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玫瑰》水晶绒

5、第5章

　　温羡枫健步如飞追过去，站在门框中间，手扶着门框。蛋黄色光辉早已洒满整个世界，天空的云彩被晕染开，闪闪发光，愈来愈亮。
　　他绝定要问个清楚。

　　“同桌！”

　　面前低头看手机的少年听到喊声，脚步停下来，将手机熄屏，脸上终于有了点情绪，疑惑地转过身：“怎么了？”

　　温羡枫走上前说出心里的困惑：“刚放学的时候你脸有点凶，是因为我睡觉的时候打扰到你了吗？”

　　蒋序淮听后明显愣了下，微微皱起眉说：“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你想知道？”蒋序淮盯着他干净清爽的脸问。

　　“嗯。”

　　“因为你太能睡了。”蒋序淮语气平稳道。

　　温羡枫：“……？”

　　“可能是角度的问题，让你觉得我是在生气。”语气依然平稳。

　　听他的回答，温羡枫理解了，语调稍微拉长：“哦～我知道了。”

　　“嗯。”
　　说完蒋序淮转回身，面对夕阳，沿着长长的马路走了。

　　回到店里就看到于静雯脸带笑意盯着自己。

　　“问了？人家说的什么？”

　　温羡枫轻轻叹气：“他说我太能睡了。”

　　于静雯差点被逗笑，“这是他说的原话？”

　　“昂。”

　　“看来你今天在学校没少睡啊。”
　　温羡枫察觉到于静雯语气变了样子，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抬手尴尬地用指尖挠着脸蛋。
　　“下次不会了。”温羡枫语气弱弱道。

　　“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没有！”立马改口。

　　书包传来音乐声，温羡枫过去拉开拉链，拎出手机。
　　是牧锦泽打来的。

　　手机抵到耳旁：“喂？怎么了？”

　　播音器传出牧锦泽撒娇的嗓音：“枫哥哥～明天能不能带一份蛋挞来啊？”嘿嘿笑道：“我想吃咱妈做的蛋挞了。”

　　温羡枫温柔一笑：“行，明天给你带。”

　　“谢谢枫哥哥！”

　　挂了电话，聊天界面蹦出来一条转账，温羡枫戳戳屏幕，将钱领了后把手机揣进校服裤兜，随后拉上书包。

　　“谁给你打电话啊？”于静雯问。

　　“噢，是锦泽。”温羡枫说：“妈，明天早上我带份蛋挞去学校。”

　　“行，别被老师发现了。”

　　“知道。”

　　翌日，早读下课铃响完教室里人声嘈杂时，温羡枫这才姗姗来迟。

　　坐到椅子上，脱下书包挂在椅背上，牧锦泽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开口第一句就是：“枫哥，蛋挞呢？”

　　温羡枫从桌肚底下掏出一个方形纸盒，上面印着‘希望Dessert’的粉色logo。
　　“在这儿呢。”

　　牧锦泽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我去！枫哥你太好了！我将称你为干爹！”

　　“儿子真乖。”温羡枫心里美滋滋，看着牧锦泽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盒。

　　浓郁的淡奶香混杂着水果的甜味立刻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盒子里整齐排列着六个蛋挞，每个都金黄酥脆，表面点缀着不同的配料——蓝莓、草莓、芒果、抹茶粉、巧克力碎和原味。

　　牧锦泽眼睛睁大，满脸的惊喜，抬眼对温羡枫说：“卧槽！还是不一样的口味呢！干爹你对我太好了！”

　　温羡枫微微一笑：“那是。”

　　蒋序淮不动声色地在一旁看着。

　　他们班的一位体育生从走廊跑进教室，大声报告着：“卧槽！我刚才去厕所，看见校长带着金属探测仪来了！”

　　这话一出口在教室里的所有人都露出惊慌失措来。

　　有人惊慌：“我以为昨天会查呢！”
　　“我也是！”
　　“老毕登这次居然留了心眼子！”
　　“难道这就结束我和手机的幸福时光了？我不甘心啊！”

　　往常校长会每个周一拿着探测仪利用早读时间查手机，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校长措不及防地向他们投了颗炸弹。

　　体育生无力叫嚣着：“该藏哪啊！要死了。”

　　刚咬了一口蓝莓蛋挞的牧锦泽听到这个坏消息，身体直接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捧着的蛋挞：“我的蛋挞应该能吃完？”

　　就当众人慌忙找不到地方藏时，温羡枫想到一个绝妙的法子。
　　他把书包里的课本通通掏出来靠墙放，站起身将书包放到课桌上，对众人喊道：“谁带手机了？带手机的都放进我书包里，我带着书包去躲四楼。”

　　他们闻言像看见了位神仙般，露出感激之情，纷纷上前放进书包。
　　“枫哥！你简直救了我们的命！”
　　“太感谢你了！”
　　“幸亏有你啊枫哥。”
　　……

　　在一顿夸赞中温羡枫低下头询问蒋序淮：“有手机吗？”

　　“嗯。”声音冷冷淡淡。

　　接过蒋序淮的手机放进书包里的手机堆上，又转头问前桌：“渝年你呢？”

　　宋渝年翘起椅子向肩后递过去。

　　接过丢进书包里。心里说：真是的，不问你们你们是不会主动给。

　　“枫哥。”

　　闻声，想都不用想想就知道是谁在叫自己。掀起眼皮看过去，许晏从人群后挤过来，将手机递给自己。

　　温羡枫接过，将手机轻轻放进书包里，许晏的手机和宋渝年的手机在最上面，屏幕相贴。

　　即将拉上拉链时，有人说：“那个，枫哥给我和我哥们装下呗？”。

　　闻声瞧去，只见李译明满脸期待的眼睛中留有一丝怯懦。他垂下脑袋又抬起头，仿佛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昨天中午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枫哥。”
　　语气与态度没有了昨日的嚣张。

　　周围人对此感到诧异，温羡枫也不例外，他怔愣片刻说：“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我同桌。”

　　李译明低头看向蒋序淮，却看到他的发顶，真诚道：“对不起，额……”脑子极速运转，可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

　　“蒋序淮。”本人淡声提醒。

　　“哦哦，对不起序淮。”李译明赶紧补充道。

　　“没事。”

　　“好了，把手机给我吧，马校长快来了。”温羡枫从窗边缩回脑袋催促。

　　接过手机丢进去，拉上拉链勾起黑色肩带甩到背上。
　　小心翼翼从后门探出脑袋，刚好见校长带着三位老师一起拿着探测仪走进6班。

　　好机会。
　　背着略沉的书包马不停蹄地跑上四楼。

　　牧锦泽看着剩下的抹茶、巧克力、草莓蛋挞陷入了沉思。
　　瞧瞧周围的三人，他算了算时间，感觉校长就要来了，于是开口询问：“你们吃蛋挞吗？”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又不约而同地拿走了蛋挞。
　　看着空掉的包装盒，牧锦泽心道：还挺默契。

　　他们道了谢。
　　许晏拿着自己爱吃的草莓蛋挞回了座位。
　　宋渝年翘起椅子边吃抹茶蛋挞边享受。
　　蒋序淮吃到巧克力蛋挞后，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等上了课温羡枫才背着书包回来。
　　“同桌，你现在要手机吗？”

　　蒋序淮扭过头：“要。”

　　看着他嘴角残留的巧克力粉，温羡枫轻笑出声：“噗。”
　　“？”
　　“你嘴角还有巧克力粉呢。”说着从桌肚里面的纸抽里抽出张纸来：“给，擦擦吧。”
　　蒋序淮伸手接过：“谢谢。”
　　温羡枫笑笑：“别客气。”

　　看着蒋序淮擦嘴角的样子，温羡枫没忍住问：“你吃了我带给儿子的巧克力蛋挞？”

　　“嗯。”蒋序淮波澜不惊的承认。

　　“你喜欢吃甜品？”

　　蒋序淮抬眼看着他：“喜欢。”

　　温羡枫不再问，将书包抱到大腿上拉开拉链：“你找找。”

　　他们面对面，蒋序淮将头探过去，手伸进去翻找。
　　温羡枫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个人：“班里应该没有被查到手机的吧？”
　　蒋序淮：“没在班里的都被查到了。”

　　那他们可真惨。温羡枫心里说。

　　探头的人拿出来一个黑色手机壳的手机：“找到了。”

　　温羡枫转头戳了戳前桌和斜前桌，道：“你俩现在要手机吗？”

　　他们回过头。
　　牧锦泽：“要的，枫哥。”
　　宋渝年：“要。”

　　把书包拎起来传给俩人。

　　他们低头一手抓着书包，一手在里面翻找，书包被掰得像极了条鱼张着大嘴。

　　书包在王莫怀走进教室时被递了回来。
　　他迈到讲台上，开口询问学生们：“你们没有带手机的吧？”

　　教室一顿寂静。

　　见没人吭声王莫怀默认他们都没有带，放松似的胸腔呼出口气：“那就好。”

　　王莫怀转身打开白板，像对商家反馈一样对学生们说：“你们下次在老师来之前把白班打开行吗？要不然很浪费时间。”

　　7班每个人都像个傲娇怪，无论上什么课，老师说什么都不讲话，直到老师再也忍不住开始在课上骂他们，班里才会有为数不多的人回应。

　　王莫怀随手把数学课本丢在讲桌上，抬胳膊戳白板上的软件，戳后屏幕变成了黑色，紧接着他拧动高拍仪上面的钥匙，讲板子拉下，屏幕画面变成了相机，清晰的看到王莫怀穿着的棕色凉皮鞋。

　　看屏幕的同学都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你们？”王莫怀把数学课本捞过来，掀开几页放到高拍仪的板子上，招呼班长：“季殇过去拍下。”

　　“好的。”

　　有人提醒：“哎！老师！不是有课件吗？”

　　讲台上的中年人身体一僵；少年被这人点到，扭头看向王莫怀。

　　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年纪大了，记不住事。”王莫怀道：“季殇下去吧。”

　　“你们班主任多大了？”宋渝年问牧锦泽。
　　“是咱们班主任。”牧锦泽纠正他的错误，回答：“今年43了。”
　　牧锦泽趁着老王出去拿U盘跟同桌八卦：“昨晚我在班群里听说，老王已经教书18年了，这么多年今年第一次当班主任，第一次转校生轮到自己班。”

　　宋渝年似乎对这事毫不在意，脑子里全是‘班群’：“班群？”

　　“嗯，咋了？”

　　“能把我拉进去吗？”

　　“当然可以了！先加个微叉。”这点小事牧锦泽仅花了0.1秒就给出了回答。

　　宋渝年食指关节敲了敲蒋序淮的桌子，后桌俩人闻声都看过来，他看着蒋序淮指了指桌下亮着的手机屏幕。

　　温羡枫见他屏幕里是微信聊天页面，他立马移开眼睛。

　　蒋序淮秒懂宋渝年的意思，低头打开手机。
　　[咸鱼：淮兄，我拉你进班群了？]

　　这位咸鱼的头像正对蒋序淮给他的备注，一条蓝色咸鱼。

　　蒋序淮的头像是他和一只萨摩耶的贴脸照，他把这张照片弄成了头像。萨摩眼睛亮亮的，笑荣格外可爱，头像里，蒋序淮终于笑了起来，笑的很浅。

　　戳开键盘。
　　[淮兄：嗯，拉吧。]

　　咸鱼发来了个ok表情包。

　　随即微信里多了个‘七班兄弟姐妹群’的群聊，里面算上蒋序淮一共50人。
　　抬头看了眼黑板右上方有擦改的粉笔字：应到50
　　实到50
　　请假

　　全班人都在群里。蒋序淮心里说。看完就将手机塞进桌肚。

　　下课后，班里人第一时间就是去温羡枫那拿手机，温羡枫把书包往桌上一摆就走了。

　　拿着黑笔，低头复习上节课内容的蒋序淮被团团围住，同学们时不时挤压到他，他蹙眉，脸上浮现不悦的神情。

　　温羡枫单独攥着个手机朝正要合上数学课本的许晏走去。

　　一道黑影整个笼罩住许晏，他扭过头先是看了眼来的人，再是垂眼看自己的手机，然后接过来，朝温羡枫笑笑：“你还亲手拿着手机来给我呢。”

　　“嗯。”温羡枫玩笑道：“跑腿费5万。”

　　“你来抢劫的吧！”

　　温强/盗被逗得笑起来。

　　落日黄昏，教室里同学们都走的差不多了。

　　温羡枫这次没有睡到放学，出奇地比许晏收拾的要快，他侧坐在许晏过道旁的座位上耐心等待。

　　见温羡枫在旁边坐着，许晏心头很着急，手开始慌忙收拾。

　　许晏边装作业边问：“今天怎么收拾的这么快？”

　　“不知道。”

　　过了会儿许晏开口：“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开黑打王者？”

　　温羡枫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看着许晏拉上书包的手说：“我想先去买点吃的。”

　　“嗯。”许晏应声。

　　小卖铺里人挤人，人群里甚至有几条胳膊伸到上空，手里大多数捏着紫色的现金。

　　“人这么多。”温羡枫站在门口感叹道。

　　“等会儿咱们再进去。”许晏找了个树荫蹲着。

　　“嗯。”

　　槐树粗大且枝繁叶茂，枝叶在头顶上方缓缓摇曳，沙沙作响，斑驳光影落在树下的两个少年身上。

　　温羡枫垂下头拿起一块小石头在地上胡乱划着。

　　许晏手臂整个抱住膝盖，看着一个两个从小卖铺里走出来的人。

　　“淮兄，今天你家司机没来接你吗？”传过来，槐树下的少年闻声望去，两道熟悉的身影进入视野——宋渝年和蒋序淮。

　　“今天没让她来接。”蒋序淮吸了口冰糖雪梨道：“你也是？”

　　“对啊，这次不想被接送了，想走回去。”宋渝年说。

　　“你家那俩老人不心疼吗？”蒋序淮单手插进校服裤兜，又吸了口。

　　“没事，顶多说我几句。”宋渝年一脸的轻松。

　　走着走着注意到树下的俩人。

　　宋渝年身子抖了抖，随后好像脑子里想到了什么，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你俩怎么在这蹲着拉屎？”

　　蒋序淮自顾自喝着冰糖雪梨，神色淡漠：“……”

　　许晏无语死了，忍不住骂他：“你有毛病啊。”

　　温羡枫转移话题：“里面人这么多，你俩在里面不挤吗？”

　　宋渝年：“挤是挤了点，但没事，我俩个子高付钱很快。”

　　温羡枫点了点头。

　　树梢上槐花悄悄落下，躺在了许晏的头顶，宋渝年伸手想要帮他拿掉，却被拍开。

　　许晏不解地皱起眉：“干嘛？”

　　“你头上有朵槐花。”宋渝年眨了下眼解释。

　　“……”许晏没说话，默许宋渝年伸手过来拿掉。

　　一朵槐花从旁边飘落到地上，脚底是一大片的槐花，像游戏里的炫光。

　　片刻，许晏转头看看出来的人，站起身走向小卖铺：“走吧枫哥，人应该少的差不多了。”

　　“哦好。”温羡枫丢下小石头起身跟上去。

　　身后的人目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