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羡》Zeasy

5、第 5 章 “都说

　　“都说运动会这天必下雨，这个魔咒果真灵验啊。”
　　“这不是停了吗，就早上那点儿毛毛雨，下也不影响。”
　　“还好八点能准时开始。”
　　“你看我妆花了没。”
　　“谁带防晒霜了给我用用。”
　　“我装了好多零食。”……五班的同学们兴奋不已，喋喋不休的交流着。
　　班主任周英面带微笑，打量着台下的同学们，他听到广播后，立刻对同学们说，“大家现在出来排好队吧。都听从班长和体委的安排啊，一会儿到了操场不要乱跑，运动员及时听着广播，我们都会为你在台下加油的！”说着抬起手比了个拳头。
　　五班的体育委员——刘鹏，走到了人群前面，声音中气，“大家排两对站好！然后跟着我走！”
　　林靖站在队伍的末端，他身穿一套灰色运动套装，上衣的拉链拉到锁骨处，露出修长的脖颈，皮肤白皙清透，透出一丝干净利落的气质。裤子的裤脚微微收紧，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显得双腿格外挺拔。脚下是一双黑白灰拼接的运动鞋，简洁而时尚。
　　他身旁的章显，同样身着一套运动装，上身整体色调以灰色为主，巧妙地拼接上黑色的袖子，半拉链式的设计拉锁从他的胸口延伸至下巴，下身搭配一条黑色带两条白杠的收腿运动裤，使腿部线条被完美的展现出来，两条腿又长又直。脚踩着一双黑白灰色调的运动鞋……和林靖的是同款。
　　只是，林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很困，他走路时步伐缓慢而从容，双手插在兜里，姿态慵懒，侧脸透着几分散漫。
　　因为正在举办运动会，学校在着装上会放松一点，大家都默契地没有穿那身朴素的校服。
　　“小心。”章显伸手拉了一下身侧差点被撞上的人。
　　操场上人山人海，林靖刚刚没注意差点被跑过去的人撞上，林靖的肩膀挨上了章显的，“谢谢。”林靖往旁边挪了半步，低声道。
　　章显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随后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很近的距离走了一路，这算是他俩挨的最近的距离了。其实他俩算是同桌，不过是过道同桌，两人之间的座位隔了一条过道。但他们并不熟悉，两位都不是话多的人，一个月的时间里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如王东旭五分钟内的抱怨来的多。
　　不过此刻，并排的两人在他人眼里是丝毫不意外的和谐——“我靠，看那两个，好高好帅啊！“我去，果然帅哥和帅哥是朋友！”“那不是我男神吗！””哪个？”“哎呀都是。”——当然他们本人是不可能听到这些的。
　　八点整，开幕式准时拉开帷幕，九点时，正式开始了各项目的比赛。
　　高二五班的同学们坐在自己的场地上，他们开心地分享着周老师买来的三大包各式各样的零食，时不时瞅两眼正在进行的比赛，脸上洋溢着轻松又惬意的表情。
　　章显坐在一角，左面脸颊微微鼓起，嘴里含着一块青柠薄荷味儿的糖果，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带来一丝清爽。
　　他的比赛项目安排在下午，此刻倒显得格外清闲。
　　“林靖，你的比赛快开始啦。”陆蓉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
　　“诶？班长报了什么啊？”旁边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此时，广播里正传来清晰的检录通知：“请参加1500米项目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报到……”
　　林靖随之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林靖，我们去给你加油！”陆蓉和其他同学立刻围了上来。
　　刘鹏愤愤地盯着陆蓉旁边的林靖，他猛地一拍章显肩膀，“显哥！你去终点等着我！我必须让他们好好瞧瞧，1500可不是人人都能跑的！”
　　章显拨开他的手，“那什么人才能跑？”
　　“必须是我这种猛男啊！”刘鹏拍拍自己的胸口，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自信，“班长那细胳膊细腿的，能跑下来吗？”
　　章显用脚抵了抵刘鹏的腿，语气里带着调侃：“猛男，你加油。”
　　“刘鹏！你怎么还不去检录？”王东旭在远处大喊，声音里透着急促。
　　刘鹏一听，嗖地一下跑开了。
　　可能因为五班有两位1500米的选手，所以班内的大部分同学都去跑道旁边奋力地加油呐喊了。
　　“运动健儿们，时间在流逝，赛道在延伸，成功在你面前展现，辉煌在你脚下铸就，加油吧，同学们！”
　　“看，终点就在眼前；听，同学为你呼喊。鼓起勇气奋力向前，用你的荣誉带给我们希望。”……
　　广播中的声音铿锵有力，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吸引林靖的注意。在他的心中，唯有眼前的终点才是唯一的焦点。
　　他的余光扫过跑道旁，五班的同学们正整齐地加油助威着。林靖有节奏地调整着呼吸，汗珠早已浸湿了他乌黑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他迈着早已透支了力气的双腿，鼓着一股劲儿地向前冲。
　　终点处，章显的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加油”“必胜”等呐喊声。他半眯着眼，目光紧紧锁定着奔过来的运动员。前两个冲向终点的都是体育生，章显和他们打过篮球。紧接着，林靖和刘鹏的身影逐渐放大，两人几乎并驾齐驱，相差的时间极短，先后到达终点。“啊啊啊——”“五班牛逼！”“林靖！刘鹏！”“男神！”
　　林靖冲过终点的瞬间，身体因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双腿软绵绵的，在差点跌倒的时候，被旁边的章显手疾眼快地捞住了。
　　“你怎么样？”章显轻皱着眉头，低声问。
　　林靖支撑着握住他的章显的臂弯处，“我有点儿腿软。”林靖喘着粗气，清冷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沙哑。
　　“别急，我扶你到旁边坐下。”章显架着林靖，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的灼热的气息。
　　“今天谢谢你。”林靖坐下后，气息逐渐平稳，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
　　“没事儿。”章显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向前伸。
　　“你中午方便吗？我请你吃饭吧。”运动过后，林靖的脸颊些微泛红。
　　章显看着他黑色的眸子，他眼睛很亮，黑白纯粹分明，瞳仁在阳光下闪烁着光彩，专注看人的时候更甚。章显张了张口。
　　“章显，你怎么在这儿啊。”刘鹏跑过来喊，眉头皱着，冲他使眼色。
　　林靖放松了紧握着的拳头，他煽动两下眼睫，抬眼看向跑过来的人。
　　陆蓉跟在刘鹏后面，关切地问，“林靖，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林靖摇了摇头。
　　“给你，喝点水。”陆蓉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谢谢。”林靖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我没事儿了，大家先回到班级场地吧。”
　　“你怎么回事啊，敌我不分？”刘鹏拽着章显走在后面。
　　“怎么不是打入敌人内部？”章显问。
　　“真的？”刘鹏摆明了不信。
　　“假的。”章显瞥了眼前面一高一低的身影，“他差点摔了。”
　　“嗷，我说呢。”刘鹏又叹气道，“不过这小子有点实力啊。”
　　章显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不过我相信你，显哥，你肯定比肖仁伍厉害。”王东旭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章显又嗯了声，“我尽量。”
　　章显是第三组最后一号选手——八号。王东旭说的那个肖仁伍，是上届运动会中跳高比赛的冠军，现在是章显这组的三号，并且他在高二也很出名。
　　跳高场地人潮涌动，热闹非凡。大家可能都是慕名而来，想亲眼目睹肖仁伍的风采。因为，去年他拒绝了学校让他代表校队参加市级比赛的邀请，毕竟这件事儿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这里也不乏章显的支持者，虽然章显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平时也很低调，但就这么大的小城，就这么几所学校，尽管可能来自不同的初中，但想要打听点儿帅哥什么的消息，并不困难。目前来看，似乎也是章显的“颜粉”居多。
　　赛场外观众的欢呼声一丈高过一丈，现在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白色的横杆一次次被升起，已经达到了1.7米的高度了，场上也只剩下了三位选手，除了章显和肖仁伍，还有一位高一的黑马选手——陈昊。裁判再次调整横杆到1.72米。先上场的是陈昊，他动作流畅，可以看出弹跳力不错，但尝试两次过后，依然碰落了横杆，最后懊恼退场。
　　接下来是肖仁伍，他双手紧握，眼神坚定，助跑，起跳，每一步都透出力量感，然而，就在他即将越过横杆时，横杆微微晃动，掉了下来。不过他很冷静，开始了再一次的尝试，最终跨过横杆。场外响起一片欢呼与掌声，他举起双手挥了挥。
　　最后，章显出场了。助跑时，他的步伐轻快而有力，起跳的瞬间，他身体猛地腾空而起，双腿高高抬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章显轻盈地越过横在那里的杆子，稳稳地落在海绵垫上。全场欢呼声更加高涨。
　　横杆再次被升高，来到了1.75米。这个高度对于章显和肖仁伍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
　　肖仁伍眼神中透着不屈的斗志，但两次失败，最终遗憾下场。
　　现在，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章显身上。
　　章显甩了甩头发，深吸一口气，他能听见自己跑在跑道上咚咚的声音，双脚用力蹬地，身体在空中舒展，然后随风而落，横杆被带起开始微微晃动却没落下，裁判高高举手，示意成功！
　　现场的观众倏然回过神来，“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显哥！牛逼！”“章显！！！”全场瞬间沸腾了。
　　章显从海绵垫上起身，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肖仁伍走上前来，看着章显笑了笑，“恭喜第一。”
　　章显颔首，回了声谢，走下场。
　　刘鹏迎面奔过来欲要抱住章显，“我靠！显哥！牛逼！”被章显躲开了，王东旭也跑过来大叫牛逼，最后好几个五班男生都层层围过来把章显圈住了，把章显闷得喘不上来气，往前踹了一脚，笑骂了一声，“都起开！”
　　“嗷嗷嗷”
　　众人散去，章显毫无征兆地撞上了林靖含笑的眼里。少年平日里偏冷的神情，被这一抹笑意融化，就像午后阳光慢慢融化了一个巧克力香草味的冰淇淋。
　　“给你喝水”林靖走上前去，把手里的水递给眼前人。
　　章显自然地接过并道了声谢。
　　随后，两人并肩走出人群，那份熟稔与自然，仿佛是骨髓里流出来的，血液在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