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独坐深宫望君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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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这应该是凌墨尘被送回太华殿后的第三个月了。
凌墨尘的帝君之位最后还是被保住了，估摸着还是那两个孩子的功劳，也或许是夜辰萱垂怜，这才在朝臣们的异议声为他留了最后的尊严，只是现在这个位子于现在的凌墨尘而言，有与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一定程度上，夜辰萱对凌墨尘还是很仁慈的，吃穿用度一点没少，都是还照着帝君的份例来给的，不是单单给他留个好听的称号而已。
除了不能外出之外，他的生活好似还是和当初一样，华丽而精致，下人们摸不透主子的心意，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便这样继续好生伺候着，深怕惹了他这尊大佛。
其实就算夜辰萱没交代些什么，他们也不敢作妖，毕竟凌墨尘膝下到底还是有两个孩子的，中宫嫡出，继承大统那是自然的事，又怎会有人敢对未来的太后恶言相向。
但这天下里头多的是不长眼的人，哪怕是宫规森严的皇宫里亦如此，楚贺飞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只是这三个月内，没有任何人再来看过他，当然其中不包括夜辰萱。
只是他们夫妻之间也没说上什么话，这段时间的夜辰萱似乎都很疲累，往往是大半夜来的，隔天清晨就上朝去了。
她来的时候凌墨尘往往都已经睡了，夜辰萱也没叫醒他，就是钻进被窝里头，把里头的人儿紧紧地抱在怀中，相拥而眠。
其实有几回夜辰萱抱着他的时候，凌墨尘早就已经醒了，只是他不敢动，更不敢开口，现在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夜辰萱，理性告诉他应该利用她对自己的感情博取更大的利益，可感性却不肯如此，只愿继续这样的生活，哪怕也不会持续太久。
毕竟，等到祭天大典结束后，这样的生活便不会再有了。
他相信，斩凰暗中的那些准备，就算是在没有他暗中帮助的情况下，也是能顺利完成的。
毕竟柳家再怎么说也是开国元老，功勋世家，哪怕那两位真正有分量的武尊强者都死了，其他家族也看得出当今圣上有意善待柳家，自然也不会在暗里使绊子刁难。
何况，柳家的势力范围遍布整个天凰皇城，这可比深陷于后宫中的他要强多了。
只是他唯一敢笃定的就是，斩凰目前肯定还没有放弃他的意思，既然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可天子年幼不能理政，这是自然就需要一个媒介，一个代行天子权利的人。
哪又会有谁比他这个未来的太后更适合呢？
唯一的问题也就是，如何保证满朝文武皆能同意他临朝罢了。
但这其实也不难，没有谁能挡住利益的诱惑，更何况要捧上去的还只是个傀儡皇帝背后的傀儡罢了，无足挂齿，威胁不到她们的权力和地位。
不过这么看来，柳玄心那时对他这般热切，又是收徒又是赠礼的，到底也还只是为了拉拢而已。
其实这也没什么错，唯一的错就只在于，自己居然差点真的就相信了她的那套说辞。
想到这儿，凌墨尘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以前在鸿洲天元学府求学时的日子，当时只道寻常，甚至于还有些厌弃，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再苦再累，至少那儿也不全是这样令人作呕的，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仿佛每一个举动，都暗藏着不为人所知的企图，叫人只觉烦闷可怖，感叹人心竟如此险恶。
想着想着，凌墨尘睡意全无，可身边的夜辰萱却已经睡下了，耳边传来的是她均匀的呼吸声，凌墨尘暗自睁开眼来，悄悄瞥了眼她的睡颜，其实她和自己年少喜欢过的那个人确实很像，只是性格上区别有些大吧了，甚至于他有时候都会在想，这两个人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这样想肯定是不对的，他对于记忆里的那人，感情还局限于一句不痛不痒的“喜欢”；可对于夜辰萱，他的感情已经不是喜欢了，而是“爱”，这种爱甚至于成为了一种本能，让他不自觉地想去爱着她，可是他偏偏又要痛苦地从这种感情里抽离出来，直视两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血海深仇。
看来，这又是一个不眠夜了。
只是凌墨尘最后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在夜辰萱温暖的怀抱里头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只是睁开眼睛，一看身旁，还是往日的光景。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点点她的气味，才能证明她昨夜确实来过。
或许她真的太忙，忙到没时间像曾经那样坐在床边，静静等候着他醒来，然后宠溺地把他一把抱起，久久都不愿分离。
只可惜他的爱情来的太快，快得他都还来不及察觉，就从身边溜走了，仅留点还算是美好的回忆在他的脑中。
呵，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凌墨尘忍不住在心中自嘲道，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想着和她过去的点点滴滴，想着.........
忽然一个荒唐至极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打断了他的美好回忆。
这三个月里头，夜辰萱好像都没“碰”过他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曾经的她，不说全天候无间断，至少也该是不会主动错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莫非是他那时的无心之言一语成谶，自己真的变老，还是变丑了？
这才让夜辰萱没了兴趣？
尽管这样的想法简直离谱至极，可此时的凌墨尘却好似着了魔一般，无法停下继续往这一方向想象。
“殿下........”
一旁的小年见凌墨尘醒了，赶忙开口道。
“小年，拿本宫的铜镜来。”
凌墨尘听到他的呼唤后，猛地转过头来，语气里竟带了些平日不常有的惊恐与慌张。
“是。”
小年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后，便遵命去拿铜镜了，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回了，自打凌墨尘病好后，这样的状态就一直在持续着了，反反复复而无定律，时而惊恐，时而暴躁，喜怒无常甚是吓人。
只是凌墨尘还是有所克制的，最严重的第一次也就只是愤怒地把被子从床上扫了下来，还不等人反应，便见他赶忙把那被子抱了回去，然后把自己紧紧裹在了里头，仅此而已。
这也算是为数不多值得庆幸的了，尽管最近的凌墨尘行为怪异，但至少没迁怒到他们这些下人来，只是一个人独自在那儿生闷气，顶多也就不吃饭不洗漱而已。
“殿下，铜镜拿来了。”
因为早就料到凌墨尘起来后会用到铜镜，所以小年夜没把铜镜收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就放在个很显眼的位置，来回一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凌墨尘的反应还是大的很，就好似受了多么大的打击一样，他从小年手中接过铜镜，凑近了看着镜中自己的那张脸，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好似失了魂一样。
小年原先对凌墨尘其实并没有多大好感，毕竟没有一个人会对曾经想要杀他的人投怀送抱，但是基本对人的同情还是有的，加上凌墨尘对他其实也不差，除了那一日的眼神骇人了些，至少从未克扣过他的月俸，甚至有时还会再赏赐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给他。
他看着镜中映射出的那张脸蛋，那是张多么漂亮俊秀的脸啊，只可惜现在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张，就是再美丽的人在这种情绪的折磨下也不能幸免，只愿凌墨尘早日解脱吧。
“呜......呜.......”
只听“哐哐”一声，那是铜镜掉到地上碎裂开来的声音，这应该是他家帝君殿下这个月里头摔坏的第十面铜镜了，可这次比起前面几次，显然来的要更严重些。
“殿下不哭，殿下不哭。”
尽管小年这些伺候了不少人，可遇上现下这情况还是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凌墨尘哭，虽说他曾经也时常听到过凌墨尘的哭声，但一个是男女交欢时的声音，一个是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地在哭，又岂能拿来比较。
“小年，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在小年的安抚下，凌墨尘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眼眶还是红通通的，看着分外惹人怜爱。
这情绪波动一大，人也就不会注意什么尊卑之分了，他的自称也从原本那个高高在上的“本宫”成了和一个常人无差的“我”。
“殿下一点也没老，殿下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
小年这话是发自内心说的，绝不是在随意敷衍凌墨尘的，毕竟在他眼里凌墨尘就没真难看过，虽说他的长相不是那种一眼望去就觉得分外惊艳，乃至于是一见钟情的，但胜在耐看，越看越有几分独特的韵味，也怪不得夜辰萱会为之倾心。
只是有一句话小年没敢说，比起这个成日被恐惧所环绕，夜夜不得安宁的凌墨尘，他更怀念的还是曾经那个端庄典雅，光鲜亮丽的帝君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独坐深宫望君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