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暖》酸小李

9、电话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许多。

　　女孩子间的感情似乎就是这样，你永远也无法料到自己在那一瞬间和对方的感情骤然升温，从互不相识到心有灵犀。

　　纵然罗绎和姜穗二人间仍有微妙的隔阂，抛开父母辈之间的恩怨，两人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女。

　　暗生的情愫似鹅卵石间的涓涓细流，远看，似乎静止于时光中，细观，涌动的，是她们的整个青春。

　　“小绎呀，你家里来电话了，来接一下呗？”姜穗的婶婶在一天早上站在花圃边上，拿着手机对罗绎说道。

　　罗绎早在被驱逐出家门那刻，就已经将家族里那些虚伪的长辈的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

　　“不接。”

　　罗绎正拨弄着一朵铃兰，头抬都没抬。

　　“听起来似乎是急事，你要不——”婶婶坚持道。

　　“我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瓜葛了。”罗绎本来对这个婶婶的印象就不是很好，总觉得她每次和蔼带着小心翼翼的微笑，让她心生厌烦。

　　“这，唉，小穗，要不你劝劝？”婶婶看向姜穗。姜穗是婶婶一手带大的，在她成长过程中几乎充当了母亲的角色。姜穗对这个婶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姜穗此时有些难办，她和罗绎之间似乎还有些芥蒂，她也不愿让罗绎做不想做的事。

　　“婶婶，我劝不了。”

　　罗绎皱了皱眉，“我接。”

　　“哎，好好好，呐，给你。”

　　罗绎接过手机，半晌都没有说话。

　　沉默，还是沉默。两边对峙，谁也不愿低头。

　　“闺女啊。“是罗世荣。罗绎一阵犯呕。

　　听筒里传来雪茄燃烧的细微噼啪声。罗绎盯着脚边一株铃兰，花瓣背面渗出的荧光黏液正顺着茎秆下滑，像一条发光的泪痕。

　　“你后颈的胎记，该换药了。”罗世荣的嗓音裹着三十年陈皮普洱的温润，“瑞士实验室新研发的阻隔剂，能延缓芯片信号衰减。”

　　罗绎的指甲掐进掌心。那个荔枝状胎记是十四岁植入的定位芯片，表面覆盖仿生皮肤。此刻它正随父亲的语音指令隐隐发烫，仿佛皮下埋着一小块将熄的炭。

　　“明晚八点，焦作云台山VR体验馆。”烟灰缸叩击声打断她的沉默，“带上姜穗母亲那本染工日志，换你想要的自由。”

　　风突然卷走手机，姜穗的剪子正插进通话中的屏幕。液晶屏裂成蛛网的刹那，罗绎看见姜穗后颈浮现相同的荔枝纹路——只是颜色更浅，像一道未愈的烫伤。

　　“你父亲三年前收购过一家生物公司。”姜穗拔出剪子，刃尖粘着荧蓝的芯片残片，“专攻DNA标记技术，他们管这叫‘血脉密码’。”

　　远处传来陶罐爆裂的闷响。最后一株铃兰在暴雨中倾倒，花芯滚出一枚微型胶囊，标签印着褪色的法文：Projet Pè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