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世界上唯一的花》淮左白衣

99、No.064 白月光 1月8日⑤

　　“洛特丝。”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你身边，和你一起蹲下来，“你在看什么呢？”

　　你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已经休息好了？你才睡了半个小时。”

　　“嗯，能动就行了。”侠客点点头，眼睛里带着笑意，看起来的确精神了很多。

　　“多亏有你，我睡了个好觉。现在换你去休息。我们总得有一个人醒着不是吗？”

　　“哦。”他都这么说了，你也没有客气的必要，正要把东西放回去，看到手里的盒子，才想起来问他，“你有哪里烫伤了吗？可以涂这个。”

　　“这是烫伤膏？我用不上，气浪都被你挡住了。你的脖子受伤了？要帮忙吗？”

　　你摇摇头，“已经涂过药了。”

　　既然他不需要，你就把盒子收了起来，打算等门淇醒了再问问她。

　　“洛特丝，你手上的伤也要处理。”侠客盯着你的手看，“等我一会，我去找点水。”他不等你说话就起身，你连忙拉住他。

　　“等一下，这里哪里有水？”好像刚刚睡觉的人是他不是你吧，你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少了一段记忆。

　　“不知道，我去找找看。”侠客笑了笑，解释道，“我是觉得，既然考官那么放心地把我们三个留在这里，这个地方肯定不会什么也没有。”

　　“哦，那你去吧。”你松开他的衣服，撑住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么明显的事你竟然没有想到，看来睡眠不足真的会导致思维迟钝。

　　侠客却又在你面前坐了下来。

　　“……怎么了？”你这下真的搞不懂他的意思了。

　　“洛特丝，你先休息吧。比起别的，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你睡着的时候，我会留在这里。”

　　“……哦，我的状态差到这种地步了吗。”

　　“嗯，洛特丝，你的脸色很差。”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你皱起眉，闭了闭眼睛。或许是因为有人换班，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一放松，被你刻意忽视着的疲惫感就疯狂地涌了上来。

　　“好吧，我睡一会。如果门淇醒了，你就把烫伤膏拿给她。如果我睡了太久，你就把我喊醒。还有……”你努力地想着还有没有别的。

　　“有任何重要的事，都等你醒来，我再跟你商量，对不对？好啦洛特丝，你可以多相信我一点。”

　　你摇摇头，“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因为侠客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靠谱。你只是回过味来了，在你们躲避岩浆的时候，他对门淇说的那句威胁不是玩笑话，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她。你希望这两个人不要在你睡着的时候吵起来。

　　“我知道啦，洛特丝。”侠客微微弯起嘴角，注视着你。

　　相信和信任不是一回事。你不打算跟他说你的这些想法，直接在地上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

　　你是被一股奇异的香气唤醒的，肚子里传来了强烈的饥饿感，耳边是两个人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你怎么往汤里加糖？这样味道会很奇怪吧？”

　　“加糖才能中和肉里的涩味，哼，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可是你加得太多了，我不想吃太甜的。”

　　“谁管你——”

　　“洛特丝也不喜欢，加了糖的菜她碰都不碰。”

　　“那我少放点好了。”

　　你坐了起来，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没见过的毯子，你对这件事毫无印象，而且好像睡得太久，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

　　“洛特丝！你醒啦，睡得还好吗？”侠客立刻走到了你身边，蹲下来看着你。

　　“这是？”你抓起毯子。

　　“门淇拿给你的。”他说着，从旁边拿起了什么，拧了拧递给你，“给，擦擦脸。”

　　你接过来，是一块浸过凉水的手帕。

　　“谢谢。”你低头把它捂到脸上，凉意刺激着皮肤，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然后你发现，这个洞穴和你睡着之前相比多了一些东西。比如门淇正在搅拌的那锅汤，你记得锅是她随身带着的，下面的石头架子不是；再比如刚刚泡着手帕的那盆水，盆也是用石头做的；地上还有几个矿灯，和一直挂着当照明的应该是同一款。

　　“你出去过了？”

　　“没有，我一直待在这里。水是门淇去找的，那几个矿灯也是。既然你醒了，我可以把它打开吗？会亮堂很多。”侠客拿起一盏矿灯，捧在手里先没动。

　　“你让门淇一个人去找这些东西？”

　　“对啊。”侠客打量着你的表情，突然笑了，“洛特丝，你不会在担心她吧？这里又没什么危险，而且她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多了。”

　　“托卡！我听到你在说我了！”门淇扔下汤勺跑过来。

　　“我在说你的好话。”

　　“谁知道是不是好话。”门淇直接在你面前坐了下来，对侠客说，“你快去看着锅，还有五分钟就能吃了。”

　　“我就在这里看着也行吧？”侠客不但没有站起来，还坐到了地上，撑着下巴看着你们。

　　“你！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男生！”

　　“那你现在见到了。”

　　“……我是要和洛特丝说话，你到一边去。”

　　“我又没不让你说，而且本来是我和洛特丝在说话吧。”

　　“那是因为我在做饭！”

　　够了。所以这两个人之前没有吵起来，是因为压低了声音不好吵架吗？你真搞不懂侠客在想什么，只要他愿意，让门淇对他改观明明很容易吧？他不是说他很擅长跟人交朋友吗？

　　“我睡了多久？”你选择打断他们。

　　正在吵的两个人停了下来，门淇刚要说话，侠客已经抢先回道，“不久，才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你不敢相信地重复，“你怎么没有把我叫醒？”

　　“因为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侠客无所谓地笑笑，“门淇也才比你早醒了两个小时。”

　　“我和洛特丝都消耗太大了，谁像你……”

　　“你就一直待在这里？”

　　“嗯，借你的匕首做了几个东西。”侠客指了指旁边的水盆。

　　你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状况。

　　你先把身上的毯子叠了叠，递给门淇，“谢谢你的毯子。”

　　“不客气，我才应该谢谢你的烫伤膏。”门淇抱着毯子，也不管边上的人了，一脸期待地问你，“洛特丝，它是你自己做的吗？你去过卢米亚冰湖吗？老师说龙鱼只有那里才有，而且很难遇见。它们真的和传说中一样漂亮吗？”

　　“卢米亚冰湖？”你认真回忆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听过这个地方，摇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你说的龙鱼我也没有听说过。那盒烫伤膏是我男朋友家里的，可能是他们家自己做的吧。它和龙鱼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知道？”门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突然扭头看向侠客，“等等，所以你不是……”

　　“不是什么？”你也奇怪地看向他。

　　侠客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哈哈，我和洛特丝是朋友啦。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是情侣，是你误会了。”

　　“欸？”你惊讶地看着门淇，“你一直以为……”

　　门淇的脸已经红了，“还不是因为你们……哼，洛特丝，你要离他远点，他对你不怀好意呢。”

　　不怀好意？侠客吗？你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绝对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门淇，你别污蔑我呀。”

　　“现在是没有，谁知道你以后……”

　　“那就是你的个人偏见了。”

　　“咳。五分钟到了吧？我们可以边吃边聊吗？”再这么下去，你们今天就什么也不用干了。

　　.

　　吃饭的时候你们谁也没工夫说话，因为这锅汤实在太美味了。你不知道门淇在汤里加了什么材料，它呈现出了番茄汤一样的红色，味道也是偏酸甜的，但是里面的东西绝不是番茄。汤的主要成分是一种你从来没有尝过的肉类，已经被煮到软烂，入口即化，还有一些像海米一样咬起来脆脆的东西，带着天然的咸味。

　　你们一人捧着一个石头碗，把锅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感谢，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之一。你真诚地对门淇说。

　　“料理是美食猎人的基本技能。”门淇骄傲地扬着下巴，接受了你的赞美。

　　“汤里面用的是什么肉呢？我从来都没有吃过。”

　　“是——”

　　“你最好别知道。”侠客突然插了句嘴。

　　“？”他不知道他这么一说，你只会更好奇吗？

　　“为什么不能让洛特丝知道？一般人想吃还吃不到呢！”门淇狠狠地瞪了侠客一眼，直接告诉你，“是火山蜥蜴的肉。它们喜欢高温，通常只待在活火山里，这边有岩浆，才会有它们的巢穴。火山蜥蜴的速度很快，对声音也很敏感，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抓住它们。它们的血和肉都是非常好的食材。我还抓到了一些火山蚂蚁，它们虽然没什么肉，但是放在汤里可以增鲜调味。我抓了很多，我们可以吃好几天。”

　　“啊，那太好了。”是蜥蜴和蚂蚁啊。蜥蜴和蚂蚁……蜥蜴和……蚂蚁……

　　“我去洗锅。”侠客把你们的餐具全都收到了一起，连着锅抱起来。

　　“我也……”

　　“让他一个人去就好了，洛特丝，你能帮我把这些水晶收起来吗？”

　　你坐了回去，努力地调整好心情，露出一个微笑，“好。”

　　门淇说的水晶是放在石头架子里面，叠成了棱台状的火羽水晶，她就是通过这个来加热汤锅的。你接过门淇递来的手套，戴上之后把它们挨个拿了下来。

　　门淇又把这些水晶每十个放到一起，用布单独包起来。这种方法倒是不错，方便计数，同时也不用担心水晶的温度升得太高，把包里别的东西烧坏。你决定待会就把背包里的水晶用绷带同样处理一下。

　　“哼，他终于走了！”门淇系好了手里的包裹，把它往边上一扔，高高兴兴地从她那堆东西里拿出了一个餐盒，“洛特丝，你吃零食吗？我做了一些人面鸟的肉干，味道很好的。”

　　什么东西的肉干？

　　门淇打开了盒盖，你闻到了一股诱人的辣味，她拿起一条塞进嘴里，把盒子递到你面前，“我昨天借飞艇上的厨房做的，还很新鲜呢。”

　　“你用的肉是？”

　　“人面鸟的胸脯肉，就是乌赛小姐处理掉的那些，可惜我带不了太多，太浪费了。”

　　“……谢谢，我已经吃饱了。”你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那些画面，微笑着问门淇，“你吃不吃珍宝珠？我只带了这种零食。”

　　“好啊。”

　　幸好你在下船之前又去超市买了一些，你们一人拆了一根，含在嘴里，靠着墙聊天。

　　“门淇，你那会说的龙鱼和祛疤药有什么关系？”

　　“祛疤药？”

　　“啊，就是那盒烫伤膏，我男朋友一直跟我说它是祛疤药，我说顺嘴了。”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么珍贵的材料，用来做烫伤膏就已经很奢侈了，居然只是祛疤药！你男朋友一定不是普通人。”

　　她猜得倒也没错，但是……你回忆着伊尔迷轻描淡写的语气，觉得很奇怪，“那种材料指的是龙鱼？有多珍贵？”

　　“是龙鱼的眼泪。”门淇严肃地说，“龙鱼只生活在卢米亚冰湖，是因为在别的地方，它们都被盗猎者杀光了。我听老师说，原本只要有冰川，就会有龙鱼，它们的外表像冰晶一样美丽，求偶时的歌声能让冰雪消融、山川复苏。幻兽猎人会提前一年等在岸边，只为了看到它们洄游路过的身影。它们脱落的鳞片比金子还要珍贵，眼泪更是无价之宝。而且它们只在喜悦时才会流泪，盗猎者做的那些事，根本不可能得到眼泪。”

　　你没想到一盒祛疤药会有这么复杂的来历。按门淇的说法，它应该用一盒少一盒才对，伊尔迷怎么随手就把东西给你了？

　　“门淇，你确定它用的是这种材料吗？会不会是别的类似的……”

　　“不可能，我的舌头只要是尝过的味道就绝不会忘记。龙鱼的眼泪是老师专门介绍的，我记得可清楚了。”

　　“……我回去问问他。”你对揍敌客家的优裕程度有了新的认知，伊尔迷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败家呢？

　　“啊！托卡他又骗我！”

　　“怎么了？”你回过神，发现门淇在恨恨地咬着珍宝珠的塑料棒，于是又拿了一根给她，“要再吃一个吗？”

　　“嗯。”门淇剥开塑料纸，生气地说，“他跟我说你不喜欢吃甜食。”

　　“啊……”你回忆起了刚醒来时听见的对话，“其实，他说的也没错。糖果、蛋糕之类的甜食我挺喜欢，但是确实不怎么吃加了糖的菜。”可是侠客是怎么知道的？

　　“我还以为他自己不喜欢吃，故意那么说呢。”

　　“他应该也是真的不喜欢。”你想起来在矿井里的时候，你问过侠客要不要吃颗糖提神，他拒绝了，你当时也没有吃糖的心情，就又放了回去。

　　你现在想想，觉得有些好笑。

　　“门淇，你好像不太喜欢托卡，为什么？”

　　“我干嘛要喜欢他，他那张‘全世界都应该喜欢我’的脸最讨厌了！”

　　“欸？”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你以为门淇讨厌的是侠客的性格呢，“那你比较喜欢什么样子的呢？”

　　“当然是懂得多的，像老师那样学识渊博的人就最好了。”

　　这个回答好像和脸没有什么关系。

　　“是美食方面的知识吧？”

　　“没错！洛特丝呢？”门淇抬头看着你，冷不丁地问，“你喜欢托卡吗？”

　　“呃……还行？”你又解释了一句，“只是对朋友的喜欢。”

　　“他对你可不是‘朋友的喜欢’，我看到……”门淇突然停下来，左右看了看。

　　“他还没回来。你看到什么了？”

　　“他在看你。”

　　“什么？”你愣了愣。

　　“我醒过来的时候，托卡坐在你旁边，在看你。”门淇比划着。

　　“……只是看我，还是有什么别的？”

　　“就是看你。”门淇着急地跺了跺脚，“看你还不够呀！哪有人会那样一直盯着另一个人的？”

　　“……可能他只是在发呆？我睡觉的位置离你比较远，光线又比较暗……”

　　“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你等着吧，那家伙绝对喜欢你。”门淇有些生气地别过头。

　　“抱歉，门淇。”你想了想，还是说，“就算他一直在看我，也只能是别的原因。他这个人好奇心很强，又比较自来熟，所以跟人相处起来有点没轻没重的。你跟他再待久一点，就会知道了。”

　　其实你心里想的是，如果侠客真的喜欢你，他碰过了你的血，这会就该染上花吐症等死了。虽说这种感染是概率性的，但是侠客的运气很差，你以前在飞行船上围观过旅团打牌，他每回都输。

　　而且，他们这种人是不可能跟人一见钟情的。要是你们才认识两天，侠客就已经喜欢上了你，那他一天可以和800个人坠入爱河，也就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了。

　　门淇似乎被你给出来的理由说服了一些，回过头对你说，“反正，你要记得提防那个家伙。”

　　“嗯，我会注意的，谢谢你的提醒。”你对她笑了笑。你倒不觉得侠客能对你有什么威胁，有了预防措施，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你们在聊什么呢？”侠客抱着一堆东西回来，脸上带着他惯常的笑容。

　　“在说你的‘好话’。”门淇说。

　　“哈哈，我猜不是什么好话。”侠客把东西都放到地上，看向你，“洛特丝，你可以过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