许乔苒并没有那么爱吃糖，刚才只买一个书签，只是为了留点钱还他的“债”。

　　许宣看着手里的糖，感觉乔苒这人还真是实在，做事一板一眼的，几颗糖而已，就算她不还，他也不会说什么。

　　他挑了挑眉，低声道：“这么认真？”

　　乔苒：“那是当然了，有欠有还，再欠不难嘛。”

　　许宣轻笑，随后板着脸训她：“身为一个高中生，你怎么能光想着玩呢？这是不对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锅鸡汤，乔苒抱着糖罐愣了片刻，开口时声音轻轻的，说的话却一针见血：“……你话说这么满，是作业写完了？”

　　“……”

　　这句话攻击力太强，被波及到的陆起川抓抓头，抢到桃木剑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烦死了，一眨眼就要开学了，我作业还没写呢。”

　　林安黎揽住乔苒的肩膀，晃着脑袋对他得瑟：“呦吼～我们写完了哦。”

　　林安黎的话让陆起川眼睛一亮，这次他出人意料地没赌气，脸上满是渴求：“真的？那快给我们抄一抄。”

　　林安黎声音冷漠：“不给。”

　　陆起川双手作揖：“姐，求你了。”

　　“不给就是不给。”

　　许宣：“我们请你们吃饭。”

　　闻言，乔苒瞬间来了精神：“吃饭？！”

　　看她这激动的表情，林安黎知道乔苒对两人提出的条件心动了，只好说：“好吧，我回家把作业拍成照片发给你。”

　　陆起川握住林安黎的手，绝对诚恳道：“好人啊好人，今天遇上好人了。”

　　几人就近选了一家小餐馆，环境不错，就是外窗上贴了太多国庆装饰，服务员安排的就餐位置又刚好靠窗，因此周围光线不太好。

　　快要吃完的时候，乔苒远远看见服务员端着一块蛋糕往这边来，之前点餐她并没听见有人要甜点，还以为是别桌上的东西，谁知下一秒，这块蛋糕就落在了自己餐桌的中间。

　　乔苒目光全程锁定蛋糕，问：“这是？”

　　“饭后甜点。”
　　许宣拿出老板借的打火机，边说边把蜡烛点上，“别误会，不是敷衍你们两个，只是今天我们两个的钱只够点这一份了。”

　　红丝绒蛋糕上插着一根蜿蜒的蓝色细蜡烛，小小的火苗在这灰暗的角落里照出一片朦胧温暖的光晕。

　　林安黎这么个很少感性的人都不禁陶醉在这种安稳浪漫的氛围里，她掏出手机，对着蛋糕不停找各种角度，陆起川在一旁疯狂催促，生怕蛋糕上落满太多蜡油。

　　这场面，许宣看见后也不阻止，只是在一旁笑，流畅的面庞被烛光映衬得格外温柔。

　　乔苒抬睫，视线越过这片光晕，不动声色地偷瞄许宣的脸。

　　他的这双狗狗眼没桃花眼那么张扬，也没丹凤眼那么凌厉，笑起来眼尾微敛，卧蚕明显，衬得整张脸无辜又可爱，一张口更是亲和力十足，任何人面对这样一张脸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她猜许宣是刚才去前台结账的时候顺便给她们加了个甜点，其实这并不算什么，只是仔细想来，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男生。

　　而后，她便也跟着他笑了。

　　拍完照，林安黎和乔苒也不好自己吃蛋糕，让两个男生在旁边干看着。

　　最后，乔苒将那块蛋糕分成两份，四个人边闲聊，边慢悠悠地将它吃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