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七杳杳

21、原来是许择回来了

　　对于袁女士为她安排的相亲，许愿虽然内心感到烦躁，但她采取一种来者不拒的态度去应对。

　　袁女士和许多家长一样，有着一种传统的观念：读书时严禁孩子谈恋爱，而一旦毕业，就急着催促孩子结婚生子。

　　在长辈们的眼中，爱情似乎总是来得那么突然，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

　　然而，这股爱情的风暴却似乎迟迟未能吹到许愿的身边。

　　袁女士为许愿张罗的相亲次数已经不下数十次，但每一次都是无果而终。

　　每年春节返回西吉岛老家的那几日，对许愿而言，无异于一场接连一场的“相亲盛宴”，几乎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充斥着各式相亲活动，让她不堪其扰。

　　去年大年三十的早上，当许愿还在睡梦中时，袁女士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让媒婆把男方带到了西吉岛的家中，并硬生生地将许愿从床上拽了起来。

　　那场相亲，许愿的脸色并不好看，最终也是不欢而散。媒婆因此不停地数落袁女士，说她从未见过如此不给面子的女孩子，并恳求袁女士以后不要再找她安排相亲了，她实在担当不起这样的责任。

　　媒婆离开后，袁女士开始责怪许愿，说她没有礼貌、没有分寸，在外人面前一点也不给她留面子。西吉岛这么小，媒婆碰了一鼻子灰，肯定会到处宣扬许世阳家里有这么一位难缠的姑奶奶，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这让她和丈夫的脸面往哪里搁？

　　袁女士越说越激动，给许愿罗列的罪名也越来越多……一向很少生气的许愿那次终于忍不住了，她冲着袁女士大吼，让她以后不要再操心自己的事情，她的事情她自己会处理。

　　袁女士被气得头晕目眩，一边说着“好好好”，一边哭着说：“我不管你，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许愿听不下去，甩头就走，躲到了隔壁云霞家里。

　　那天，袁女士整整卧床一整天，连年夜饭也没有张罗。许世阳和许择两父子炒了十来道佳肴供奉祖先之后，便像没事人一样在正厅里吃得津津有味。

　　而他们的耳畔，却时不时传来屋里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那个春节，七大姑八大姨前来拜年时，发现袁女士精神不佳，许愿又离家多日未归。于是，事态被传得越发严重。

　　云霞去市场买菜时，甚至能听到好几个版本的八卦，大多都是在说许世阳家里出了一个恶女、不孝女……

　　最终，许愿还是向那些流言蜚语低下了头。她深知袁女士是一个极其要面子的人，听到这样的恶语相向，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于是，她买了一束鲜花去向袁女士道歉，说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软话，才终于让袁女士的怒气得以平息。

　　两人和好如初后，袁女士特地带着许愿去市场上逛悠，以一种耀武扬威的姿态，让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从那以后，许愿发现只要自己不那么排斥相亲，家庭关系就会相当和谐。况且，她也没有打算孤独终老，偶尔去相亲一下又有何妨呢？

　　许愿与袁女士刚踏入家门，许择便热情地迎上前，手中提着两双精致的女士拖鞋，恭敬地摆放在她们脚前：“两位女士请穿鞋。”

　　难怪袁女士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催许愿回家吃饭，原来是许择回来了啊。

　　袁女士匆忙地换上拖鞋，往厨房小跑进去：“糖醋排骨好了没？”

　　这话是问许父许世阳的，她出门前曾叮嘱许世阳留意火候，自己则匆匆下楼去买两根葱段增添风味。

　　“马上就好了，你买的葱呢？”许世阳看她两手空空疑惑道。

　　“哎呀，遇上兰婶聊了两句，竟把这事儿给忘了。”袁女士一拍脑门。

　　“那算了，将就着吃吧。”许世阳一边熟练地将锅中的排骨盛出，一边宽慰道。

　　当许愿与许择洗净双手步入餐厅时，许世阳已将最后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端上了餐桌。

　　餐桌上琳琅满目，佳肴满桌，堪比满汉全席。

　　许愿拉开椅子入座，打趣道：“许择你一回来，我们的伙食水平可是直线上升啊。”

　　许择乐呵呵道：“是嘛？平常你们都吃什么？”

　　“稀饭、地瓜配榨菜、鸡蛋，煎鸡蛋、炒鸡蛋、炖鸡蛋、水煮蛋……反正菜没这么硬。”许愿越说越觉得自个儿委屈：“不信你问老爸，我俩可老苦了。”

　　说着说着竟然还掩面假意啜泣起来。

　　袁女士从厨房里出来，伸手大力拍了拍许愿肩膀：“你个小没良心的，住你爹吃你娘的，你哪里苦？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许愿只是开个玩笑，心里明白父母对她的宠爱与付出。无论是老家的房子还是这个新家，最大的次卧带独立卫生间的房间总是留给她，而许择则只能住在没有独立卫生间的小卧室。家里的大事小事，她都有发言权，而许择则往往只是旁听者。

　　“开饭开饭。”随着许世阳的话音落下，大家皆落座。

　　“叮”一声，袁女士的手机来信息了。

　　是兰婶发来她侄子的照片，她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果然一表人才。

　　她将手机屏幕转过去给许世阳和许愿看：“这小伙子长得俊朗，工作稳定，家庭经济也过得去，兰婶已经将愿的联系方式推给他了，愿啊，你就跟他好好聊聊。”

　　许愿没有应答，继续扒拉着碗里的炒米粉。

　　许世阳发表看法：“确实长得不错，可以相互先了解了解。”

　　许愿还是沉默不语。

　　袁女士瞧她这样，着急了：“你倒是给点表示表示啊。”

　　“你想我怎么表示，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许愿没反对就不错了。

　　接着袁女士审视着许愿那一身通勤装扮，眉头微蹙，啧啧有声：“晚饭后，我带你去挑两条裙子，好好装扮一番，相亲要淑女些，别总是那么随意。”

　　许愿摊开手掌，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住，要去我会和夏佑敏一起去。”

　　她实在不愿在二十六岁的年纪，还让母亲陪着选购衣物，尤其是袁女士那爱指点的性格，她难以想象店员会投来怎样既同情又惊讶的目光，多温馨的场面都能被袁女士演绎出十指抠地……

　　“夏佑敏好呀，前凸后翘，每次出场都穿得火辣辣的，很难让人不心动。”袁女士毫不避讳地用手比划着夏佑敏那曼妙的身姿，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意。

　　“你要听听你说得是什么虎狼之词吗。”许愿感到无奈，袁女士和夏佑敏风格相似，总是保持着小资的精致，只要不开口，那份气质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倾倒。

　　许世阳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连忙扑灭可能的“战火”：“我们愿本就天生丽质，稍微打扮就好看，你就别瞎操心了。”

　　许择也在许世阳的眼神示意下加入了“和稀泥”的行列，往袁女士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妈，这排骨味道不错，您尝尝。”

　　“好嘞，我不多说了。”袁女士识趣地收声，开始专注于享受眼前的美食。

　　许世阳与许择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这对母女，但凡不涉及相亲之事，便是母慈女孝，温馨和谐；可一旦提及相亲，便如同在心间横亘起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即便是弹射而出的炮弹，也难以平息由此引发的波澜。

　　袁女士性情稍显急躁，这倒也在情理之中；然而许愿，那个平日里总是温婉如水、鲜少发脾气的女孩，却会因为这个敏感话题而瞬间情绪失控，犹如被触怒的猛兽。去年春节期间的那场“风波”，至今仍让父子俩心有余悸，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