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虚假的韦恩小姐》穆奈

11、第 11 章

　　他母亲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画展上？

　　短暂的失神后布鲁斯迫使自己冷静。

　　不，这不一定是玛莎。创作这幅画的人显然有着娴熟的技巧，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了富家夫人的姿态，虽然面容有几分玛莎的神韵，但他也无法笃定画面里的这位女性就是他的母亲。

　　或许她是一个特定的人，或许只是一个模糊的虚构形象，布鲁斯说不准。

　　对于哈德逊大学的学生来说，这次画展无疑是对外展示的绝佳机会。因此，他们往往会在作品信息栏里留下自己的名字以及联系方式，期望可以得到业界人士或是收藏家的青睐。

　　但这幅画除了作品名外一片空白。

　　而它的名字，恰好就是「母亲」。

　　布鲁斯脊背渗出丝丝凉意，直觉告诉他这幅画有问题。在他打算进一步调查时，一只小手握住他的手指轻轻地摇晃了下，将他从思绪中扯出。

　　迎上拉娜困惑的眼神，布鲁斯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在这幅画前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走吧，我们去其它地方看看。” 布鲁斯反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意欣赏了会儿画作。

　　他无法确定贸然接触这幅画是否安全，还是等拉娜不在身边的时候再来单独调查为好。

　　拉娜没有异议，跟随父亲走出几步后，她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画像里的女人，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女人长得有点像温妮莎。

　　……可能是她太想念妈妈了吧。

　　在拉娜收回视线后，兴许是光影变化带来的错觉，画像中女人的眼睫似乎震颤了下，目光落在了拉娜的背影上，在某个角度，原本唇角带笑的女人笑得更深了。

　　*

　　一位女士正在欣赏挂在正中央的巨幅画作，这是一幅综合材料画，窗外洒落的日光与画面上的金箔粉互相映照，反射出耀眼的光晕，与画中炽热的太阳相得益彰。画家别出心裁地在丙烯颜料内融入大白粉，模拟出颗粒的肌理感，使得这个太阳看起来更像是一颗燃烧的橘子，这也是这幅画《橘子太阳》名字的由来。

　　这幅学生作品广受好评，特意安排在人流量最大的二楼主展厅展示。

　　觉得有趣，这位女士掏出手机想要记录下来，刚对上焦准备拍摄，她的肩膀就被人冷不丁撞了一下。

　　女人只拍到了块模糊的橙色色块，她不满地朝罪魁祸首看去——对方是一个糟蹋的男人，头发估计几个月没洗，发质僵硬且泛有油光。男人眼睛布满青丝，胡子也不知道蓄了多久没刮。最奇怪的是，在恒温的室内他穿的格外臃肿。

　　男人没有道歉，他眼神空洞，手里提着两桶油漆，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她一样，直直朝前走去。

　　被撞的女士见状也不敢上去理论，默默退后两步。

　　男人就这样脱离人群，直到走到隔离线前也没有停下，直接跨了过去。

　　他荒唐的举动吸引了人群视线，围在中央的人越来越多，场馆内响起窃窃私语。

　　男人在太阳前站定，在这幅画前陷入恍惚。正当大家以为他是要近距离欣赏作品时，不屑的嗤笑声从男人喉咙底滚出，他拎起手中的油漆桶朝画泼去。绿色的油漆侵染了整张画，这下这个太阳更像一个橘子了，不过是发霉的。

　　事发时，布鲁斯和拉娜正在不远处，他听见拉娜轻轻地“啊”了一声，她好像还挺喜欢那幅画的。

　　在场很多人不满男人的行为，出声训斥：

　　“你在做什么？！”

　　“你们这些搞环境保护的又魔障了吧！”

　　“安保人员呢？”

　　布鲁斯鼻尖微动，芳香烃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这个男人用的不是一般的油漆，里面可能混入了易燃的汽油。布鲁斯有种不好的预感，恐怕这个人不是环保主义者那么简单，而这估计也不是环保抗议。

　　面对众人的指责，男人不但没有就此收手，反而掏出盒火柴，划出火星丢向浸满汽油的画布。

　　火焰倏然亮起，火舌舔舐而上，几秒钟便将太阳吞没。猖狂的火焰很快就朝四面蔓延开来，吞噬一幅又一幅画作。

　　火光照亮男人疯狂的表情。烧吧，烧吧。他在心里默念，这些卑劣、无趣的作品根本不能称之为艺术，他今天在这里带来的，才是真正的艺术。

　　浓烟触发火灾报警装置，展厅内响起蜂鸣声，身穿执勤制服的安保人员正朝混乱中心赶来。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男人脱去他臃肿的外套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包。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秒，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环保抗议，而是恐怖袭击，纷纷朝反方向涌去。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海，面前是如浪潮一样逃离他的人群，眼前的场景宛如一张残酷辉煌的画卷，而他正是画卷的中心。“演出结束前，观众不能离席……”男人痴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看见男人掏出遥控装置的瞬间，布鲁斯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毫不犹豫地护住身旁的拉娜。

　　与此同时，男人按下了按钮。

　　爆破声如惊天巨雷在耳边响起，人们发出惊呼，大厅左侧的楼梯口被炸断，碎石滚下。失去一条退路后，人群更加慌乱，改变方向朝布鲁斯身后完好的楼梯跑去。

　　“不要下楼！”布鲁斯依旧保持将拉娜护在身下的动作，对与他擦肩而过朝楼梯跑去的人大喊。这个男人炸毁楼梯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把所有人困在二楼，既然如此他就不会只在一边楼梯安置炸药。

　　与死神的博弈中，无人会听他的劝阻。

　　如果游客聚集在楼梯上时发生爆炸，死伤将不可想象。

　　布鲁斯没有忘记克拉克也在画展内。“超人！”他在混乱中呼唤，希望克拉克能在一片嘈杂中听见他，“炸弹在西北角的楼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中，拉娜听见了，抱紧了父亲的脖子。

　　男人没有多做犹豫，按下遥控器上的第二个按钮。这次爆炸没有前一次准时，他等了一下，正当他感到奇怪时，爆炸声在上空响起，爆破的气流在天空形成一小朵蘑菇云，一个蓝色的身影从云内钻出，直直向他飞来。

　　超人？为什么大都会的超人会出现在新迦太基？

　　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也没有时间为超人扰乱他的计划恼怒，他必须赶在超人毁掉一切之前完成他最后的作品。

　　男人将遥控器丢入火焰，“就差最后一步……”他启动身上的定时炸弹，并将倒计时缩短至五秒。

　　五。

　　超人撞破玻璃冲入室内，碎玻璃渣洒落在他皮肤上像溅落在钢板上一样被弹落在地。

　　他抱住男人飞出大楼。

　　四。

　　超人加速将他运至几百米开外的上空，在飞行的同时想办法将炸药包从男人身上拆除。

　　三。

　　用x视线扫描完炸药包后，超人面色一僵。

　　“拆不掉的，一有动静它就会立即引爆。”男人知道超人在试图救他，就算他伤害了那么多人。

　　二。

　　“这是我留给世界最后的艺术。”男人说着闭上了眼，褐色的碎发在空中飘荡，“属于我的作品，这次将写上我的署名，没人能夺走。”

　　不会再有人当他面撕碎他的画扔在他的脸上，也不会再有人靠剽窃他的创意沐浴在鲜花和掌声中。

　　随着一声爆炸，一切都会结束。

　　超人能感受到怀中温度极速上升，他别无他法，在炸弹爆开的那刻松开了手。

　　一。

　　天际开了朵花，血肉像雨一样淋落在他身上。

　　超人看着空荡的双手，握紧了双拳。

　　*

　　超人浑身是血地飞回现场，迎接他的是掌声与欢呼。

　　“谢谢你超人，你救了我们。”人们说。

　　超人打起精神，对他们露出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他说，将鲜血染红的双手藏在身后。

　　在等待疏散的人群中，超人看见了布鲁斯和拉娜。蹲在地上的拉娜在布鲁斯的搀扶下站起，原本脚踝有伤的她好像在刚才的动荡中二次受伤，如果不是有布鲁斯支撑她可能又会摔倒在地。

　　随着拉娜起身的动作，一个圆形的东西从她口袋掉出，一路滚在超人脚边。

　　超人捡起，是一枚硬币。

　　他捏在手里，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反面。镀银材质，似乎是宗教的纪念硬币。

　　克拉克正想去把硬币还给拉娜，一名警员从身后叫住了他，客气地想找他询问有关袭击者的一些细节。

　　见拉娜随布鲁斯走远，克拉克只好收起硬币先回答警员的问题。

　　“他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是没能成功毕业。”警员翻动他手中的资料，“说是有人抄袭了他的毕业作品，但是学校驳回了他的申诉。那这么看他的作案动机还是挺清晰的，这个案子估计很快就能结了。”唯一麻烦的是要调查袭击者的武器来源，毕竟要搞到足以炸毁建筑的炸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多亏了你，这次只有少数人受伤，没有人丢掉性命。”警员合上资料，诚恳地向克拉克行了个礼，“我代替新迦太基向你表示感谢，超人。”

　　“您客气了。”超人说，并不意外警员未将袭击者的死亡纳入考虑范围，这么多年里他早就清楚自己无法救下每一个人，更不用说是一个一心赴死的反社会分子。

　　但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在布鲁斯喊他之前作出反应，或许这个人就不必死了。

　　由于此次画展袭击事件性质恶劣，在场的人都需要协助警方调查。布鲁斯正在最近的警局里配合警务人员完成笔录，拉娜则坐在警局外的长椅上发呆，超人就在此时水灵灵地降落在了她面前。

　　拉娜：“……！！”

　　哇，是超人！

　　见到超人，拉娜第一反应是激动。然而，在激动之余，她又感觉超人似乎有点说不上的低落。

　　鉴于克拉克知道拉娜的名字，但是超人不知道，所以他没有喊她的名字，而是直接当她的面拿出从她口袋里掉出的硬币。

　　看见路西法给她的硬币出现在超人手里，拉娜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果不其然，空无一物。

　　“谢、谢谢你，超人。”拉娜磕磕巴巴地说，她从超人手里接过硬币，紧紧攥在手中。

　　天呐！她竟然差点搞丢这么重要的东西！拉娜一阵后怕，没有这个硬币她就无法完成路西法交给她的任务，无法完成任务的后果是什么？路西法没有说过，她不一定付得起。

　　哪怕只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拉娜也不愿接受。

　　她现在的家人，填补了她内心最空缺的一块，就算仅是因为一个谎言，他们也是拉娜最珍贵的宝物。像是天然未加工的钻石，即使布满尖锐的棱角，拉娜也会用力握在手中，任凭尖刺划伤她的皮肤——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手。

　　见拉娜如此重视这枚硬币，克拉克也庆幸自己捡到了它。“不客气，以后要小心不要再弄丢了。”

　　拉娜点了点头，看着未离去的超人，想起他此前抱住那个男人冲出大楼。“你救下他了吗？”她犹豫了下问道。

　　“不……没有。”克拉克低下头，讪讪地说。

　　他红色的披风不像以往飘逸，沉重地垂坠在他脚边，脸上的血迹也早已干涸。

　　所以，超人是因为这个难过。拉娜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知道超人已经尽力了。思考几秒后，拉娜掏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贴在超人的脸上。

　　克拉克眨了眨眼，意识到拉娜的意思后，他笑了下，配合地俯下身方便她的动作。

　　干掉的血印并不好擦，拉娜担心弄疼超人，没敢用太大的力气，慢慢地揉开血迹。超人也不急，就这样弯着腰让她擦掉自己脸上的血痕。

　　原本在附近与市长做专访的露易丝听闻消息特意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心感触动，掏出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这张超人与小女孩的照片也随之出现在星球日报第二日的头条上。

　　*

　　由于突发事件，哈德逊大学提前关闭画展，派出校内员工清点展出画作。

　　“二楼正厅的画一下子烧了十几张，怎么给参展画家解释啊。”工作人员看着报表上的金额发愁，“好几幅价格都在六位数以上，学校要赔死了。”

　　“最惨的还是拿毕设来展出的学生吧，搞不好要延毕一年了。”同行的人也跟着叹气，面对眼前空阔的墙壁他愣了下，“这里先前是不是有幅画来着？”

　　同他说话的人对着名单确定一遍后笃定地说：“没有，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放过画。”

　　“记得是个女人的画像来着……可能是我记错了。”他摇摇头，在核对单上签下“核对无误”几个字后随同事前往下一个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