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春久》长山客

69、卑劣之爱

　　小楼中惶惶半日，惊惧好似此生，楼外热闹如昨，忘却今日未晚。
　　将人带出小楼，一人一鬼沿曾经的路走回去，仍旧是相同的景象，无论哪个鬼路过都会向太叔百问好。阳冬只觉疲惫，或许自己真该听七满的话，去看看大夫。他望向前路，又沉默望向太叔百，现下无如论如何都不会再相信这个堪称疯癫的鬼，阳冬盘算着怎样在黄泉路上找回浊气。
　　而太叔百无时无刻不在留意阳冬，自然察觉他看向自己，于是乎轻轻笑了一声，又似往常阴郁模样，略有自嘲的意味道：“怎么，看我治理酆都有方，以为我兴许不坏，要回心转意与我共结秦晋之好么？”
　　阳冬自是不理他。见状太叔百也不再说话，好似终于自讨没趣，闷头领他走出城门。酆都喧闹灯火远去，再踏上蓝火飘逸的黄泉路，在一众阳寿未尽的鬼魂，有个与阳冬生得一模一样的走上前来，阳冬尚在惊讶太叔百真信守承诺将自己送回，便感到后背被轻轻推了一把。
　　“去吧。”
　　那鬼魂轻轻握住阳冬的手，触之若冰。
　　他将远去。太叔百沉沉望着阳冬的背影，攥紧拳头，恨意爱意交织，复而又笑道：“阿团，我还会去找你的。”
　　哪怕你厌恶我，厌恶我这卑劣的爱。
　　朦胧白雾萦绕，阳冬闻言不为所动，只紧紧握住那个鬼魂的手，向鬼门关的方向走去。在即将穿过鬼门关之刻他回眸看了一眼，黄泉路分明很远，雾气遮蔽，但他知道太叔百仍在那，一如初见时那般，阴郁地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