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死了又不是塌了当然能在我店里打工》绵云冷萃一泵糖

19、波洛咖啡店

　　面对出云晴子的说辞，虽然七羽的经营计划里并不包含吞并楼上侦探社，独占这栋三层小楼，但本着顾客是喝了他家咖啡才情绪崩溃的，七羽还是打算对此负责。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们说说看，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谢谢，但那帮大人是不会在意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的。”出云晴子显然只是把七羽这句话当成了安慰她的说辞，她双手捧着那杯没有勇气再喝第二口的咖啡，深吸了一口气：“雾雨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这句话似乎带给了她力量，自进店以来一直表现得相当内向敏感的女孩儿挺直了腰板，斯文弱气的声音也变得掷地有声起来。

　　“我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雾雨的。”出云晴子陷入了回忆，“那段日子我一直在吃药，母亲怕我出事，我终日被关在那间什么都没有的卧室里，坐在被封死的窗户前哭、笑，像个真正的精神病一样，幻想着拆掉窗户一跃而下。”

　　“我想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能够理解我的痛苦，那些我说不出口的噩梦……”出云晴子神色恍惚，在咖啡的Debuff下，那些沉积到腐烂的伤口第一次被宣之于口，“那天，母亲终于同意带我出门了。”

　　“虽然只是去隔壁的美术馆看画展，但我很开心，因为我遇到了自己的救赎。”

　　出云晴子滔滔不绝的描述着那场盛大的画展，描述雾雨的画作带给她的冲击，描述她是怎样靠着雾雨的画挺过一个又一个寒冷而孤独的夜晚。

　　鲁路修：“也就是说，你并没有实际见过雾雨。”

　　“没有这个必要。”出云晴子说，“我拜托母亲要到了雾雨的联系方式，我会给雾雨的每一幅画写长长的感悟，告诉她有人因为她的画重新获得了活下去的勇气，雾雨会鼓励我，在我出不去房门、见不到外面世界的日子里，她会把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经历过的每一个故事画下来。”

　　“我不需要见到她，她无时无刻都和我在一起。”

　　七羽全程安静的听着，期间鲁路修有观察过他的神色，却拿不准七羽到底是在思考，还是仅仅在倾听。

　　“但在昨天，雾雨拉黑了我。”出云晴子垂下眼睑，女孩儿纤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神，“她最后发给我的是一副寓意轻松活泼的Q版动物板绘，说是画新作品的间隙画来放松的。”

　　她取出手机，输入密码后调出来一幅很可爱的猫咪画作给七羽二人看，“你们觉得这像是准备自杀的人会画出来的画作吗？”

　　的确不像。

　　七羽在英灵座的时候关系最好的是阿比盖尔，然后就是北斋葛饰了。虽然北斋不止一次强调自己其实不是真正的北斋，但她的浮世绘技艺业已登峰造极，有这么一位浮世绘大师做朋友，七羽自认为他对画作的解读还是有点水准的。

　　出身不列颠皇室的鲁路修自然也拥有普通水准以上的赏析能力，但他观察的重点却不是画作的寓意，而是这幅板绘的笔触走势。

　　“有没有时间再往前一点的画？如果不涉及版权保密的话，我想看一看。”

　　听鲁路修这么说，七羽直觉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七羽丢过去个眼神：这画有问题？

　　鲁路修让他稍安勿躁：不确定，还需要再看看。

　　“只是看的话没关系的，我都存在相册里了。”

　　出云晴子没把手机给鲁路修，而是收回手自己操作，打开相册后再次翻转手机屏幕。

　　手机的界面停留在相册的主界面，在这个界面下只能看到所有图像的缩略图，并不能看清楚图画的细节。

　　鲁路修盯着出云晴子的相册界面，拧起了眉头。

　　“所以你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于是在打电话询问原因的时候得知了雾雨的死讯？”见鲁路修在思考，一直很安静的七羽这才主动开口。

　　“不，我是看到了新闻。”出云晴子按灭手机屏幕，拿着手机的右手缩回了桌子底下，“昨天雾雨自杀后很快就被报社爆了出来，可能现在那条报道还挂在热搜上。”

　　出云晴子没有说这部分细节，在她看来，不会有人不关心雾雨的死讯。

　　才穿回来也并没有手机的七羽借着桌子的遮挡，碰了碰旁边鲁路修的膝盖。

　　可鲁路修却没搭理他，确切地说，鲁路修走神了。

　　“看到新闻后，我马上就给雾雨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那个男人，他劝慰我，让我不要太过伤心，让我接受雾雨的死亡，他怎么能那么平静的说出这么可怕的话？他这样的家伙居然是雾雨的未婚夫！”出云晴子声音发颤，“于是我从家里偷跑了出来，我想只要把雾雨的画给警视厅负责这件事的警部看，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出云晴子的声音渐渐提高：“可他们居然告诉我，这不叫证据！他们还叫我不要胡闹，说他们有好多案子忙，让我不要玩侦探游戏那一套！”

　　她捏着手机的手攥的紧紧的。

　　七羽：“所以你就想到来找侦探帮助调查？”

　　“是的，我在警视厅坐着不肯走的时候，一位从里面出来的银发外国人这么建议我，他说我可以去找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出云晴子看上去生气极了，她在”高中生侦探“这几个读音上加了重音，显然是觉得同样都是高中生，凭什么她拼命跑了一天都没有人肯认真听她说话，反而认为她是在效仿别人玩侦探游戏，所以她没有听那人的话，反而来到了这里。

　　“银发外国人？”七羽注意到了出云晴子说的这个指向性明确的描述。

　　不会吧，这么巧的吗？

　　如果那两个被自己撞破犯罪现场送进警视厅的黑衣人被保释了，时间上倒是对得上。

　　等一下，高中生侦探？

　　七羽脑海中闪过险些被灌药的黑发高中生。

　　……

　　他不会被卷进了奇怪的事件里面吧？

　　“是的，不过我没有听从他的建议，我觉得警视厅并不会重视高中生的话，哪怕是高中生侦探。所以我打算聘请正式的侦探，只要能说动警视厅验尸，他们肯定就能发现雾雨不是自杀的。”出云晴子认真地说，“我只是雾雨众多朋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我们甚至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所以哪怕我去警视厅哀求，也没有人会答应我的请求，但毛利侦探就不一样了，我听说他曾经在警视厅工作过，只要能够拜托毛利侦探，警视厅一定会重新考虑雾雨自杀的案子的。”

　　七羽疑惑：“为什么你会觉得只要验尸就能确定你的朋友不是自杀？”

　　“这还用问吗？因为雾雨就是被谋杀的。”

　　对话陷入了僵局，偏偏身边的鲁路修没有发言的意思。

　　“西野大叔，你又重新开门了吗？”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下，店门被再次推开了。

　　“啊，是你……”维持着推门姿势站在店门口的工藤新一看看七羽，又抬头看看咖啡店的招牌，确定自己没走错门后发出惊喜的声音，“原来你就是新的店主啊？”

　　“新一，要先向人家道谢！”

　　“我这不是正准备道谢嘛，小兰你未免也太大力了吧？我的后脑勺可是才经历过一次重击，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啊！”

　　工藤新一揉揉被敲痛的后脑勺，他在向身边女孩抱怨自己要脑震荡的时候看上去十分孩子气，和七羽从审讯室外那匆匆一瞥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也知道自己应该去医院看脑震荡吗？”毛利兰眉尾一扬，“是谁说自己的脑袋完全没问题，硬是要赖在警视厅的？”

　　“怎么是赖在！我是去帮忙的！再说我还是受害人，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七羽看着就这么杵在店门口，如若无人拌起嘴的两个人，不由得喟叹：“你们的感情真好。”

　　“什……谁会跟这个侦探笨蛋感情好啊……”毛利兰红了脸，她推推挡住门口的新一，“凌晨在游乐园真的是多谢你了，我是新一的同学毛利兰，耽误了你一晚上的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毛利兰？”七羽注意到了小兰的姓氏，“你就是毛利侦探的……”

　　“毛利侦探是家父。”在外人面前小兰倒是没有揭穿父亲的不靠谱，“以后还请多关照。”

　　小兰礼貌的鞠了一躬。

　　“那个，其实我们现在就有个不情之请。”七羽看了看转身趴在沙发上又恢复社恐模样的出云晴子，“出云小姐她……”

　　“她要找毛利大叔是吧？”新一嘴快的抢白了七羽，他早就注意到出云晴子听到小兰自我介绍后的神色了。

　　“是有委托吗？”小兰用脚后跟踩了新一一脚，提醒他别太失礼，并在后者憋回去的痛呼中看向出云晴子，她爽快的叫出云晴子跟自己一起上楼。

　　“既然小兰你已经到家了，那我……”

　　“不行，你得去医院！”小兰语气和表情都相当认真，她直直的看着新一的眼睛，“你得去拍个片子，开点药，然后回家睡一觉。”

　　“我们可以明天再邀请七羽做客，感谢他的帮忙。”

　　小兰歉意的看了一眼七羽，七羽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好吧……”新一在小兰坚持下还是妥协了，“那明天我和小兰再过来。”

　　＊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擅长接待客人，也不擅长安慰女孩子的七羽还是觉得和鲁路修两个人独处更自在些。

　　目送三人离开后，七羽把桌上的餐具都收拾了，那份出云晴子一口未动的披萨被他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冰箱，结果等他出来，鲁路修还支着下巴坐在那里。

　　七羽敲了敲鲁路修面前的桌子，“话说，L.L.你后来怎么不说话了？”

　　“她让我想到了个故人。”鲁路修没有详细解释，他轻描淡写的带过了曾经的事，“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人。”

　　“那你觉得她朋友到底是自杀还是……”

　　“我们先不提她口中的雾雨画家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鲁路修说，“刚才她的手机界面你也看到了，上面有显示信号满格，也就是说她的手机是处于可接听状态的，但她在店里坐了这么久，却一通来电都没有。”

　　七羽恍然大悟。

　　是哦，如果出云晴子如她所说是瞒着母亲偷跑出来的，那么在她的描述中对她看管森严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没发现自己女儿不见了？

　　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深夜了，大部分上班族甚至都已经出门通勤了。

　　以这个为前提，她怎么可能会一通电话都不给女儿打？

　　就算是被女儿拉黑了，着急女儿失踪的母亲难道不会借别人的手机？或者干脆用公用电话？

　　可出云晴子的手机却一声未响。

　　“看来你是没发现。”鲁路修从七羽的表情得到了答案，“那你为什么要让她走？”

　　“主要是我突然想到……你说咱们要是以‘能够实现愿望’的咖啡店为卖点，能不能干掉米花町的那58个同行？”

　　“……你终于发现咱们真正的优势赛道了？”

　　此世唯一的Geass拥有者看向此世唯一的魔法少女。

　　谢天谢地，七羽这家伙终于开窍了。

　　他可不想住在厨房里从早到晚的烤披萨。

　　那可是C.C.才有的专属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