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魔宫春日梦（1） 萧恩竟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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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若为人，切莫玩弄生命，
生命非尔等可任意亵渎之物。
汝若为人，亦勿畏惧死亡，
死亡乃凡人无可逃避之命途。
……
日光已逝，月华碎裂，
岁月如梭，我亦沉睡。
哀叹之舟，降临人间。
——摘自《魔神祭祀书》
*
我正面对着我的皇帝。
他坐在黄金椅子上，左肩披着珍贵的纯白裘皮斗篷，裘皮大部分拖在地上，裘皮下的丝绸衣服有金银绣花，衣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古铜色的厚实胸膛，身后悬挂着绘制了德兰尼亚皇家徽章的紫色天鹅绒锦缎。
镶嵌一百多颗彩色宝石的大皇冠在皇帝的头上闪闪发光，但他本人甚至他身边的大剑都远比他身上的皇室元素更加吸引我的注意。
他的体格魁伟雄壮堪称巨人，面容却俊朗得令人惊叹，鼻梁高挑笔直，眼神锐利如鹰隼，紧抿的嘴唇透着战场才能淬炼出的近乎冷酷的坚毅，金色的长发如狮子鬃毛般闪耀，光芒甚至胜过有一百多颗宝石的皇冠。
如此完美的容貌配上宽阔雄健的肩膀、紧致壮硕的肌肉、修长有力的四肢，凡见过他的人，无不心生敬畏，怀疑他是战神精心雕琢的塑像。
他的大剑就摆在他身边，剑身异常宽大厚重，刃面泛着神圣的金色，剑柄嵌着耗尽整颗太阳的能量才熔炼制成的鲜红滚烫的太阳宝石。
他温柔地对我说：“诗人，为我唱一首歌吧。”
“陛下想听什么样的歌？”
我如此问道。
“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我暂时忘却烦恼。”
一声叹息自皇帝嘴角流出。
他低下头，凝视手中的黄金酒杯。
“每到夜晚，那些被我强压下的痛楚便会苏醒……那时的我啊！是如此的幸福！手持宝剑，与自称吟游诗人的魔神之子一起旅行，历经无数冒险。如今，吾爱不知身在何方，我成了人类帝国的君主，漫漫长夜，唯有烈酒可暂慰愁怀……”
“陛下……”
强烈的痛楚再次涌上我的心。
只有您，唯有您，是我的整个世界、我的生命以及一切的意义所在，只要您能得到幸福，我便再无所求。
然而您却将您高贵的灵魂和所有情感都给了那个人……
那个……甚至不能称为人的“人”……
如果您能对我微笑，哪怕只是出于礼貌——
*
脸颊突然沾上几滴冰凉，枕着石头休息的萧恩睁开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他那位大部分时候像猫一样任性但有时又像花一样温婉的同伴站在身前，半透明的指尖沾着清澈的水滴，漂亮的脸上满是促狭笑容。
“果然是你。”
萧恩缓缓坐起身。
“如果往你脸上洒水的人不是我——”
“地上现在已经多一具尸体。”
“先别管这些~看我给你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
萧恩愣了一下。
雅拉转身，拖出一个大布袋。
“我去附近的村子买了些食物。”
雅拉解开大布袋，取出令人垂涎的美食。
整条鹿腿熏制而成的腊味、羊奶做成的乳酪、五颜六色的水果干、各式坚果、酸甜可口的果酱、表面飘着蜂蜡的野蜂蜜、便于旅途携带的肉松肉干、烤得金黄酥脆的馕饼、包了多汁馅料的馅饼派、咸香浓郁风味特别的乌鱼籽……
最后取出的是满满一罐蜂蜜酒。
“来吧，赶紧饱餐一顿然后出发！”
雅拉脸上写满得意。
“这么多，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萧恩惊叹地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感慨道：“国王的餐桌也不过如此。”
“国王的餐桌不可能这么寒酸。”
雅拉狡黠一笑，将陶罐撕了封泥，递给萧恩。
“卖酒的老妇人说这罐蜂蜜酒里掺了秋冬交替时采摘的冰葡萄酿成的葡萄酒，比常见的蜂蜜酒更香更甜，你试试。”
“好。”
萧恩接过陶罐，假装没看到地上那块有大陆酒业行会认证顶级标志的封泥，猛喝一口，发出惬意的感叹：“好喝！味道香醇，入口绵滑，还有浓郁的花香和果香。”
“真的吗？我也来一口。”
雅拉凑到萧恩身边，与萧恩一起喝酒。
满满一罐蜂蜜酒很快被两人喝了个底朝天。
萧恩于是左手烤肉右手馅饼派，一边咀嚼美食一边感慨：“每次看你喝酒，我都会忍不住惊叹——明明那么纤细瘦削，酒量却一点都不输给我。喂，你的身体里该不会藏着一个深渊吧！”
“深渊吗？”
喝下大半罐蜂蜜酒的雅拉眼神微醉，撩拨地看着萧恩。
“我从小就喜欢喝酒……”
“从小……你家在哪里？父母是谁？”
萧恩试探着问道。
“家？这个星球就是我的家。”
半醉不醉的雅拉搭着萧恩的肩膀，摇摇晃晃地说道：“父母……我从没有见过父母，我是个孤儿，可怜巴巴的，到处流浪，全靠自己的小聪明和天赋才——啊！”
雅拉骤然惊呼。
萧恩竟趁他醉意朦胧，用强壮的臂膀钳住他的上半身，结实有力的手捏起精致的下巴。
“你、你……”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长得很像我记忆深处的某个人……但我偏偏又完全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萧恩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声音也陡然严厉。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雅拉气喘吁吁地争辩，眼角沁出委屈的眼泪。
“真的？”
萧恩死死凝视着他。
雅拉撅着嘴鼓起腮帮，不服气地瞪回去。
片刻后——
萧恩突然松开雅拉，神情淡漠，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我很抱歉，刚才不该那样对待你，但是我……你去附近村子买东西那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
“我梦见我走进一个奢华得好像皇宫的房间，房间正中位置摆着一张黄金椅子，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长得和我几乎一模一样，而我……梦中的我似乎是个宫廷诗人……我称那个人为‘皇帝陛下’……算了！不讲了！天色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萧恩停止讲述，披上斗篷，整好行囊，大步前行。
“——等等！”
雅拉抓着塔基拉琴用力追赶，叫喊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快点告诉我！你不能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却不把话说完！”
*
“喂——醒醒！醒醒！”
“什么事？”
萧恩懒洋洋地应声，睁开眼睛，看到被树枝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以及月光下表情略显烦躁的雅拉。
“还在为我没有把梦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这件事生闷气？”
“——暴风雨来了。”
雅拉蹙紧秀气的眉毛，严厉地说道。
“暴风雨？！”
萧恩顿时坐直身体。
虽然他的这位自称吟游诗人兼幻术师的美貌同伴全身都是秘密、嘴里没半句真话，但雅拉确实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神秘力量，擅长预知、共鸣、感应，甚至能和花草树木对话。
因此，尽管四周并无风暴将至的征兆，萧恩还是决定——
“附近有避雨的地方吗？”
“稍等。”
雅拉转身，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符文，口中念念有词。
扑棱！扑棱！
一只夜鸮飞到雅拉身边，停在他的肩膀上梳理羽毛。
雅拉伸手轻抚夜鸮，夜鸮转动硕大的脑袋，似乎在困惑又似乎在倾听。
片刻后，夜鸮再度展翅，在两人头顶振翅盘旋。
“它说附近有可以躲雨的房子，走路大约需要半小时，刚好赶在下雨前。”
“太棒了。”
萧恩大喜，抓起两人的行囊。
“走吧。”
“万一那栋房子是巨魔的巢穴呢？”
雅拉笑容促狭地反问道：“这里可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到处都是毒蛇猛兽和成群结队的食尸鬼，巨魔横行，人迹罕至。愿意在这里长期定居的人类，不是犯下了恐怖罪行的杀人狂，就是崇拜邪神、热衷禁术的黑魔道师。”
“那又怎么！真撞进了恶魔的巢穴，我就挥剑大干一场，为人间除恶！”
萧恩豪迈大笑，拍了拍腰上那把被德兰尼亚帝国奉为护国神器的名剑。
“那我们出发吧。”
雅拉戏谑一笑，示意夜鸮前面带路。
*
在夜鸮的引导下，萧恩和雅拉沿崎岖盘旋的林间小路快速行进，道路两旁的黑暗中时不时传来夜间狩猎的野兽的嚎叫声、甲壳动物贴着枯叶匍匐蠕动的沙沙声、夜栖的鸟雀受惊的振翅声，被肉食动物追赶的小兽的奔窜声，以及分不清究竟是树叶的摇晃声还是亡灵的窃窃私语的窸窣声响。
（黑暗加寂静果然容易让人发疯……）
萧恩暗自思量，目光紧盯着一边赶路一边和夜鸮交流的雅拉。
（没有我的陪伴，如此危险、黑暗的路途，他该如何安全度过？）
诚然，雅拉来历不明，虽然拥有世间罕见的美貌，却撒谎成性，性情也完全算不上可爱，大部分时候都高傲任性得像只猫，有时会流露出类似神灵的冷酷和疏离，有时又展露出近乎恶魔的妖艳与魅惑。
即便如此，每次看到那宛如艺术品般无可挑剔的脸以及那道破坏完美的丑陋疤痕，萧恩便不自觉地想疼惜他、宠爱他、保护他……
（他应该也很在乎我吧？这一路上我们可是……）
“到了！”
雅拉突然出声，打断萧恩的纷涌思绪。
“这里？”
“就是这里。”
雅拉笃定地点了点头，挥手放出一团青白鬼火。
鬼火摇曳浮空，照亮藏在树林深处的屋舍。
萧恩眯眼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魔宫春日梦（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