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暴击，高岭之花他溃不成军》椒盐太阳蛋

2、传说中的艺术界新锐

　　三个小时的奋战结束，林昭然摘下手套，揉了揉发酸的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里间的门开了。
　　沈旭白站在走廊阴影处，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客厅，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里已经找不到半小时前那场“灾难”的任何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淡淡的柠檬香。
　　“怎么样？还不错吧？”
　　林昭然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猫。
　　沈旭白没接话，只从旁边拿了一瓶未开封的冰水递给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嗯。”
　　林昭然立刻跟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墨香，清冽沉静，和他这个人一样，与这间极度整洁后又极度混乱的屋子格格不入。
　　“扣十块。”
　　冷不然的声音响起，林昭然一个激灵，顺着他修长手指的方向看去，黑色电视柜光滑的表面，一粒不起眼的白点，大概是之前抱枕里的棉絮，正顽强地粘在那里。
　　“……！”她飞快抽出湿巾擦掉，心里暗骂自己居然漏了这里。
　　接下来的时间，她的心随着沈旭白沉默的审视起起落落。客厅、厨房、客卫……调色盘摇着尾巴跟在后面，像个最忠实的监工。
　　最后是调色盘的房间。 “扣十块。”
　　林昭然嘴角一垮，绝望地看去，一根金色的狗毛，明晃晃地躺在地板中央。
　　“这……它刚才跟进来的，不能算吧？”她试图挣扎。
　　沈旭白没说话，只是目光淡淡地瞥向角落，一个被咬得耳朵耷拉下来的布娃娃，歪在收纳篮外面，没放回去。
　　“……”林昭然彻底没脾气了，低头看向脚边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叹了口气，认命地揉了一把狗头。“行吧。”
　　“140。转你。”沈旭白拿出手机，语气干脆。
　　林昭然不甘心，决定最后一搏。“老板，”她眨眨眼，努力让语气显得真诚又可怜，“看在我还把那个卡住的扫地机器人修好了的份上……少扣十块行不行？”
　　沈旭白抬眸，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他喉结微动，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
　　就在林昭然以为没戏了，老老实实点开收款码时，听到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过去了。”
　　手机一震。 【微信支付到账：160元】
　　一分没扣！
　　林昭然瞬间笑靥如花，声音甜了八个度：“谢谢老板！老板大气！祝老板发大财！”
　　沈旭白别开脸，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调色盘坐在两人中间，尾巴欢快地拍打着地面。
　　“加个微信。”
　　当林昭然正费力地把清洁工具塞回储藏室时，沈旭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倚着门框，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清晰的二维码。
　　“以后固定保洁找你，省中介费。”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行啊。”林昭然想都没想，掏出手机扫码添加，备注“龟毛但给钱爽快的沈老板”。
　　“看你样子，还是学生？”
　　“嗯，大三。”
　　……
　　临走时，调色盘围着她的小腿打转，毛茸茸的尾巴扫来扫去。 “它这是？” 沈旭白已经拿着牵引绳走出来：“到点散步了。”
　　两人一狗沉默地走进电梯。调色盘乖乖蹲在中间，牵引绳绷直，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隔开了两个世界的人。
　　小区门口，林昭然蹲下揉了揉狗头：“走啦调色盘，下次见。”
　　起身时，她朝沈旭白挥挥手，“老板再见。”
　　他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她帆布包上那个有些磨损的、咧着嘴笑的向日葵挂件上。
　　直到那个充满活力的背影蹦跳着消失在街角，沈旭白才缓缓收回目光。
　　……
　　“我回来了——”
　　林昭然几乎是摔进宿舍椅子里的，像只被放了气的皮球。
　　“哟，我们的保洁战士光荣归队！”张晓雯从上铺探出脑袋，嘴里叼着棒棒糖，“战况如何？没被那个变态雇主刁难吧？”
　　“别提了，差点被扣二十，”林昭然捶着肩膀，随即又得意地挑眉，“不过你姐我力挽狂澜，全款拿下！一百六，一分不少！”
　　“长期饭票？”李梦琪头也不回，游戏屏幕的光映着她的短发。
　　“说不定哦，以后可能固定周五去。”林昭然摸出手机，看着到账信息，嘴角弯起。
　　那间公寓，除了调色盘的“杰作”，其他地方整洁得像无人居住的样板间，透着一种冰冷的规整。
　　郑安安从床帘里探出睡得红扑扑的脸：“小区是不是特豪华？”
　　“嗯，壕无人性。”林昭然点头，“老板人也……啧，要求挺高的。不过他的狗真可爱。”
　　她环视一圈：“小雪和郝杨呢？”
　　“小雪快回来了吧。郝杨……”张晓雯撕下面膜，“估计又在图书馆，她哪天不是独来独往的。”
　　……
　　王雪推门进来时，宿舍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林昭然的床帘紧闭，隐约能看见她蜷缩的轮廓，呼吸平稳。
　　“她睡了？”王雪压低声音。
　　“嗯，累坏了，饭都没吃。”张晓雯小声道。
　　郑安安软软地提议：“我桌上有面包，要不要给她留着？”
　　“我买了点水果放她桌上了。”王雪放下包，脸上还带着约会回来的红晕，“对了，今天见程禹姐姐了，央美的高材生，还给我们带了手作饼干，超好吃！”
　　“央美？”李梦琪摘下耳机，来了兴趣，“学什么的？”
　　“国画。她说最近准备毕业展，压力超大。”王雪拿出那个精致的饼干盒。
　　“央美毕业展是不是超厉害？去年是不是有个研究生的学长的画，被美术馆收了？”郑安安小声问。
　　“对！画水墨的，好像叫沈什么……”张晓雯努力回忆。
　　王雪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程禹姐姐说了，那个学长现在厉害得不得了，画作均价六位数，有一幅拍出了七位数呢！就是人特别低调，几乎不露面。”
　　“诶呀正常，天才总有点怪癖的嘛。”郑安安托着腮。
　　“下个月毕业展，陈禹说可以带我们进去看看！”王雪眼睛发亮。
　　几个女孩相视一笑，在安静的夜色里轻轻击掌，充满了对那个艺术殿堂的向往。
　　窗外的梧桐树影摇曳，蝉鸣微弱。林昭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耳塞隔绝了细碎的交谈，却隔不断晚风送来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槐花香。
　　城市的另一端，夜色深沉……
　　沈旭白的公寓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忘的美术馆。
　　四百八十平的空间，极简的黑白灰色调，冰冷的光滑地砖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
　　开放式的厨房中岛台上，几管挤瘪的颜料和几个速冻食品包装袋堆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沈旭白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灶前，机械地搅动着锅里翻滚的速冻水饺。
　　调色盘在阳台的狗窝边吭哧吭哧地喝着排骨汤，尾巴敲打地面的声音在过分空旷的客厅里带回响。
　　手机屏幕亮起，是中介发来的确认消息。沈旭白瞥了一眼，没回。他的视线落在微信新联系人的头像上，那个咧着嘴的卡通向日葵，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一种蛮横的生命力。
　　锅里的饺子还在翻滚。
　　他莫名想起下午那女孩蹲在地上奋力擦拭的样子，马尾辫随着动作活泼地晃动，发梢沾了水，在夕阳下亮得晃眼。
　　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推开画室的门，一股浓郁的墨香和松木调香薰气味扑面而来，与外面空间的冷清截然不同。这里像是另一个维度的空间，墙上钉满了草图，地上散落着宣纸。
　　画架中央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墨老虎，工笔精细，毛发毕现，唯独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画虎画皮难画骨。
　　沈旭白站在画前，指尖悬在虎目上方，久久无法落下。
　　夕阳照不到的角落，几个蒙着白布的画框堆叠着，边缘隐约露出人物肖像的轮廓。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巨大的落地窗模糊地映出他的身影，与身后那只困于纸上的猛虎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