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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永夜长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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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城的青铜大钟在子时第七声轰鸣时,沈星澜指尖的血管突然爆裂。
暗红色的血珠沿着鎏金雕花窗棂蜿蜒滑落,在青石板上绽开妖冶的花。她猛地将渗血的手掌按在冰凉的十字架上,银质圣物与鲜血接触的瞬间腾起青烟,耳边又响起枢机主教那带着颤音的告诫:"星澜,你的血是斩妖的剑,也是噬人的刃。"
窗外飘着永夜城特有的雾霭,那是初代圣女用经血混合月光凝成的结界,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永恒的暗夜里。沈星澜蜷缩在雕花软椅中,黑袍下的身躯止不住颤抖。七年前被妖物咬伤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那道月牙形的疤痕此刻泛着诡异的紫光。
"星澜大人,该用膳了。"
清甜的嗓音穿透血色迷雾,苏晚棠端着青瓷碗推门而入。月白色裙裾扫过门槛时,腕间银铃轻响,与她发间那朵永不凋零的白蔷薇相得益彰。少女颈间的 EuScript 玉佩突然亮起微光,那是教皇厅昨日赐下的封印法器,据说是用初代圣女的骸骨炼成。
沈星澜慌忙将渗血的手掌藏进黑袍褶皱,却瞥见少女耳后淡青色的血管。血管下奔涌的鲜血气息如无形的钩子,勾得她喉间泛起腥甜。这是成为 "半妖" 的第七年,每当新月之夜,她就会失控渴求人血。
"今日的莲子羹放了百合。" 苏晚棠将青瓷碗放在沉香木案头,指尖无意中触到沈星澜的手背,"呀,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少女指尖的温度像三月暖阳,沈星澜触电般缩回手。她看见苏晚棠眼尾那抹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纹路 —— 那是圣女血脉觉醒的征兆。七年前暴雨夜被教廷收养时,这个小女孩明明还只是普通孤儿。
"最近在研读《圣典》第二卷。" 沈星澜低头舀起一勺羹汤,血腥味混着百合的清甜在舌尖炸开,"关于初代圣女与夜之君的契约......"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嘶鸣。黑色雾气从地底涌出,在雾霭中凝成狰狞的妖物。沈星澜腰间的血剑突然发出嗡鸣,她按住剑柄正要起身,却见苏晚棠摘下 EuScript 玉佩按在眉心。
纯白光芒从玉佩迸发,化作光盾将整个房间笼罩。沈星澜看见少女颈间泛起淡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与壁画上初代圣女的印记一模一样。妖物触碰到光盾的瞬间发出惨叫,化作黑雾消散在结界中。
"最近邪祟越来越猖獗了。" 苏晚棠将玉佩重新戴好,发间白蔷薇轻轻颤动,"星澜大人的血剑......"
"还未觉醒。" 沈星澜握紧银质十字架,掌心的血迹在圣物上留下暗红印记,"枢机主教说,需要圣女之血才能唤醒。"
苏晚棠突然沉默。她转身推开雕花窗,永夜城的浓雾中,十二座青铜巨像静静矗立。那些都是历代圣女的雕像,她们脚下镇压着不同的邪物。最新的那座雕像底座还泛着血光,那是三年前被献祭的前代圣女。
"星澜大人知道为什么永夜城永远看不见月亮吗?" 苏晚棠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雾霭,"因为初代圣女用自己的眼睛封印了月亮。"
沈星澜瞳孔骤缩。她想起《圣典》第三卷被教廷列为禁书的章节,里面提到初代圣女其实是与夜之君签订了共生契约。所谓的献祭,不过是为了维持契约的血祭。
"晚棠,你......"
话未说完,沈星澜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喉间的腥甜化作实质的渴望,她看见苏晚棠颈间跃动的脉搏,听见血管里奔流的鲜血声。血剑在腰间剧烈震颤,剑柄处的六芒星阵泛起红光。
"星澜大人!"
苏晚棠的惊呼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沈星澜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袍上晕开朵朵红梅。她踉跄着扶住雕花书架,指尖触到一本烫金典籍 —— 正是那本被列为禁书的《圣典》第三卷。
"抱歉......" 沈星澜喘息着擦去血迹,"最近修炼有些走火入魔。"
苏晚棠快步上前扶住她,EuScript 玉佩在两人接触的瞬间发出脆响。沈星澜看见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很快被掩饰过去。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心头一凛,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她浑身是血倒在孤儿院门口,怀中紧抱着从教廷偷出的《圣典》残页。是苏晚棠第一个发现她,用稚嫩的小手为她包扎伤口。当教廷的人赶来时,这个小女孩竟然挡在她面前,说要保护受伤的姐姐。
"晚棠,你......"
"星澜大人该休息了。" 苏晚棠打断她的话,将青瓷碗重新端起,"莲子羹凉了会伤胃。"
沈星澜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月白色裙裾扫过门槛时,她分明看见裙摆内侧绣着细小的血色蔷薇。这个发现让她浑身发冷,因为那正是半妖一族的图腾。
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第十一声。沈星澜解开黑袍查看伤口,那道月牙形疤痕已经蔓延到心口,周围的皮肤泛着鳞片般的光泽。她取出秘银小瓶,将里面的圣水倒在伤口上,剧痛让她咬破嘴唇。
窗外传来乌鸦的嘶鸣。沈星澜透过雾霭望去,看见城墙上的巡逻队举着火把经过。火光中,她分明看见为首的圣骑士眼中闪过妖异的红光。
这一夜注定无眠。沈星澜翻开《圣典》第三卷,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初代圣女与夜之君的契约:"以圣女之血为锚,用永夜换人间安宁。当双生圣女出现时,契约将重新签订。"
双生圣女?沈星澜皱眉思索。她忽然想起苏晚棠耳后的淡金色纹路,与自己心口的月牙疤痕形成奇异的呼应。难道她们......
不远处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沈星澜瞬间警觉,拔剑出鞘的瞬间,血腥味更加浓郁。她顺着血迹寻去,看见苏晚棠跪在走廊尽头,EuScript 玉佩摔成两半,鲜血从她掌心汩汩流出。
"晚棠!"
沈星澜冲过去想要搀扶,却被少女眼中的陌生神情震住。苏晚棠抬头看着她,瞳孔完全变成银色,颈间的金色纹路蔓延至整个面庞。更诡异的是,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属于人类的微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苏晚棠开口,声音却带着雌雄莫辨的沙哑,"双生圣女齐聚,夜之君即将苏醒。"
沈星澜的血剑突然发出龙吟。她看见苏晚棠身后浮现出巨大的虚影,那是传说中被封印的夜之君。虚影伸出利爪抓向少女,却在触碰到 EuScript 碎片时发出惨叫。
"星澜大人,快走!" 苏晚棠突然恢复清醒,将 EuScript 碎片塞进她手中,"去教廷密室,那里有初代圣女的日记......"
话音未落,苏晚棠再次被银色光芒笼罩。沈星澜抱起少女冲向密室,血剑在前方开道。沿途的圣骑士突然暴起攻击,他们眼中泛着同样的红光,显然已被邪物附身。
密室的青铜门在血剑下轰然倒塌。沈星澜抱着苏晚棠冲进去,看见石壁上刻着历代圣女献祭的浮雕。最后一幅图里,苏晚棠被钉在十字架上,鲜血汇入地面的六芒星阵。而站在她身旁的,分明是握着血剑的自己。
"原来...... 这就是命运。" 苏晚棠在昏迷前呢喃,"我们都是祭品......"
沈星澜握紧 EuScript 碎片,忽然发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当双生圣女之血交融,永夜将终,黎明将至。"
寅时三刻,教皇厅的鎏金密函如死神的请帖,被 raven 骑士团团长亲自送达。沈星澜撕开猩红蜡封的刹那,烫金纹章在烛火中诡异地扭曲成六芒星形状。
信笺上的教廷密语在视网膜上自动显形:「圣女苏晚棠将于春分祭典献出血祭,以重启初代契约。沈星澜需持血剑镇守祭坛,若仪式失败,就地诛杀圣女。」
青铜烛台上的火苗突然爆出青焰。沈星澜捏紧信纸的指节发出脆响,窗外永夜城的青铜巨像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最新那座圣女雕像的基座正在渗出鲜血。
她摸向腰间的血剑,剑柄处的六芒星阵突然发烫。七年前被妖物咬伤时,这把剑明明是普通铁剑,直到遇见苏晚棠......
「星澜大人可是在为奴家的婚事烦恼?」清甜嗓音从雕花屏风后传来。苏晚棠身着素白祭服款步而出,发间白蔷薇沾满夜露,EuScript 玉佩的裂痕在颈间泛着微光。
沈星澜瞬间将密函藏入袖中,却见少女指尖缠绕着一缕黑雾 —— 那是教廷禁术「血雾探知」的痕迹。更诡异的是,苏晚棠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成三头六臂的怪物形态。
「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星澜拔剑出鞘,血剑在掌心凝成血珠,「春分祭典根本不是净化仪式,而是......」
「嘘 ——」苏晚棠竖起食指抵在唇边,EuScript 裂痕突然迸发出纯白光芒。整座圣女寝宫开始震颤,十二座青铜巨像的眼睛同时转向这边,瞳孔里倒映着沈星澜手中的血剑。
少女颈间的金色纹路如水波扩散,她摘下 EuScript 碎片按在沈星澜眉心。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沈星澜脑海:初代圣女跪在祭坛上与夜之君签订契约,历代圣女被钉在十字架上献祭,最后一幅画面里,苏晚棠的心脏被血剑贯穿,鲜血浇灌出永不凋零的血色蔷薇。
「这就是永夜城的真相。」苏晚棠收回手,EuScript 碎片化作尘埃飘散,「初代圣女用自己的血肉封印月亮,每百年需要新的圣女献祭来维持契约。而你......」
窗外传来数百只乌鸦的嘶鸣。沈星澜看见少女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影子,那影子与初代圣女壁画上的形象完全一致。更令她震惊的是,自己心口的月牙疤痕正在与苏晚棠颈间的纹路产生共鸣。
「我是初代圣女的转世?」沈星澜握紧血剑,剑身映出她瞳孔中流转的紫光,「而你......」
「我是夜之君的容器。」苏晚棠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不属于人类的妖冶,「七年前你被妖物咬伤时,我用自己的血救了你。所以现在,你的血既是斩妖剑,也是......」
整座寝宫的地砖突然爆裂。黑色雾气中浮现出数十只骨手,它们抓向苏晚棠的脚踝,却在触碰到 EuScript 尘埃时发出惨叫。沈星澜挥剑斩断骨手,发现那些骨头上刻满了初代圣女的箴言。
「它们在害怕 EuScript 的力量。」苏晚棠捡起一块骨片,上面的文字突然变成血色,「就像它们害怕初代圣女的血。」
沈星澜突然意识到,苏晚棠每次受伤流出的血都是金色的。七年前那个雨夜,她嘴边残留的甜腥味道,分明是金色血液的气息。
「所以你才会被选为圣女?」沈星澜剑尖垂地,血珠顺着剑身滴落,「因为你的血是初代圣女与夜之君契约的钥匙。」
苏晚棠没有回答。她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永夜城的浓雾中,十二座青铜巨像的底座开始渗出黑雾。最新那座雕像的底座突然崩裂,前代圣女的骸骨破土而出,眼窝中燃烧着幽蓝火焰。
「三天后的祭典,教廷要同时献祭我们两人。」苏晚棠转身时,发间白蔷薇变成了血色,「他们想要用双生圣女的血,重新缔结更强大的契约。」
沈星澜瞳孔骤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血剑只能被圣女之血唤醒,为什么每次接近苏晚棠都会失控渴求鲜血。她们就像两枚相互吸引的磁极,注定要在祭典上同归于尽。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星澜握紧血剑,剑柄处的六芒星阵与苏晚棠颈间的纹路产生共振,「逃走吗?」
苏晚棠突然轻笑出声。她伸手触碰沈星澜心口的月牙疤痕,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沈星澜浑身战栗。在这瞬间,沈星澜仿佛看见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正握着同样的血剑刺向苏晚棠的心脏。
「你还记得七年前那个雨夜吗?」苏晚棠的声音带着某种宿命的叹息,「我抱着浑身是血的你,说你的眼睛像夜空中的星星。其实......」
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数百名圣骑士手持圣水弩包围寝宫,他们眼中泛着与七年前妖物相同的红光。沈星澜将苏晚棠护在身后,血剑在掌心凝聚成血色漩涡。
「其实什么?」沈星澜厉声问道,同时挥剑斩断射来的圣水弩箭。
苏晚棠从她身后探出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其实我看见的,是被封印在永夜城上空的月亮。」
沈星澜瞬间 froze。她想起《圣典》第三卷的记载:初代圣女用自己的眼睛封印了月亮,而只有双生圣女的血才能解开封印。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献祭,而是......」
话音未落,寝宫的穹顶突然塌陷。枢机主教手持染血圣经降临,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袍祭司,每个人手中都捧着装满金色血液的水晶瓶 —— 那是历代圣女的心头血。
「沈星澜,放下武器。」枢机主教翻开圣经,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初代圣女的箴言,「你本就是为守护献祭仪式而生的剑奴。」
沈星澜看见苏晚棠突然被一道金色光柱,她颈间的纹路化作锁链将其束缚。十二名祭司将水晶瓶中的血液倒入地面,六芒星阵瞬间亮起,将沈星澜的血剑吸向祭坛。
「不要碰她!」沈星澜嘶吼着扑向祭坛,却被枢机主教用圣经砸中胸口。剧痛中,她看见苏晚棠眼中流下金色血泪,那些血泪在空中凝成「逃走」二字。
就在血剑即将刺入苏晚棠心脏的刹那,沈星澜突然将剑尖转向自己。血珠飞溅的瞬间,她心口的月牙疤痕与苏晚棠颈间的纹路同时迸发出强光,整座寝宫在剧烈震动中化作废墟。
当沈星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教廷密室。石壁上的浮雕在她眼前自动翻转,露出隐藏的通道。通道深处传来苏晚棠的歌声,那旋律与初代圣女壁画上的符文完全吻合。
她握紧染血的 EuScript 碎片,听见远处传来春分祭典的钟声。三日后,当太阳到达黄经 0 度时,双生圣女的血将决定永夜城的命运。
春分祭典前夜,沈星澜贴着教廷密道的石壁潜行。手中 EuScript 碎片发出微弱的荧光,在潮湿的苔藓上投下斑驳光影。密道尽头传来滴水声,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的丧钟。
她摸到石壁上凸起的浮雕,指尖拂过初代圣女的面容时,整块岩壁突然翻转。月光从上方裂隙斜斜切入,照亮密室中央悬浮的水晶棺 —— 里面躺着的,分明是与苏晚棠容貌相同的少女。
"这是初代圣女的......"
话音未落,水晶棺突然爆碎。沈星澜挥剑格挡飞溅的冰棱,却看见棺中少女睁开银色瞳孔。那些冰棱在半空凝成锁链,瞬间缠住她的四肢。
"七百年了,终于等到你。" 少女的声音带着冰晶碎裂的脆响,"双生圣女齐聚,契约该重写了。"
沈星澜心口的月牙疤痕剧烈灼烧。她看见初代圣女抬手按在自己眉心,无数画面如潮水涌入:教廷如何用历代圣女的血浇灌永夜结界,夜之君如何在每次献祭中吞噬圣女的灵魂,而自己......
"原来我才是真正的容器。" 沈星澜呢喃着,血剑突然挣断锁链,"你们一直在利用我......"
初代圣女的虚影突然被黑雾吞噬。沈星澜听见身后传来铁链拖拽声,转身看见苏晚棠被钉在青铜十字架上,浑身伤痕累累。她颈间的 EuScript 碎片正被某种力量吸向祭坛。
"星澜大人,快走......" 苏晚棠咳出金色血液,"他们要你的剑......"
密道入口突然被炸开。枢机主教握着染血的圣经踏入,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袍祭司,每人手中都捧着盛满金色血液的圣杯。沈星澜看见那些血液在圣杯里挣扎,形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沈星澜,你终于来了。" 枢机主教翻开圣经,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初代圣女的箴言,"你的血剑需要最后一味药引 —— 现任圣女的心头血。"
沈星澜握紧剑柄,发现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举起血剑。苏晚棠颈间的 EuScript 碎片突然发出尖啸,那些圣杯中的血液顺着地面的六芒星阵流向祭坛。
"不要......" 苏晚棠眼中流下金色血泪,"星澜,用你的血......"
枢机主教突然割破苏晚棠的手掌。金色血液滴落在祭坛的瞬间,沈星澜的血剑发出龙吟。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剑身上扭曲,最终变成初代圣女的模样。
"这就是你的命运。" 枢机主教将苏晚棠的手掌按在剑身上,"用圣女之血唤醒弑神之剑。"
沈星澜感到灵魂仿佛被撕裂。她看见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正跪在初代圣女面前,将血剑刺入对方心口。鲜血飞溅的瞬间,永夜城上空的月亮被彻底封印。
"不!" 沈星澜怒吼着,强行扭转剑尖。血剑在苏晚棠心口前半寸处停滞,剑身开始吸收两人的鲜血。沈星澜看见苏晚棠眼中闪过欣慰,颈间的 EuScript 碎片突然化作光箭射向祭坛。
六芒星阵轰然炸开。沈星澜抱着苏晚棠撞破密室穹顶,在坠落的瞬间,她看见永夜城十二座青铜巨像同时崩裂,历代圣女的骸骨破土而出,眼窝中燃烧着与苏晚棠相同的银色火焰。
"星澜,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苏晚棠在坠落中轻笑,"要一起看月亮......"
沈星澜终于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被教廷追捕的她们躲在破庙里。苏晚棠指着漏雨的屋顶说:"等我成为圣女,一定要让永夜城重新看见月亮。"
"晚棠,我答应你。" 沈星澜将血剑刺入自己心口,"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两股鲜血在空中交融,化作血色蔷薇。沈星澜看见初代圣女的虚影在花雨中消散,夜之君的嘶吼从地底传来。整座永夜城开始震颤,青铜大钟连续敲响二十八声丧钟。
当沈星澜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祭坛上。苏晚棠浑身浴血地跪在她身旁,正将最后一滴金色血液滴入六芒星阵。十二座圣女雕像的眼窝中流出银色泪水,那些泪水汇聚成河流,冲刷着永夜城的浓雾。
"成功了......" 苏晚棠倒在沈星澜怀中,"永夜...... 结束了......"
沈星澜抬头望向天空,看见被封印七百年的月亮正从云层后露出真容。月光洒在苏晚棠发间,那朵永不凋零的白蔷薇终于绽放出血色花瓣。
月光如刀,剖开永夜城七百年的阴霾。沈星澜抱着逐渐冰冷的躯体登上祭坛,血剑在掌心凝结成最后的月牙形印记。二十八声丧钟余音未散,她听见地底传来夜之君的狂笑。
"原来...... 你的血......" 苏晚棠指尖抚过沈星澜眼角的血泪,那滴混着月光的血珠落在六芒星阵中央,瞬间迸发出万道金光。沈星澜终于看清,自己眼中倒映的不是星星,而是永夜城上空被封印的月亮。
祭坛突然剧烈震颤。十二座圣女雕像的银泪汇入星阵,在地面凝成血色河流。沈星澜心口的月牙疤痕与苏晚棠颈间的纹路同时发光,她们的鲜血在祭坛上交织成初代圣女的符文。
"因为你喝了我的血。" 沈星澜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被邪妖咬伤的自己昏死过去,醒来时嘴边残留着甜腥的味道。那时的她怎会知道,那是苏晚棠用初代圣女的心头血为她重塑血脉。
夜之君的虚影从地底升起,却在触碰到月光的瞬间发出惨叫。沈星澜看见苏晚棠的灵魂正被吸入虚影体内,而自己的血剑不受控制地刺向少女心口。
"不要!" 沈星澜怒吼着将血剑刺入自己心口。两股鲜血在六芒星阵中交融,月亮的清辉终于冲破永夜。她看见初代圣女的虚影在血雨中消散,夜之君的嘶吼化作无数蝙蝠逃向天际。
"成功了......" 苏晚棠的声音越来越轻,"星澜,你看......"
沈星澜抬头望向天空,被封印七百年的月亮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月光洒在苏晚棠发间,那朵永不凋零的白蔷薇终于绽放出血色花瓣。少女颈间的 EuScript 碎片突然亮起,将两人笼罩在纯白光芒中。
当光芒消散时,沈星澜发现自己躺在祭坛上,手中握着半块 EuScript 碎片。苏晚棠不见了,只有血剑插在祭坛中央,剑身倒映着夜空中的月亮。
"晚棠!" 沈星澜踉跄着起身,发现祭坛周围的永夜城已经大变样。浓雾散尽,青铜巨像化为齑粉,初代圣女的雕像在月光下露出悲悯的面容。
她顺着血迹寻去,看见教廷密室的通道被月光照亮。石壁上的浮雕正在自动翻转,露出隐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初代圣女的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当双生圣女之血交融,夜之君将重获新生。"
沈星澜瞳孔骤缩。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看见枢机主教握着染血的圣经站在月光里,他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成三头六臂的怪物形态。
"你以为结束了吗?" 枢机主教冷笑,"初代圣女用自己的灵魂封印了夜之君,而你......"
话音未落,沈星澜心口的月牙疤痕突然迸发强光。她看见初代圣女的虚影从疤痕中走出,将枢机主教的圣经撕成碎片。怪物影子发出惨叫,化作黑雾消散在月光中。
"谢谢你,我的转世。" 初代圣女的虚影微笑,"现在,去完成最后的使命吧。"
沈星澜跟着初代圣女的指引来到祭坛底部,看见苏晚棠的灵魂被困在夜之君的封印中。少女的银瞳里倒映着月亮,她颈间的 EuScript 碎片正在吸收夜之君的力量。
"星澜,动手吧。" 苏晚棠的声音从灵魂深处传来,"用你的血剑......"
沈星澜举起血剑,却在刺入的瞬间改变方向。她将剑尖对准自己心口的月牙疤痕,鲜血飞溅的瞬间,苏晚棠的灵魂被纯白光芒包裹着升入月亮。
夜之君的封印轰然破碎。沈星澜看见苏晚棠的灵魂在月光中凝结成新的月亮,而初代圣女的虚影正融入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永夜城的真相。" 初代圣女的声音在沈星澜脑海中响起,"我们既是封印者,也是祭品。"
沈星澜握着半块 EuScript 碎片走出密室,看见永夜城的居民正跪在月光下哭泣。她将碎片抛向空中,碎片化作漫天星雨,修补了初代圣女破碎的雕像。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时,沈星澜发现自己站在初代圣女的雕像前。雕像的面容已经变成苏晚棠的模样,她颈间的 EuScript 碎片完好无损,发间绽放着永不凋零的血色蔷薇。
"晚安,星澜。" 苏晚棠的声音从雕像中传来,"下次见面,记得带我看日出。"
沈星澜微笑着闭上眼睛,任由阳光将自己笼罩。在意识消散前,她听见永夜城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清脆的晨钟,宣告着永夜的终结与黎明的开端。
永夜城的阴霾虽已散去,可沈星澜心中的空缺却怎么也填不满。自那夜过后,她常常在永夜城的大街小巷徘徊,过往与苏晚棠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月光下的影子,紧紧相随,挥之不去。
在曾经的圣女寝宫前,沈星澜停下脚步。那扇雕花木门半掩着,门轴在微风中发出 “吱呀” 的声响,好似在低诉着往昔的故事。推开门,屋内的布置还保留着苏晚棠离去时的模样,月白色的裙裾搭在屏风上,似乎下一秒,苏晚棠就会从屏风后转出,笑着喊她 “星澜大人”。沈星澜轻轻抚摸着裙角,指尖触碰到裙摆内侧那若隐若现的血色蔷薇刺绣,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七年前的雨夜,也是这样的触感。那时她浑身是血,意识模糊,只记得苏晚棠小小的身影在自己身边忙碌,为她包扎伤口。那双手虽然稚嫩,却无比温暖。而现在,物是人非,沈星澜的眼眶渐渐湿润,有温热的液体滑落脸颊。
“晚棠,你在月亮上过得好吗?” 沈星澜对着夜空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永夜城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出新的生机。可沈星澜却始终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无法自拔。直到有一天,沈星澜在城中的集市上偶然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有着和苏晚棠相似的眉眼,尤其是那笑起来时弯弯的眼角,像极了记忆中的苏晚棠。
沈星澜不由自主地跟着小女孩,看着她在集市上好奇地东张西望,一会儿摸摸这个摊位上的小玩意儿,一会儿又被那边的糖人吸引。小女孩在一个卖白蔷薇的花摊前停下,眼中满是喜爱,可摸了摸口袋后,却又露出失落的神情。
沈星澜心中一动,走上前去买下了那束白蔷薇,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惊喜地接过,眼中闪烁着光芒,甜甜的说了声 “谢谢姐姐”。看着小女孩开心的模样,沈星澜仿佛看到了苏晚棠的影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从那以后,沈星澜时常会在城中遇到这个小女孩。每次见面,她都会给小女孩带一些小礼物,有时是一本书,有时是一块精致的糕点。小女孩也越来越亲近沈星澜,总是拉着她的手,分享自己的生活琐事。沈星澜在与小女孩的相处中,心中的伤痛渐渐被治愈,她仿佛在小女孩身上找到了苏晚棠的延续。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一日,沈星澜突然收到了来自月亮的召唤。那是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牵引着她来到了永夜城最高的塔顶。在塔顶,她看到了一扇散发着柔和月光的门,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神秘的空间,弥漫着银色的雾气。
沈星澜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那扇门。门后的世界如梦如幻,星辰闪烁,云朵像棉花糖般飘浮在身边。在这片神秘空间的尽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苏晚棠。
苏晚棠身着一袭银色的长裙,发间的白蔷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的眼神依旧温柔,看到沈星澜的那一刻,眼中满是惊喜。
“星澜,我好想你。” 苏晚棠快步走向沈星澜,紧紧地抱住了她。
沈星澜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些日子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晚棠,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人相拥而泣,许久之后,苏晚棠才松开沈星澜,拉着她在一片云朵上坐下。
“星澜,我现在是月亮的守护者,可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想念着永夜城。” 苏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忧伤。
“晚棠,我也是,没有你的日子,永夜城对我来说还是一片黑暗。” 沈星澜握住苏晚棠的手,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
苏晚棠轻轻抚摸着沈星澜的脸庞,说道:“我知道,所以我请求月神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再见到你。”
沈星澜心中一阵感动,她望着苏晚棠,说道:“晚棠,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苏晚棠微笑着点头,“只要你心中有我,我们就一定能再次相见。而且,我会在月亮上看着你,守护着你。”
两人又聊了许久,分享着分别后的点点滴滴。沈星澜给苏晚棠讲永夜城的变化,讲那个和她很像的小女孩;苏晚棠则给沈星澜讲述月亮上的奇妙景象。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苏晚棠站起身来,眼中满是不舍,“星澜,我该走了,你要好好生活。”
沈星澜也站起身,紧紧地抱住苏晚棠,“晚棠,你一定要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会一直等你。”
苏晚棠点头,在沈星澜的额头轻轻一吻。随后,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银色的雾气中。那扇散发着月光的门也缓缓关闭,沈星澜知道,这一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但她心中充满了希望,因为她和苏晚棠有了重逢之约。
沈星澜从塔顶走下,望着夜空中的月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漫长,她和苏晚棠的情谊都不会被时间磨灭。而那个和苏晚棠相似的小女孩,也会成为她生活中的一抹温暖阳光,陪伴她度过每一个日夜,等待着与苏晚棠再次重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