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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他猛地扭头,视线穿透狂暴的、被雨水扭曲的空气,死死钉在三楼那个窗口。
      何行知还站在那里。
      单薄的身影倚着窗框,隔着厚重的雨帘和布满水痕的玻璃,严旭看不清他脸上的细节,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种怔忪的、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和更突如其来的转学生话语惊呆的姿态。
      他还不知道,他命运剧本里的“死神”,刚刚在楼下,对着想要“拯救”他的人,发出了索命的预告。
      【大意了…我竟然以为…只是重来一遍…】强烈的自责和一种被命运戏耍的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胃里再次翻江倒海。他以为第五次是机会,却没想到是更深的地狱。保护何行知?他现在连自己是否还在“保护者”的位置上都无法确定!何振山那怨毒的眼神,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他自身难保,还谈何救人?
      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校服紧紧黏在皮肤上,沉重又冰冷。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从心底里钻出的寒意,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不行!不能僵在这里!
      严旭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混乱和恐惧强行压下。无论规则怎么变,无论何振山的目标是谁,核心有一点没变——何行知仍然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何振山刚刚出现在学校附近,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他放弃攻击自己而离开,下一步会去哪里?会去做什么?
      会不会…最终还是指向何行知?
      这个念头让严旭瞬间头皮发麻!
      他必须立刻回到何行知身边!无论规则变得多诡异,无论自己是否成了新的靶子,盯紧何行知,阻止任何可能发生的悲剧,这是最原始、也可能是在规则颠覆后唯一还能抓住的底线!
      去他妈的第七精神病院!计划全乱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把何振山关回去,而是确保何行知绝对不能落单!
      严旭不再犹豫,也顾不上寻找出租车。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朝着教学楼的方向,重新冲了回去。
      脚步踏碎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狂风卷着暴雨抽打着他,几乎让他睁不开眼。但他奔跑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紧迫感和未知的恐惧。
      他冲进教学楼的大门,浑身湿透,水滴迅速在他脚下汇成一滩泥泞。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混合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风雨声,显得格外惊心。
      他一步三级地跨上楼梯,冲向三楼的高二(3)班教室。
      教室的门还开着,里面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晦暗的天光透进来,勾勒出桌椅凌乱的轮廓。
      里面空无一人。
      何行知已经不在了。
      严旭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冲进教室,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确实没有人。书包也不见了。
      他走了?!他自己走了?!在这种天气,在这种刚经历过诡异对话之后?!
      “何行知!”严旭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响起,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和颤抖,瞬间被窗外的暴雨声吞没。
      没有回应。
      严旭冲到窗边,向下望去。楼下空地上只有被狂风暴雨蹂躏的树木和满地狼藉,不见人影。他会去哪里?回家的路?还是…
      严旭猛地想起前几次循环里,何行知出事的地点各不相同:家中、马路、天台…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而现在,何振山提前出现,目标疑似转移,何行知的行动也无法预料!
      巨大的失控感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严旭。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化的迷宫里,刚刚摸到一点墙壁的纹路,整个迷宫的结构就在瞬间彻底改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带着雨水腥气和灰尘味的空气。耳鸣声再次尖锐地响起,伴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必须找到他!立刻!马上!
      严旭转身冲出教室,沿着走廊狂奔。他需要判断何行知最可能离开的方向。教学楼有两个楼梯口,一个靠近校门,一个靠近后门和自行车棚。
      他选择了靠近校门的主楼梯,因为那是大多数学生放学回家的方向。就在他冲到楼梯拐角,正要向下狂奔时——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下方楼梯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整理雨具,动作有些缓慢。听到楼上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是何行知。
      他似乎正准备离开,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还没有撑开。他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眉头微蹙,仿佛还在思索着严旭之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耳廓上的处理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看到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急迫的严旭,何行知明显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伞,警惕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严旭剧烈地喘息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断滴落。他看到何行知还在,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心脏又立刻被更大的焦虑攥紧——他必须让何行知明白现在的处境极度危险,但又不能直接说“你爸疯了而且现在好像更想杀我但你可能也不安全”这种话,那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吓到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台风天的昏暗楼道里,只有窗外狂暴的风雨声是背景音。
      何行知看着严旭,看着他湿透的狼狈样子,看着他眼中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和某种…恐惧?他想起刚才那句“救你”,那句“时间不多”。这个转学生,不像是在开玩笑,或者恶作剧。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骨,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轰隆!!!”
      又一声近在咫尺的巨雷炸响,整栋教学楼都仿佛随之震动!楼梯口的窗户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
      教学楼内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部熄灭了!
      停电了!
      台风导致的线路故障,让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之中!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带来一刹那惨白而惊悚的光明,瞬间照亮楼梯间两人惊愕的脸庞,随即又迅速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噬。
      “咚!”声音是从走廊传来的,像是某种东西掉落的声音,不是很大声,但在突然降临的死寂和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巨响,对于依赖视觉和人工设备感知世界的何行知来说,造成的惊慌远比常人更甚。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严旭的心脏在停电的瞬间几乎停跳一拍!黑暗!又是黑暗!前几次循环里,不少悲剧的发生都伴随着光线晦暗的环境!
      “何行知!”他急切的低吼在黑暗中响起,“别动!待在原地!”
      他凭着记忆和闪电残留的视觉暂留,猛地向前跨了一步,试图靠近何行知。他必须抓住他,不能让他消失在黑暗里!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刹那——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惨白的光芒透过窗户,瞬间照亮了何行知苍白的、带着惊惧的脸,也照亮了——
      在何行知身后,楼梯下方更深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湿漉漉的轮廓,正无声无息地矗立着!
      像一尊刚从暴雨中打捞出来的、散发着死气的雕像!
      是去而复返的何振山?!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闪电的光芒只持续了一瞬。
      黑暗重新降临。
      但就在那光暗交替的刹那间,严旭清晰地看到,何振山那只枯瘦的、滴着水的手,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阴影中抬起,伸向前方的何行知的后颈!
      目标…没有变?还是何行知?
      或者说…无论目标是谁,杀戮…已经开始了?!
      “小心!!!”严旭的嘶吼声劈开了黑暗,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和绝望,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扑向何行知的方向!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泼满了整个楼梯间,吞噬了一切轮廓和光线。只有窗外肆虐的风雨声和那仿佛烙在视网膜上的、最后一刹那的恐怖影像——何振山那只伸向何行知后颈的、湿漉漉的枯手!
      “小心!!!”
      严旭的嘶吼几乎破了音,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绝望和惊骇,完全盖过了窗外的雷雨声余韵。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了一切思维。
      四次死亡循环磨砺出的、对危险的极端敏锐,让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扑向何行知刚才站立的大致方向!
      他撞上了一个冰冷、湿透、且僵硬的身体!
      不是何行知校服布料的触感!是湿透的、单薄的棉质T恤,紧贴着底下嶙峋的、令人心悸的骨头!是何振山!
      “呃——!”一声沉闷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的怪响从被他撞到的身体主人喉咙里发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和冰冷的恶意。
      几乎在撞上的同一瞬间,严旭就感觉到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猛地抓住了他扑过去时伸出的手臂!那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看似枯槁的精神病人该有的,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里!另一只手则带着风声,胡乱却凶狠地抓向他的脸和喉咙!
      黑暗彻底剥夺了视觉,所有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触觉、听觉、嗅觉,以及那扑面而来的、带着雨水腥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陈旧血迹般的疯狂气息!
      “滚开!”严旭咆哮着,凭借感觉猛地一扭身,用尽全力甩开那只抓着他手臂的冰冷的手,同时屈起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可能的小腹位置!他不能退!何行知就在后面!他必须把何振山从这个位置撞开!
      “砰!”闷响。不知道顶中了哪里,抓住他手臂的力量骤然一松。严旭趁机猛地向前一冲,用肩膀将那个冰冷的身躯死死抵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嗬…嗬…” 被抵在墙上的何振山发出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夹杂着意味不明的、含混的咒骂,挣扎的力量大得可怕,冰冷的手指胡乱抓挠着严旭的手臂和肩膀,校服外套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严旭!!怎么回事?谁在那里?” 何行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完全的茫然。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巨响、以及紧接着爆发的激烈碰撞和怒吼彻底吓住了。他刚才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然后就是沉重的撞击声、喘息声、撕裂声和严旭的吼声近在咫尺!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谁在打斗,为什么打斗!他下意识地紧贴着墙壁,手中的雨伞早已被他扔在一旁,双眼紧紧盯着声音的来源之处,身体紧绷着,随时做好上前战斗的准备。那个叫严旭的转学生,还在他身前,仅管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过来!躲开!”严旭从牙缝里挤出警告,他全部的力气和注意力都用在压制怀里这具疯狂挣扎、散发着冰冷恶意的身体上。他能感觉到何振山的骨头硌着他,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喷在他脸上。这家伙的目标果然变了!他是冲着自己来的!这疯狂的攻击性,完全是想要他的命!
      就在这时——
      刺啦——!!!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将黑暗瞬间驱散!
      一切都无所遁形!
      何行知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在那一刹那的、如同地狱显影般的白光中,他看到了——
      严旭正背对着他,将一个瘦骨嶙峋、浑身湿透、面目狰狞扭曲的中年男人死死地抵在对面墙上!
      那男人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双眼赤红,布满疯狂的血丝和一种令人胆寒的怨毒,嘴巴张着,露出森白的牙齿,正发出无声的嘶吼(或许有,但被雷声掩盖)!
      而严旭的侧脸线条绷得如同岩石,深蓝色的发丝被雨水和汗水黏在额角,后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极度紧张、决绝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凶狠!
      两人的手臂纠缠着,校服袖子被撕破,露出严旭小臂上几道新鲜的血痕!
      那是…谁?!
      那个男人…那双疯狂的眼睛…
      为什么…那么眼熟??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影像如同烧红的铁烙,狠狠地烫在了何行知的视网膜和大脑皮层上!带来一阵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恐惧!他认识那张脸!可…怎么可能?!
      光明骤熄,黑暗再次如同巨兽合拢嘴巴,将一切可怖的景象重新吞没。
      “严旭——!”何行知下意识向前踏出一步,电闪雷鸣间他看到了那双疯狂的眼睛和严旭搏斗时凶狠的侧脸,这是为自己搏斗的人,他恐惧,也不理解、但更不可能无动于衷。
      “妈的!”严旭低咒一声。闪电的光让他也看清了何振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针对自己的浓烈杀意,也让他又“看见”了何行知第四次循环最后跳下天台的决绝。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必须立刻摆脱!
      就在黑暗重新降临的瞬间,被压在墙上的何振山似乎找到了机会,猛地一低头,竟然张嘴狠狠咬向严旭卡在他脖颈附近的手臂!
      严旭感到一阵剧痛传来,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松了力道。
      何振山趁机猛地挣脱,却没有继续攻击严旭,而是像一道滑不留手的鬼影,骤然转身,以一种与他年龄和体型不符的敏捷,无声无息地蹿向下方的楼梯,迅速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
      徒留严旭喘着粗气靠在墙上,手臂上被咬处火辣辣地疼,肯定出血了。湿透的校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而狼狈。楼梯间里只剩下窗外永无止境般的风雨声,以及……
      背后,何行知沉重的呼吸声。
      严旭的心脏重重地沉下去。完了。
      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
      何行知看到了。虽然可能没看清全貌,但他绝对看到了何振山!看到了他和那个疯狂的男人搏斗!
      “何行知?”严旭试探着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搏斗和紧张而沙哑得厉害。他摸索着,试图向那个角落靠近。
      “你想得到什么!”何行知的声音猛地拔高,没有了刚刚想一起战斗的念头,只剩下强逼自己冷静后的冰冷。这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很了解自己,这个念头在何行知脑海里疯狂生长、发芽、壮大。严旭之前那些“救你”、“时间不多”、“相信我”的话语,此刻与刚才那恐怖混乱的搏斗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可怕的、令人窒息的联想。
      严旭的脚步僵在原地。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何行知急促而不稳的呼吸声,那里面充满了对他彻头彻尾的排斥。
      解释?怎么说?说那个要杀我(或者也可能杀你)的疯子是你应该住在精神病院的父亲?说他好像认识我并且恨我入骨?说我已经目睹你死了四次而这是第五次?
      每一句都只会让何行知更觉得他疯了,或者更恐惧。
      冰冷的无力感,混合着手臂上的疼痛和被雨水浸透的寒冷,如同潮水般将严旭淹没。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与角落里冰冷的何行知隔着一片充满未知与恐惧的黑暗。
      救援?信任?
      第一步,就彻底搞砸了。
      而黑暗之中,那双疯狂的眼睛,或许并未远离,仍在某处窥伺。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只剩下窗外风雨的咆哮和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手臂上的咬伤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雨水浸湿了袖管,但严旭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个。
      何行知那句冰冷的、带着尖锐质疑的“你想得到什么!”,像一把冰锥,狠狠扎在严旭心上,比何振山的撕咬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无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他能感觉到何行知的目光,即使在一片漆黑中,那目光也像带着实质性的压力和审慎,冰冷地钉在他身上。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严旭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发紧。他该怎么回答?否认?解释那是个疯子?但何行知显然认出了那个人,至少觉得眼熟。撒谎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搏斗后的喘息和一种深深的疲惫,“我不想得到任何东西,何行知。”
      黑暗中,他听到何行知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似乎在等待,又像是在冰冷地评估他话语里的每一个音节。
      严旭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疼痛和内心的混乱,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尽管这很难:“我之前跟你说的是真的。我来,是因为你有危险。”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很大的危险。”
      “危险?”何行知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但多了一丝极力压制下的、因刚才所见而产生的波动,“来自刚才那个人?那个…我父亲?”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确认,又夹杂着巨大的困惑和某种被颠覆认知的震动。他认出了何振山,但他无法理解!父亲应该在医院!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又怎么可能展现出那种…非人的疯狂和力量?还有那双眼睛里纯粹的、针对严旭的怨毒?
      “是。”严旭回答得很快,很肯定。他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他很危险。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为什么?”何行知追问,逻辑清晰得可怕,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刻的高中生,“他为什么会在学校?他为什么攻击你?你又为什么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你转学来第一天,拦住我说那些话,就是因为这个?”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向严旭话语中所有不合常理的地方。
      何行知的思维没有被恐惧完全吞噬,反而在极端压力下变得更加锐利,试图从这片混乱中剥离出线索。
      严旭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何行知的冷静和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期,这让他解释的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他不能说出循环,那会被像前几次循环一样被何行知当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不能完全解释清楚。”严旭选择了一种近乎坦诚却又保留核心秘密的说法,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无奈和焦灼,“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确实知道一些…即将发生的事情。关于你,关于他。”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我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止那些事情发生。刚才…我只是想确保你安全离开学校,没想到他会直接出现在这里,而且…”他顿了顿,想起何振山那诡异的目标转移和力量,“而且情况有些…失控了。”
      “失控?”何行知捕捉到了这个词,语气更加凝重,“什么意思?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的追问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严旭喘息的机会。黑暗放大了这种逼问的压力。严旭能感觉到,何行知并没有相信他,甚至可能更加怀疑。但他的怀疑是冷静的、寻求真相的怀疑,而非单纯的恐惧排斥。
      就在这时——
      “滋啦……”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电流窜过的声音,从楼梯下方更深沉的黑暗里隐约传来。
      严旭的身体瞬间绷紧!何行知的呼吸也猛地一窒!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雨声掩盖,但在两人高度紧张的听觉下(尤其是何行知经过人工耳蜗强化的听觉),却显得异常清晰和……不祥。
      他还没走?!
      或者…他又回来了?!
      严旭猛地站起身,不顾手臂的疼痛,侧耳倾听。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行的声音,似乎又响了一下,然后再次消失。
      何行知也听到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戒备的姿态。父亲的异常、严旭的搏斗、这诡异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危险并未远离。
      严旭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而凝重:“听着,何行知,现在没时间解释所有事情。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信任我,或者不信任我,都先放在一边。但现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立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那是四次死亡积累出的、对危险临近的本能直觉。“他可能还在附近,或者…有别的什么东西。这栋楼现在很不安全!”
      何行知沉默了。黑暗中,严旭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几秒钟的停顿,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何行知的声音响起,依旧冷静,但带上了一丝决断:“从哪里走?”
      他没有说相信,但他选择了在当前形势下最合理的行动——先脱离明显的危险环境。这是冷静思考后的结果,而非轻信的妥协。
      严旭心中稍定,至少…他没有拒绝。
      “主楼梯不能走了。”严旭快速说道,回忆着教学楼的结构,“走另一边,通往自行车棚的那个侧楼梯,从后门出去。”
      他向着何行知的方向伸出手,但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只是低声道:“跟着我,尽量别发出声音。”
      说完,他凭借着记忆和对危险的感知,摸索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侧楼梯的方向挪动。
      何行知没有迟疑,也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跟上。他的心跳依旧很快,大脑还在疯狂处理着刚才接收到的所有匪夷所思的信息,但行动上,他选择了暂时与这个神秘的、充满危险的蓝发转学生同行。
      黑暗的楼道如同危险的兽穴,每一步都潜藏着未知。窗外风雨依旧,而那细微的、不祥的声响,似乎也融入了这片喧嚣,若隐若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他们。
      第五次循环的危机,以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将这两个本该陌生的少年,强行捆绑在了一起,抛入了这片台风夜的黑暗迷局之中。
      黑暗如同黏稠的实体,压迫着感官。严旭凭借着对危险的直觉和四次循环积累下的、对这座教学楼结构的模糊记忆,摸索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侧楼梯方向移动。每一步都踏得极轻,耳朵竭力捕捉着除了风雨声之外的任何异响。
      何行知紧跟在他身后,同样屏息凝神。人工耳蜗将周围的声音放大,风声雨声、远处隐约的雷鸣、两人压抑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那仿佛无处不在的、细微的电流杂音,交织成一片令人神经紧绷的背景乐。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父亲那张疯狂扭曲的脸、严旭搏斗时凶狠决绝的侧影,不断交错闪现。信任远未建立,但脱离眼下明显不安全的处境,是理性思考后的唯一选择。
      侧楼梯比主楼梯更偏僻,平时使用的人少,此刻更是被深沉的黑暗和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带着湿气的风所笼罩。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也因为停电而彻底熄灭,失去了唯一的指引。
      严旭在楼梯口停下,侧耳倾听。下方是一片更深沉的黑暗,只有风声在楼梯间回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那之前听到的细微拖沓声消失了,但这并不能让人安心,反而更像是一种潜伏。
      “下面…好像没声音了。”何行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他的听觉捕捉到的信息比严旭更细致,但此刻,寂静反而更令人不安。
      “跟紧我。”严旭低声回应,语气凝重。他率先踏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谨慎,一只手始终扶着冰冷的金属扶手,既是保持平衡,也是警惕可能从下方而来的袭击。
      楼梯转角平台处的窗户没有关严,狂风裹挟着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偶尔有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狭窄的楼梯间,那瞬间的光明非但不能带来安慰,反而将扭曲晃动的阴影投在墙上,更添几分诡谲。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而迅速地向下移动。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他们下到二楼与一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从下方一楼的楼梯口方向传来。
      像是…某种金属物件轻轻磕碰的声音。
      严旭和何行知的脚步瞬间僵住!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绷,如同受惊的鹿。
      严旭猛地将何行知往后拉了一把,自己侧身挡在了前面,尽管他自己也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何行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冰凉。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耳蜗里放大的、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黑暗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过去,再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风雨依旧。
      是听错了?还是…那东西就在下面,同样在黑暗中等待着?
      严旭不敢大意。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下又挪了一步,试图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老旧合页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一楼楼梯口的那扇通往走廊的铁门处传来!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刚刚推开了那扇门?!或者正要进来?!
      严旭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视线穿透黑暗,锁定了他们!
      不能再等了!
      “跑!”严旭猛地低吼一声,不再顾忌声响,一把抓住何行知的手腕,拽着他转身就往楼上冲!
      虽然往上跑看似背离了出口,但眼下根本来不及判断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往上跑至少能暂时拉开距离,寻找其他机会!
      何行知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但立刻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严旭拼命向上狂奔!求生的本能和眼前紧迫的危机,让他暂时抛开了所有疑虑!
      “砰!哐当!”
      身后楼下,传来了铁门被猛地撞开、又重重砸在墙上的巨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混乱的、仿佛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踏入了楼梯间,并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追来!
      那脚步声沉重而杂乱,完全不似人正常奔跑的节奏,中间还夹杂着某种湿漉漉的拖沓声和…低沉的、仿佛野兽般的喘息?
      严旭的心沉到了谷底!不止一个?!难道何振山还有同伙?!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回头,拼命拉着何行知向上跑。受伤的手臂因为用力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何行知的脸色在奔跑中变得苍白,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快速逼近的、充满威胁的脚步声和诡异的声响,每一次踩踏都像是敲击在他的心脏上。人工耳蜗将这一切放大的后果,就是恐惧也被同比放大,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严旭的速度,甚至试图跑得更快。
      两人疯狂地冲上三楼,又毫不犹豫地继续冲向四楼!教学楼一共只有五层,他们很快就会被逼到顶层天台!
      “去…去哪?”何行知喘息着问,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而断断续续。
      “天台门…通常从里面能打开!”严旭急促地回答,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暂时摆脱追击的办法!只要冲到天台,把门从外面锁住(如果可能的话),或许能争取到一点时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喘息声仿佛就在脑后!甚至能闻到一股随风飘来的、更加浓烈的腥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味道!
      四楼…五楼!
      楼梯尽头,那扇通往天台的老旧铁门就在眼前!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但似乎只是虚挂着!
      严旭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扯掉那把锈锁——
      “哐当!”锁掉在地上。
      他用力去推那扇铁门——
      门,纹丝不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了!或者锁死了!
      “不…!”严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他疯狂地用肩膀去撞那扇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门异常坚固,根本无法撞开!
      而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已经踏上了五楼的楼梯平台!
      黑暗的走廊尽头,几个扭曲的、湿漉漉的身影,正一步步地、带着无可阻挡的压迫感,向他们逼近!
      退路已断,前无生路。
      第五次循环,似乎正要走向一个比前四次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绝望的结局。严旭将何行知护在身后,背靠着冰冷坚固的铁门,看着黑暗中逐渐清晰的、扭曲逼近的影子,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近乎绝望的疯狂。
      难道…这一次,真的要一起死在这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锈,瞬间弥漫口腔。背后是坚不可摧、隔绝生路的天台铁门,前方是黑暗中步步紧逼、散发着浓郁恶意和腐败气息的扭曲身影。那沉重的、杂乱的脚步声和非人的喘息已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它们带起的、污浊的空气流动。
      严旭将何行知死死护在身后,背脊紧紧抵着冰冷的铁门,受伤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血混着雨水顺着手腕滑落,滴在水泥地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声,却像死亡的倒计时敲在心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黑暗走廊的尽头,那几个影影绰绰、缓慢逼近的轮廓,眼底的血丝因绝望和疯狂而蔓延。
      四次循环累积的疲惫和第五次开局就彻底失控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但不行,至少…不能是现在!不能是以这种方式!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血腥味强行刺激着几乎要涣散的意识。
      何行知紧贴着冰冷的铁门,身体因极致的恐惧和肾上腺素飙升而微微颤抖,但他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人工耳蜗捕捉到的声音更加清晰——那不仅仅是脚步声和喘息,还有某种…黏腻的、仿佛什么湿重的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以及极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咔嗒”声。这绝不是他认知中的父亲能发出的动静!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侧,黑暗中几乎看不清任何可供利用的东西。绝望同样攫住了他,但不同于严旭那种历经数次死亡的疲惫绝望,他的绝望中带着一股不甘的狠劲。他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就在最前面的那个扭曲身影几乎要扑到眼前,那腥臭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时——
      “滋——啦——!!”
      头顶一根老旧的、原本因停电而熄灭的日光灯管,突然极其不稳定地闪烁起来!惨白的光芒如同垂死挣扎的病人,忽明忽灭,疯狂地闪烁跳跃,将整个五楼走廊和楼梯口映照得如同恐怖片现场!
      在这诡异、频闪的光线下,那些逼近的身影瞬间无所遁形!
      那不是何振山!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是三个“人”,但形态极其诡异。他们都穿着湿透的、沾满污渍的白色拘束服——像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但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关节仿佛反向折断,四肢以非人的方式匍匐或站立着。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深色的、仿佛尸斑一样的痕迹。而他们的脸…
      何行知倒抽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涌!
      那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只剩下浑浊的眼白,或者是一片空洞的漆黑。嘴巴不自然地张开着,流淌着暗色的、粘稠的液体。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动作!在频闪的灯光下,他们的移动像是一帧帧卡顿的画面,又带着一种提线木偶般的僵硬和诡异,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这根本不是人!这是…怪物!
      严旭的瞳孔也在疯狂闪烁的灯光中骤然收缩!他见过何振山疯狂的样子,但绝不是这种非人的形态!第四次循环结束时,何行知跳楼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第五次会出现这种东西?!
      “吼——!”最前面的那个“怪物”似乎被突然闪烁的灯光刺激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猛地加速,以一种扭曲的、却快得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那枯瘦如同鸡爪、指甲尖锐发黑的手直抓向严旭的面门!
      “躲开!”严旭猛地推开何行知,自己则狼狈地向侧后方急闪!
      “刺啦——!”那怪物的指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的冷风刮得他皮肤生疼,几缕蓝色的发丝被削断!身后的铁门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刻的抓痕,火星四溅!
      好可怕的力量和速度!
      灯光还在疯狂闪烁,明灭不定,让这场生死追逐更添几分癫狂和不确定性另外两个怪物也动了,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仅限于严旭,其中一个直接扑向被推倒在地的何行知!
      何行知反应极快,就地向旁一滚,险险躲过那致命一扑。怪物枯瘦的手抓在他刚才位置的水泥地上,竟然抠出了几块碎屑!
      不能坐以待毙!何行知眼神一厉,余光瞥见墙角放着一个闲置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垃圾桶。他猛地翻身爬起,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垃圾桶的边缘,在那怪物再次扑来的瞬间,狠狠将其抡起砸了过去!
      “咣!!!”
      沉闷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垃圾桶结结实实地砸中了怪物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那怪物踉跄了一下,发出愤怒的咆哮,但似乎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它的身体坚硬得超乎想象!
      而另一边,严旭的情况更加危急。他躲开了第一次扑击,但第二个怪物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和第一个形成夹击之势!他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只能凭借敏捷的身手和预判在两只怪物的扑抓间隙艰难闪避,校服又被撕开了几道口子,手臂上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血流如注。频闪的灯光让他视线模糊,判断屡屡出错,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两个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严旭的目光疯狂扫视,突然,他看到了不远处墙壁上的一样东西——消防报警器!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何行知!”他一边躲避,一边朝着何行知的方向大吼,“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往我这边引!”
      何行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虽然不知道严旭要做什么,但此刻别无选择!他猛地将手中变形的垃圾桶砸向追击他的那只怪物,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严旭的方向冲去!
      两只追击何行知的怪物立刻嘶吼着追来!
      瞬间,几乎所有的“怪物”都被引到了靠近消防报警器的一片区域!
      就是现在!
      严旭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他猛地一个矮身,从两只怪物的夹缝中惊险地滑铲过去,不顾背后袭来的冷风,整个人如同扑食的猎豹,用尽全身力气扑向墙壁上的消防报警器,狠狠一拳砸碎了外面的玻璃罩!
      刺耳的、尖锐无比的消防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教学楼!!!!
      “呜——呜——呜——!!!”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几只怪物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极高分贝的尖锐噪音正面击中,动作猛地一滞!它们僵硬地扭动着头颅,浑浊的眼白(或空洞的黑眼)似乎流露出极大的痛苦和混乱,发出了更加凄厉、但似乎带着某种不适的嘶嚎!它们的动作变得更加狂乱和无序,仿佛失去了目标,甚至开始互相推搡碰撞!
      有效果!这些鬼东西对强烈的噪音有反应!
      “走!!”严旭趁机一把拉住也被警报声震得耳蜗嗡鸣、脸色发白的何行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猛冲过去!
      那些怪物还在警报声的刺激下陷入短暂的混乱,嘶吼着,胡乱地抓挠着墙壁和空气,暂时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拦!
      两人如同两道旋风,跌跌撞撞地冲下五楼!尖锐的警报声在他们身后疯狂嘶鸣,如同送葬的挽歌,又像是为他们逃生奏响的癫狂序曲。
      黑暗、噪音、追逐、未知的怪物……
      第五次循环,正以远超严旭预料的方式,向着更加深邃和恐怖的深渊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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