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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你没有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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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韩足足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你谁啊？！”
林岳平跨过门槛，正好与门外剑拔弩张的二人撞了个满怀。
他一见林书韩张牙舞爪的模样就冒火，不满地喝道：“林书韩！别没有礼貌，这可是你哥！”
方才还风流不羁的烟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手里的烟头扔了。从容不迫地露出一个标准微笑，人畜无害地伸出手：“你好，林书程。你的——哥哥。”
林书韩......
林书程......
小林少爷满头黑线。
林岳平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想什么呢？你俩同一个太爷，如假包换的兄弟。快！叫人！”
还太爷？还县城老家？这亲缘都拐了八百道弯，也好意思拿出来攀亲戚。
林书韩满不在乎地把林书程拨到一边，不屑地用眼刀削了他一眼。
“好狗不挡道。”
老林气急败坏地大吼：“林书韩你个逆子！”
逆子充耳不闻，边下楼边腹诽：
会抽烟了不起啊……
实在气不过，又回头补了一句。
“装模作样！”
下午最后一节文化课和晚自修中间，有一个长达40分钟的中场休息。学生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食堂，去小吃街，解决晚餐问题。
下课铃一响，彭浩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提议道：“去撸串吗？”
“不。”
“那你去哪？”
林书韩动作麻溜地收拾完东西，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蹦出俩字：“回、家。”
“可是后面还有晚自修……”
“不上了。”
言毕，留给彭浩一个潇洒的背影。
彭浩摸了摸自己咕咕乱叫的肚子，有些搞不明白：一个人的家有什么好回的？
一个人的家是没什么好回的。
林书韩坐上最后一班城际公交车，汽车摇摇晃晃地起步，他歪着脑袋，把头靠在了车窗上。
夜幕下，车道纵横交错，行人熙熙攘攘。
路灯初亮，霓虹闪烁。
光怪陆离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少年的脸上。
年轻的面孔，也渐渐漾起迷茫的神色。
成绩……
未来……
当那些遥远的事情逐渐靠近，心里会不自觉涌上一股无力感。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有的人春天播种，秋天收获。有的人冬天播种，夏天收获。总有人有目标，总有人有奔头，而他的心是一块荒地，连杂草也不能生长。
好像总是这样。
似乎也只能是这样。
汽车停在南江边上。
这里是江城最好的地段，依山傍水，静谧清幽。
沿江走500米，便能看到绿树中掩映的别墅群，清一色的苏氏园林设计。
穿过人造假山，越过久未打理的池塘，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别墅里本来是有人打理的——管家、园丁、司机、安保……配备齐全。
只是后来，韩欣柔走了，林岳平又不常回家。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一个如惊弓之鸟的男孩。不管是噪杂的声音，还是复杂的视线，都让他不安。
现在这里只留了两个阿姨，一个做饭，一个清洁，不住家。林书韩有需要了会打电话。
今晚回家是临时起意。
林书韩也懒得再叫人，准备自己煮包泡面对付对付。
如果冰箱里有鸡蛋的话，就加颗鸡蛋。
没有的话，就把调味料全放进去。
天暗透了，丝丝缕缕的黑暗，如鬼魅般缠住少年的四肢百骸，让他再窥不见一丝亮色。
就这样吧......
林书韩认命地低下头。
钥匙插进锁孔，扭转拉开——
光芒倾泻而下，白昼一般，几乎要刺疼他的双眼。
玄关边放着采买的购物袋，茶几上是红的苹果黄的香蕉紫的葡萄，甚至还有一瓶插了吸管的AD钙奶。
隔壁的餐桌上更是摆满了色泽丰富的菜肴，一看就是刚出锅的，热气徐徐缭绕着。
清炒花菜、白灼虾、水煮牛肉……
会抽烟的讨厌鬼笑眯眯地在他面前放了一碗白米饭。
“吃饭。”
林书韩差点炸毛：“你谁啊？！”
“都说了我是你哥，臭小子人不大，记性倒是差。”
“你怎么会在我家？”
讨厌鬼掏出手机，开了外放。
林岳平的声音气壮山河——
“林书韩，你听好了！我不在的时候，这个家里，林书程——你哥，全权代表我。他答应的事，没必要再过问我。他否定的事，我也绝无可能答应。”
林书程得意地一挑眉，拿起了筷子。
好啊！这是寻了个监工来管我？！
林书韩气急，刚刚这个林书程说什么来着？
——吃饭。
那我偏不吃。
“林书程我告诉你，这个家里我林书韩才是老大！我劝你，识相地，麻溜地趁早走人！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偏不干什么！你不让我干什么，我就偏干什么！你这小白脸儿，别回来被我气哭！”
林书程抬起头，平静无波的眸子，轻轻扫了他一下。
“哦。”
一拳打在棉花上，林书韩气呼呼地上了楼。
“砰！”
他故意把门甩得一阵巨响，来控诉自己的愤怒。
时间滴滴答答朝前走。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一刻钟......
楼下的人好像真的不管他了。
林书韩捂着肚子饿得发慌的肚子，心里渐渐涌上了一丝不平衡：凭什么？凭什么他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我在这里挨饿？这可是我家！
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三圈，一个鬼点子应运而生。
他溜到地下室，拉下总控开关。
“啪——”
灯光陡然全灭，窒息的黑蔓延开。
树影在雪白的墙面上摇晃，似鬼影幢幢。
林书程的瞳孔倏地放大，试图适应光线突然的转变。
背后似有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逼近。
林书程一转头，一张扭曲的面庞几乎是抵上他的鼻尖。瘆人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座凶宅，这间屋里 ，死过人。”
“我不怕死人。”
林书程的眼神意有所指地落在他身上，“更不怕活人。”
“真没劲。”
林书韩拿下覆盖着的鬼面，又变回了清俊少年的模样，不情不愿地去开了灯。
他没话找话地缓解尴尬， “这些菜，是你做的？”
“不是。”
阿姨从厨房探了个身出来，递了双干净筷子给他，笑吟吟道：“小韩回来啦。”
不用说，人一定是林书程叫来的。
吃饭也堵不上林书韩找茬的嘴。
“林书程，听说你是江大的高材生。那你懂‘寄人篱下’是什么意思吗？”
林书程连个眼神也吝啬给他。
但这并不能影响林书韩。
他继续挑衅：“你现在呢，就是‘寄人篱下’的状态。身在屋檐下，一点自觉没有。也不做个饭，洗个碗啥的，表现表现，说不定能讨好我呢？”
林书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干嘛要讨好你？”
“你爸让我管你学习，可没让我管你的饮食起居。我也没兴趣伺候林家的小少爷，你爱吃不吃。”
林书韩半点便宜没讨到，只能先讪讪地坐下。
他低头扒拉碗里的白米饭，不甘寂寞地一眼一眼往对面瞟。
林书程吃的是一碗粥，青菜瘦肉粥。煮得软烂，碎碎的，完全看不出米粒的形状。
他似乎咀嚼了很多下，才小心翼翼地吞咽，动作很慢。
夹菜时，也是夹很清淡的蔬菜。
林书韩不禁回想起他吝啬的只言片语——
那声音听起来，是有些喑哑。说的句子长一些，音节间还有些难以察觉的，断开的撕裂感。
看起来像是感冒了。
林书韩白了他一眼：冬天还没到就病成这样，纸糊的吗？
饭后，林书程提起随身的行李，问道：“我住哪间？”
别墅里少说十几间房，若是进了别人的私人领地，于情于理，都不礼貌。
林书韩扫了他一眼。
手提的黑色帆布旅行包，那容量，也就能装几件贴身衣物、薄款外套、和一些使用频率高的日用品。看样子，林书程也并未准备在这里长住。
他更加有恃无恐： “湿漉漉的流浪狗也需要房间吗？”
林书韩凑近，温热的鼻息呼出，欠揍得紧。
“喂，你没有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