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眸》亦宝矿泉水

5、05 “你也

　　“你也吃了早餐是吧哈哈哈？”我刚走到等候处，工作人员便朝我会心一笑。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往那侧座椅一瞧，发现那边坐着几个和我似乎有着相同境遇的同学。于是我又苦笑地点了点头。
　　“在这里再填写一下你的基本信息。”等候处的工作人员指引着我到这里的登记台处再次填写信息。
　　怎么又要写……啊啊啊……
　　我把我千斤重的书包丢在旁边的座椅上，然后别无他法地走向登记台，再次把自己的名字之类的基本信息填到表单上。
　　“好……林冬同学是吧，是这样的，因为你和那些同学都一样，已经吃过早餐了，所以早上有一些检查是做不了的。”工作人员顿了顿，“所以等会你们就从这个特殊通道进去，有另外的工作人员会带领你们先去把无空腹要求的检查先做了。”
　　“那需要空腹的检查呢？”我弱弱地问道。
　　不会是……需要中午绝食一顿，然后到下午的时候再去检查吧？我突然感觉胃里的全麦面包好像变成了无数只蚂蚁撕咬着我的胃壁。
　　好像是被看穿了心里的想法，工作人员向我投以了一个无奈的微笑，然后缓缓对我说：“需要空腹的检查就得麻烦各位同学中午先别吃饭，到下午的检查批次结束后再用餐。届时中午大家还是在这个地方等候，会有新的工作人员带你们去做检查，然后结束后再自行返校。”
　　好吧。我被吸走魂魄一样靠着我的石头书包用力坐下，这下子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很快从等候处门口进来了两三位同学，工作人员清点着人数，瞧着人数足够了，便指挥着座椅处的同学站起身并排着一列进入特殊通道。
　　我叹了叹气，对我的书包短暂地告了一下别，然后走入了特殊通道。
　　……
　　身高……体重……听觉……嗅觉……
　　一项项检查的画面好像胶片从相机里迅速滑出，然后被丢到不知名的角落一样，没有给我留下太多记忆，直到……
　　视觉。
　　前方视觉检查室的同学从检查仪器前起身，然后朝着门走了出来。我擦着他的肩膀走过，然后坐到了检查室的椅子上。
　　“近视戴眼镜吗？”
　　“不戴。”
　　“做过矫正视力的手术吗？”
　　“没有。”
　　“视力自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东西基本都看得清，但是左眼看得更远。”
　　我和医生一句一句地对答收集着信息，接着医生颔了颔首，用手示意我把头放在检查仪器的托盘上，然后眼睛放在仪器的孔隙中。
　　先是左眼……
　　我将左眼放在那冰冷的空隙前，接着睁开它，然后看见一条长长的公路蜿蜒向远方，路的尽头是一个带着意大利风情的红白色小排房。
　　看起来好像是视力检查最常见的示例图……
　　眼睛突然有点涩，我微微眨了眨眼。好像有一团黑影闪现在公路边，它扑腾着它黑色的羽翼，然后深邃的眼睛朝我望了过来。
　　乌……乌鸦？
　　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出现乌鸦？我不合时宜地又想到那个诡异的天鹅湖。
　　我又眨动了几次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别眨眼。”医生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接着没再眨眼，那些诡异的黑点也消失不见了。
　　“换一边眼睛。”医生又提醒。
　　我微微移动了一下头的位置，接着右眼出现在孔隙的前面。
　　这次，虽然还是之前那幅示例图。但公路的柏青色、排房红白色、天际线的灰色好像都混杂在了一起，像是未被命名的色团被胡乱倾倒在了调色盘上。
　　我看不清。
　　我把我的右眼睁大了些，好像要把那处房屋看得更加清楚。
　　但我看不清。
　　医生把仪器关闭，我眼前的不规则色团迅速暗了下去，然后变成了一片混沌的黑色。
　　我把头收回来，然后医生的一根手指便竖立在了我双眼的中位线位置。
　　“两只眼睛都看手指。”医生道。
　　我听话地移动着我的瞳孔，指挥着它们向那根手指靠拢。医生把手指收了回去，提起笔沙沙地写着什么。
　　“左眼0度，右眼150度。”医生把笔顿了顿，然后看着我补充道，“你有斜视，从你进门我就有点看出来了，刚刚只是印证一下，别紧张。”
　　我点了点头。
　　“应该从小到大也有人向你问起这件事吧。”医生在表单上签着字。
　　“是。”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你双眼有视力差，这个是否和斜视有关，你可以去做更深的检查。”医生把表单递给了我。
　　我接过表单，然后道了声谢，就出了门去，暗自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以前很少有机会来市里的医院，反正今天中午也不能吃饭，趁空档期去这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这样想着，然后排着队进入了往下的检查项目。
　　……
　　“终于结束了……”我从安全通道的出口走出来，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然后打了个哈欠。
　　哼着小曲，我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到等待处，然后一个帅气的侧转身，滑坐到我的书包宝贝旁。
　　我正准备拎起沉重的它去楼上眼科挂号，接着发现它突然消瘦了好多。
　　天呐，是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没人照顾你吗！怎么体重下降这么快！
　　好吧，我有些害怕地快速拉开了书包的拉链。
　　不会是老李偷我后花园了吧……
　　我看着书包里消失的薯片、巧克力、钙奶还有鸡爪，心里一下一下地滴着血——赔3块、赔10块、赔15块……
　　我要赔得倾家荡产了！等会儿，小爷的手机呢……
　　我翻开夹层，里面只剩下了乱糟糟的耳机线。
　　我的天……
　　我快要晕过去了。
　　我继续倒腾着我的书包，心弦一点一点地拉紧了。
　　Where are you now !Where are you now !
　　终于，在书包副口袋的下夹层里找到了那块银色的板砖。
　　哪个挨千刀地给我替换了它的位置……
　　我福至心灵地朝等候处的窗口望去，只见朱全蹦蹦跳跳地上了校车，手里挥舞着他的巧克力和凤爪，接着对我抛了一个媚眼和飞吻。
　　呕。顾客只需要拿走他的货品就行了，而经销商要考虑的东西就有很多了。
　　更何况……哪有顾客会莫名其妙把经销商的手机交换位置啊！
　　下次我要向你的购买物征税！
　　我翻了个白眼如此想到。没继续想我的走读致富大亨之路，我一肩揽上书包，然后从检查处绕出，朝着医院的大厅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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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医院真大啊……
　　偌大的医院大厅，运行的电梯垂直落在各处，左侧是巨大的药房，前方是闪着红字的挂号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草的味道，一种刺鼻但又能令人想到痊愈的香调。
　　我正准备朝挂号处走去，接着就瞧见远处那最后一个人交完了费拿走了单子之后，挂号处的门帘突然落了下来。
　　我抬眼望了一下医院上方的大钟。
　　11点30分。
　　我吃了个闭门羹。
　　该死……今天怎么那么倒霉……
　　我把手掌盖在脸上，有些无语地呼吸着医院大厅里药草的气味，好像凭这个味道就能治去生理上的隐疾。
　　“哈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句清爽干练的男声传来。
　　我循着声音朝医院厅内步道的那一头望去，一个少年正站在窗外骄阳的光线渲染之下，朝我发来了问询。
　　我的心怔住了一下。
　　我知道，我心理的隐疾也快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