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债多不压身》莳也湜也

62、受人供奉

　　城镇傍山而建，造型奇特的山体如同一柄插入地壳的利剑。
　　的场贵子眯起双眼朝着山顶望去，山峰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门口的如月远远便看见那一袭白色和服缓缓而来的身影，她握紧手帕抑制住小跑上前的冲动。
　　在的场贵子来到她面前时，如月矜持颔首：“许久不见，贵子。”

　　如月唇间一如既往衔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比起一年前的她没有任何区别。
　　她衣着朴素只身一人在城门前迎接，的场贵子与她对视彼此心照不宣：“春季快要结束了啊。”

　　在即位仪式之后，如月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天高地远、来去自如了。
　　成为神明的守护巫女后，她就要将自己的身心都奉献给神明。
　　在如月往后的余生中，她的脚步、视线、喜怒哀乐都将停留在这一方属于神明的土地。

　　的场贵子视线不高不低地打量着偌大的神山，她不由得再次发问：“神无月，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如月蓝宝石般的眼中浮现细细碎碎的融光，她眼神眷恋又复杂地望着自己生长的土地：“当然。”

　　如月回眸一笑，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的场贵子身旁的杀生丸：“别说我了，你还是老样子地令人惊讶。居然能驱使如此强大的妖怪，他是你的式神吗？”

　　此话一出，的场贵子似有预判般的拉住杀生丸的手。
　　同样冷白、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在空中交叠，的场贵子快速拉下他的手摇头否认：“不是，他是我的陪同者。”

　　如月收敛心底的好奇闻言点点头，她识趣地走向前带路不再多问。
　　亲昵的举止、集中的注意力、两个人不一般的磁场……如月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止是陪同者这么简单。

　　强大的妖怪通常都对人类嗤之以鼻，甚至绝大部分的大妖怪都不屑与人类为伍。
　　而的场贵子身边这位，他的眼神始终就没有离开过的场贵子。

　　的场贵子已经抬脚准备继续前行，杀生丸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

　　大妖的手上青筋遍布，尖锐的指甲被他收起。
　　一触即离的肌肤相贴，那一瞬间虽然稍纵即逝却令杀生丸还是懊恼地抿起薄唇。
　　在少女靠近他的时候，他的指甲就已经消失的无声无息。
　　这种近乎下意识的自然而为之，令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除此之外在的场贵子向外人诉说他们关系时，他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些隐秘的期待。
　　然而少女说出的答案一下子将杀生丸心底的期待浇灭，还多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失落。

　　的场贵子与如月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她便发现身后的大妖越来越慢。
　　的场贵子放慢脚步，在杀生丸凑近她的瞬间伸手牵住大妖的衣角，三个人肩并肩地走入城中。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们或多或少地都见过妖怪，不过生活在须佐城的人们还是第一次在城内见到妖怪。
　　在这座以须佐之男名讳命名的城池，素来是妖怪们敬而远之的地方。
　　毕竟须佐之男可是斩杀上古大妖八岐大蛇的三座尊神之一的神明，而且这里还供奉着当时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时使用的神器——天从云剑。

　　如此威名赫赫、战绩卓越，简直就是妖怪的天敌。

　　城内的人们都认识如月，于是也都只是对的场贵子与杀生娃投来不带恶意、好奇的目光。
　　他们须佐城下一任的守护巫女，上到耄耋之年的老者下到三岁小童全部都牢牢记着她的音容笑貌。

　　在这个战火纷飞、妖怪肆虐的世界，须佐一族坐镇的须佐城便犹如乱世中的乌托邦。
　　安居乐业、田野富足，在这里不用担心妖怪进犯也不同担心被山匪袭击。
　　也正是因为如此，人们对一生都无私奉献给神明的守护巫女也越发尊敬。

　　短短一段路她们每每走上不到几步便要停下，如月的怀里也从空无一物到后来堆满无数鲜花。
　　天真无邪的孩童们脸上带着敬仰的笑，一个个递上手中的洁白花朵。

　　“巫女大人，希望您天天开心！”
　　“巫女大人，您今天也格外美丽！”
　　“巫女大人，谢谢您守护我们！”

　　……

　　的场贵子表情淡然耐心地等待着人群散去，因着杀生丸的缘故她们周身没有人靠近，所以如月身边的拥挤并未波及她们。
　　突然的场贵子抬眼望向四周，杀生丸身形一动：“怎么了？”

　　的场贵子黑色的眸子似有水波晃动，她错开眸子轻声道：“没什么。”有人在窥探她，不过……没有恶意。

　　待如月好不容易脱身后回到两人面前时，她歉意的笑了笑：“久等了。”
　　的场贵子淡淡摇头：“无碍，只不过稍微有些口渴。这附近可有小食店，我们去歇一歇可好？”

　　如月虽心下疑惑，但她对的场贵子的话向来奉守，于是她二话不说带着的场贵子二人来到街道斜面的一家尾巷小店。
　　小店地理位置偏僻，向来没有什么人。
　　如月熟稔地同老板打着招呼，老板二话不说先给三人上了店内的招牌豆茶。

　　如月怀念地端起木色的茶杯：“小的时候我经常从家中偷溜出来，每次老板都会请我喝一杯豆茶。”

　　褐色的茶汤倒映着的场贵子半阖着的眼目，她静静听着如月说着自己童年的趣事不发一语。
　　杀生丸坐在的场贵子身旁闭目养神，无聊人类的成长过程他一点也不想听。

　　“你爸爸妈妈呢？”店门敞开，老板的面前是一个不哭不闹的小女孩。

　　对于老板的问题，小女孩伸出食指直指坐在店中把玩折扇的的场贵子。
　　如月一愣，杀生丸也睁开双眼盯向那个还没有半截门框高的小女孩。

　　在如此错愕尴尬场景之下，突然当妈的人却轻笑出声。
　　的场贵子招招手，小女孩来到三人面前：“我们见过吗，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你认识我吗？”没想到窥探她的是这样一位小朋友。

　　这孩子身上的气息很是奇怪，她感觉很是亲切又带着一些熟悉感。
　　偏偏这般小的孩子，的场贵子一点印象也没有。

　　面对陌生人以及气息锋利的大妖，小女孩不仅不哭不闹还一把拉住的场贵子的手指。
　　她指向店外，嘴上口齿不清地念叨着：“巫、巫女sa、sama，贵、贵子……”

　　的场贵子顺着小朋友的力道起身跟着她向尾巷的另一头走去，如月与杀生丸也紧跟其后。
　　小小的孩童头发在两侧各扎着一个啾啾，走路时两个啾啾一晃一晃格外招眼。

　　小小的人儿紧紧攥着的场贵子的手指，腿脚摇摇晃晃地缓慢向前。
　　小孩子走不稳，的场贵子索性抱起她：“指给姐姐看好吗？”

　　就这样的场贵子顺着小女孩的指引走到巷子尽头，随即拐向右边继续向前走。
　　直走来到小路的尽头，三人面前是一户飘着炊烟的人家，简简单单松着门的小院看起来干净而朴素。

　　的场贵子抱着小女孩推开门，一个身穿麻衣的男人走出房间。
　　男人熟悉的面庞印入眼帘，的场贵子瞬间明白一切。

　　的场贵子将小女孩交入男人的怀抱：“吉平桑，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男人张大嘴巴，嘴皮发颤眼眶发红：“芜子，她叫芜子。能够再次见到您，真的不甚荣幸！”

　　名为吉平的男人声音微颤，他一边恭敬低头一边热情地迎着的场贵子以及如月二人进入房间：“贵子大人，快请进来说话。”

　　房内摆设简单，西面的床上隐约卧躺着一个女人。
　　吉平轻轻叫醒小憩的妻子：“贵子大人来了，小梅，快醒醒。”

　　女子悠悠转醒，她面色难掩激动不过坐起来的动作十分艰难。
　　的场贵子主动靠近温柔地颔首：“梅，好久不见。”

　　女子在听见的场贵子说话的那一刻，一颗颗泪珠从眼眶滑落。
　　她在吉平的帮助下起身，一只手小心翼翼抱着肚子另一只手慌忙擦着眼泪。
　　她幸福地笑着仰望着的场贵子：“真是好久不见，如今能够再次见到您，真的太好了！”

　　的场贵子拿出手帕替她擦拭着泪痕，褪去冷色与疏离的她温柔地回应：“我也是。”

　　的场贵子没想到会在五年后与他们再次相见，重逢的到来是如此地猝不及防。
　　他们是的场贵子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爬上芜山，请求她帮助的人。
　　吉平背着怀有身孕的妻子一步一步登山芜山顶端，不畏艰险只为拯救他的妻子以及他们共同的孩子。

　　的场贵子眼含笑意地蹲下身，她轻轻拉着芜子的小手指着梅的肚子：“我们见过面，在你还在你母亲腹中的时候。”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觉着芜子的气息十分熟悉与亲近，因为当时的她用自己的气息供养过她。

　　小女孩没有回应而是一脸兴奋地拉着的场贵子来到房间的最里面，她口齿不清地念着的场贵子的名字手指还不停地指向墙上。

　　几人顺着她的手指发现，墙壁上镶嵌着一只精致的木柜。木柜中间凹陷镂空，其中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神龛。
　　神龛小而精美，其间是一尊站立着身穿和服的少女。

　　如月睁开碧蓝的双眼，呼吸有一瞬的停顿。
　　就连司空见惯、波澜不惊的杀生丸在见到神像时瞳孔也忍不住缩紧，因为那尊神像的样貌与他们身边的的场贵子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