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春久》长山客

11、行路

　　“往南走的话也有好几条路吧，你怎么知道走哪边？”七满悠然盘膝坐于马车前端，面对渐行渐远的久宁城门，目光转向铺展向后延至天际的道路，错综复杂。最后望向坐在车厢内低头思索的阳冬。
　　“既是随我所想，便先去东昌大荷，我有一人要拜访。”许久没有应答，阳冬疑惑地抬头，却发现七满一脸不相信地看向自己。“大荷美人如云，还用拜访人做借口，好你个假正经。”
　　“中原有大陂，生荷蒉。绕湖而有城，外亦如莲叶。又取范文穆之‘大竽高荷半亩阴，玉英危缀碧瑶簪’，谓之大荷。天下四阁之一的白玉京坐落湖畔，城中更有梧桐遍生，写就无数绮丽传说。交通来往商贸繁华，每至入夜水上戏台灯火阑珊。”阳冬双眸半眯轻蹙无奈，边说边向前探身，七满则伴他的动作向后仰头，有些藏不住局促。
　　“你却只知个美人如云。”
　　“你！我，我没，啧。”慌忙反驳却无话可说反而咬到舌头，七满只得捂嘴怒视他。
　　“要知天下事，须读古人书。”将马鞭交到七满手里，阳冬坐回车厢卷起手里的书轻敲她的脑袋摇摇头轻叹，“走吧，你若不愿读万卷书，便行万里路。”
　　“欺负小孩！”
　　“你已及笄。”
　　“啊——那我赶路，你给我讲纪春久的事，不然咱们各回各家！”
　　阳冬手握书卷端坐在窗边，瞧路畔树影寂寥一一掠过，耳边是小姑娘不嫌累的念叨，书上文字一个都进不去脑海。既静不下心不如应了先前的承诺，他叹口气靠在车厢后壁，垂下手指抚弄那枚玉觽轻轻摩挲。
　　“便从我与先生初遇那日说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