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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你是谁 ...
自宋术在子松学院受到长摇女郎寻人委托,他便不辞人力,立刻派人暗中查访是何人跟踪女郎,期间还不忘特意去“拜访”一下杨小头,此人作为祸起根源,宋术定少不得对他一番言语敲打,势必也要让他出一份力。
杨小头虽爱干些招摇撞骗的勾当,但也有些本事在身上。他在临州、岭南及多处行商地界拥有复杂人脉,且素来喜爱穿街走巷,打听各家隐秘信息,暗中售卖。这让他的身份会偶尔从岭南商人转为牙人,亦或是掮客——也靠这个,杨家才能短期发家致富,在众多海商之中小有名气。然而,卖出去的是真消息,还是假消息,他愿不愿意牵线搭桥,那就要看对方诚意如何,是人还是鬼。
但无论他心中有多少鬼主意,面对宋术,终究是不敢耍出。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杨小头毕竟不是临州人士,但家里行商生意,还要靠着临州吃钱,且有时还要仰靠宋家照拂。因此对待这位临州本地的大商,杨小头向来和颜悦色,对方说一他绝不说二,言行间极为讨好。听闻宋术竟有事要自己帮扶,杨小头心想:这送人情的好机会哪能白白错过?当即欢喜应下。
然而在听到是让自己盲人摸象般寻找一个一问三不知的人时,杨小头深感滑稽,沉吟着动了推拒的念头:男女不知,面貌不详,这如何寻得?
宋术见他眼睛滴溜溜转,看穿了他心思,金丝折扇敲着掌心,斜瞥了他一眼,道:“这事,你万不能推脱,说起来,还是因你而起。”
杨小头不明所以。
宋术随即将子松学院与女郎对话简略叙述。
杨小头瞠目结舌,头皮发麻。
他本就在为无意泄露女郎住处惹得一众不知分寸的学子闹事而心惊胆战,尤其最近街上都在沸扬传播女郎杀人如麻,让他心中更是恐惧,近日皆隐在暗中,不再乱做那些勾当,以防自己不幸不巧令女郎想起他这号人物,翻底追究,秋后算账。如今再听到自己无心之举酿下此等大祸,惹得贼人跟踪女郎意图不轨,杨小头心登时提到嗓子眼,深感不安。因此,在宋术“请”他助力将功抵罪之时,杨小头一转犹豫姿态,毫不迟疑地乖乖应下。
杨小头初来乍到刚在临州做生意时,曾因一件小事得罪过郭绪,吃过不少苦头,幸得宋术伸手拉他一把,杨家才免受其罪——也由此,他深谙这些权贵喜怒无常,不容底下僭越,倘若不甚在意抬手放过最好——但临时放过并不代表此事揭过。若是哪时惹得这些“贵人”猜忌、不快,小罪放大,大罪罪不可恕,届时统统拢在一起,一起清算。白身之家面对权贵毫无抵抗之力。
郭绪自那次被女郎领着游街谢罪后,再无消息,不知会被如何处置,但民间都十分清楚,他必会被严惩——近日来多处与临州牵扯的州府都被女郎佐官着重严查,凡有疑者,都逃不过严刑拷打,罪行示众,曝尸警示。除却学子最关注的舞弊罪行,这些人也身怀不少其余罪状,将其昭告天下,除了以儆效尤,也会惹得学子和百姓深感快意,对“长摇女郎”这个名讳更加拥护。
杨小头不敢奢望长摇女郎是为“良善”的“权贵”,毕竟民间纷纷言道她是“残暴”太子的幕宾,他只希望自己可凭此项功劳保全自身,免受其罪。
官兵有官兵寻人的法子,光明正大,喊打喊抓,市井也有市井的法子,悄摸探查,你传我递。但没有准确信息,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般,实在难寻。杨小头昼夜不停在坊间发动人脉暗中探访,一开始倒是顺势抓住几个觊觎女郎暗中尾随之人,但经女郎确认,并非是她所寻之人,且在女郎大开杀戒之后,众人对其的议论之声都渐渐消弭,更莫说暗怀不轨之人的跟踪。
再又一次被女郎否认后,杨小头不免心中暗自嘀咕:连人的男女都不知,怎能看过一眼就能坚定否认?转念又想:“贵人”自有“贵人”的法子,他瞎操什么心呢?
如此找寻了几天,毫无头绪,杨小头深感疲惫担忧,不知如何拿着空空线索前去汇报。正在这忐忑之际,女郎下派了新的寻人命令,这条难如登天的寻人事务暂且搁置。
杨小头顿时如释重负。
同样是寻人任务,新的任务相对而言,就有线索可循,比上一个差事容易许多。
杨小头捧着作为线索的几张画像,细细记下画中人样貌,再根据易容所需物品,暗中走访各种脂粉铺子,东拐八拐地暗暗套话询问。如此辛苦地跑前跑后查了几天,总算是查到了零星一点消息,但想再跟着消息顺藤摸瓜往下查找时,却依旧举步维艰。
易容所需物品无非是女子妆匣之物、衣着、鱼胶等,这些物品并无什么奇特之处。同样的,画中易容之后的面貌也都是普通人样貌,说不定就是哪个与你擦肩而过的过路人——即使商家见过有几分印象,却也不会过度去关注万人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顾客,更不会注意顾客是不是个哑巴。再如何对商家套话,他们往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至此,寻人之旅就此中断,毫无进度。
杨小头这边毫无线索,宋术那边也是焦头烂额。
女郎命他办场赏秋宴会,这倒也不难,无非是费些精力与银钱。但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场暴雨袭来之后,这雨就没停过,接连下了四五天,宴会就此被搁置下来。
宴会暂且搁置,请来的戏班子却还要先付钱养着。宋术再如何不吝啬花销,也不舍白白烧银子,事情却分寸未进。
他心中烦闷,被请来的戏班子却是喜笑颜开,期盼着这场雨能下得再久一些,干歇着把钱赚了。等到天方初晴,宋术便迫不及待布置台场,开宴作戏,连续几天大唱特唱,却一无所获。
八宝观正南方一处小港,搭建着一座精致绝伦的高台,这正是伎班、戏班表演百戏、亮嗓开唱的场所。此处地域连通闹市,人来人往,能吸引不少陆上游客。行船游海瞻仰八宝观的游客们也正能途径,若有兴趣,可就地下船一观。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段优势,此地日日热闹非凡,周围也开始零星摆起一些流动小摊。
民间对宋家公子此等慷慨、如同做法事一般的宴请议论纷纷,各自编排了不同版本的传言故事——有人道这是赶上宋家老爷子大寿,才大肆铺张;也有人胡乱猜测是宋家公子不信奉海神惨遭报应,以此冲喜;更有人枉口嚼舌猥琐揣测道宋公子是看上班子里哪位美娇娘、以博佳人一笑……直听得宋术白眼狂翻,他将目光投向精心布置宝贵富丽的戏台,听着台上伎人咿咿呀呀的腔调,只期望女郎能尽快寻找到那人,不然这场宴会绝无终止,这些流言也会愈演愈烈。
时至暮沉,夕阳给八宝观镀上一层金边,等到天边最后一丝红霞落尽,八宝观轮廓外上万盏羊脂灯笼依次亮起,照亮这一望无际的幽黑海域。岸上灯火通明,众多百姓游客围绕着那座高台,随着台上戏拍摇头晃脑地哼唱着;海面一船连一船,面对这花团锦簇的热闹场景,有下船游览者,也有隔岸观赏者。
港口内围一圈被各种华贵船舫占位,这里位置绝佳,不用下船与人挤搡,也能就近观看听赏。除了有实力的人家船舫停泊内圈,有头脑的商户也抢占此处位置朝游客们贩卖船票,次次能被一抢而空,直教商户赚得盆满钵满。
内圈一艘船舫中二层处,宋术摇着他那把金丝折扇,瞧瞧港岸之上正挥袖唱词的伎人,又翻了翻手中账簿,心说:幸好有财帛可赚补得上几分窟窿,不然这可真是个烧钱又费力的苦差事。
他有心想向女郎展示自己实力可靠,即使明知女郎暗中有东宫亲卫护身,却依旧坚持安排几批壮汉随从以表诚意,并耐着性子多日陪同女郎辗转在各处船舫,守株待兔,哪怕多日一无所得。
宴会举办伊始,宋术尚还兴致勃勃,心潮彭拜,心觉这等抓人事迹像是大侠惩恶扬善,心中不觉飘飘然。然他天生沉不下心,从小又被娇惯着长大,自是喜欢新鲜事物,守在同一地段听同几首曲子,对他而言无异于是种酷刑——不过几日,他便深觉索然无味,唯有每日对账数钱时,才会兴致盎然。
宋术听着远处传来的绕梁之音,有些无精打采,饶是再好听的曲调,接连听几天多遍,耳朵也会起茧子。他望了眼一旁不动如松盯着戏台处的女郎,心想也不知女郎隔岸能观出什么火。
左右无所事事,他又把账本翻了一遍,又兴致缺缺地从账本下翻出卓旬今日递给他的、刚完成的《海术学说》终稿。
既然终稿已成,直接送入书坊刻印售卖即可。按照宋术不学无术的性子,他平日绝不会打开这等晦涩杂书来看,也绝不会随身携带展现肚墨。这本书能随账本挨在一处摆在面前,定然是为了朝女郎展现自己重诺靠谱,除此外,并无他用。可如今,在这如坐针毡之际,宋术竟觉得这本书比外面听得人要发晕的戏词相比,显得格外新鲜,格外和蔼可亲。
他煞有其事地翻开这本书,金丝折扇抵着下巴,眉间成川,一副“沉思好学”模样。
然则……是因为,他一句都看不懂。
宋术虽然识字,可自小不是读书那块料子,他看得懂这上面每一个字,什么海啊浪啊,但组合起来未免让他头大;他行海多年,也读得懂上面每一个词,什么漩澴风涡,但句子入脑又出脑……
宋术走马观花般翻过一页又一页。
所幸卓旬所著向来有图画详解,以方便百姓也能购置阅读。他百无聊赖地从头到尾看完一遍,字没看完一点,图画倒深得他心。
他找乐子般暗自在心中为图画评头论足,看完又从尾到头再看一遍,摇着折扇啧啧摇头十分认真地心想:卓旬这画工着实不错。他大约真得寻到了乐子,深觉有些画面没有好好“欣赏”,于是又津津有味地将这本学说从头到尾再好好“品鉴”一番。
在他眼中,这已经不是剖析海道海流的“海上经书”,而是成了一本“志怪秘籍”。他十分不着调地幻想着自己有“移山填海”的本事,在心中对这些画大加“规划”,在这幅画上添一座金子山,在那幅海道图上折一条银子流,统一直通宋家。
正当宋术抱着《海术学说》翻来覆去,乐不可支地沉浸在自己的异想天开之中时,忽然听到一道带着疑惑,又带了点调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这是怎么了?这书这么好看吗?都让你看乐了?”
宋术被这声音吓得手中书抖了一抖,另一只手中的折扇下意识“唰”地展开掩住下半张脸,他轻咳一声,撇去尴尬,这才合起扇子指着书中画像,有模有样地打着哈哈道:“我既答应了卓兄出书,断没有毁约的道理。刚才我仔细研读领悟了一番,深觉卓兄心怀大才,见解独到。”
代纪不想就此放过他,笑着追问道:“哦?宋公子领悟到了什么?”
宋术哈哈一笑,瞧了瞧手中书页内容,随口胡诌道:“你瞧,这版读物八宝观画得比五年前那版好多了。”
代纪笑了笑,道:“五年前八宝观修缮重铸,当然有所不同。”
宋术“哦”了一声,用扇柄轻敲自己脑门,又道:“唉,记性不如之前了。女郎,你再瞧,这八宝观脚下的圈圈也比五年前那版多了许多,身上也多了许多条条道道,卓兄说这个叫风涡,今年八宝观比着五年前风涡增多……”他对读这等读物深恶痛觉,耐着性子读了两句深觉不可勉强,生硬地扭转话题道:“哈哈,女郎,我们且听戏吧。”
想象中的调笑声却没有再出现,代纪未作应答。
宋术遂抬头望去,见女郎脸上同他打趣说笑的神情已渐渐隐没,虽还带着一点稀薄笑意,却更显凝重,她目光如电般盯着一处,半天一动不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宋术登然醒悟,顺着她的目光朝港岸上望去,却只能望见如海潮般的人流,看着并无奇特之处。他感到十分不解,还不等他疑惑发问,就见代纪倏然起身,下一秒便利落地戴上帷帽,想要下船入港潜入人群之中。
宋术不知她看到了什么,但有了同前几日不一样的反应,说明事有进展,不免跟着起身,想要追女郎而去,谁知代纪却道:“我只去瞧瞧看,你不要随我去,以防惹人注目,打草惊蛇。”
宋术刚燃起的斗志陡然被一盆冷水浇灭,他愣了一会,但也别无他法,只能嘱咐一句:“若有危险,只管嚎一嗓子,这附近都是宋家随从,定会保女郎安全。”全然忘了附近也有多位东宫亲卫奉命暗护,这等关心实在多余。
他坐在船舫中,目光含着殷殷关切与期待,看着代纪悄无声息、不着痕迹地没入人潮。
高高的戏台之上,锣鼓喧嚣、吹拉弹唱、百戏杂耍好不热闹,高台周围都被挤得满满当当,一曲罢了,观众无一不拍掌叫好。代纪始终站在外围,并不往前,只恰到好处地随着人流藏匿,暗中观察。
台上的戏一幕唱罢,间歇片刻,下一幕又启,先是一阵扣人心弦、抑扬顿挫的伴奏响起,随即便见伎人甩着长长水袖,迈着鬼步飘然至台,端庄优雅地掩袖哭泣,又哭又笑地随着伴奏唱出戏词:
“可怜我连儿只影无亲眷,忍气吞声空嗟怨,只落得两泪涟涟,心中惆怅不能言……”
这场戏演到了最精彩的部分,台下观众都伸长脖子,仰着脑袋,立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台上人唱词。
包括代纪眼中,那位平平无奇的老年贩糖人。
他瞧着极为年迈,肤色黝黑,脸上布满树皮一样的褶子,驼背负担着装满饴糖的木箱,蹲踞在人潮外围一角,显得格外滑稽,像是被插上四个瘦削枯枝的沉默木桩——只有带着幼童的顾客路过时,他才会扬起一张笑脸,黝黑枯瘦的双手摸索着从腰间拿出两片铁板和钉锤,颤颤巍巍敲出“叮叮嘡”的节奏声,吸引幼童目光,招徕顾客,极力推销。
他脸带沧桑,身体也饱经风霜,一双手去接银子时总是不自主地发颤,他目光和煦,对待每一个顾客都笑脸相迎——看着,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贩糖人,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
孤苦、年迈、沉默。
他伪装得很好,但是总会有些细微的差别泄露破绽。
代纪在外围来回徘徊,目光若有若无地在贩糖人身上停顿、流连、观察,每次只会停留几息,便会回撤目光,以防让这位五识聪敏的人注意到自己。
他似乎忙于做生意,只偶尔抬起沉默的双眼,四处逡巡,每到这种时刻,这双垂垂老矣的双眼就会变得格外机敏。他好像并不关心台上唱到了哪一幕,也不在意戏曲的主人公连儿如何垂泪哭泣,可每次唱到有关连儿的戏词,他双手都会猛然一颤,不自觉地微转身子,将左侧靠近戏台,隐秘地细细谛听。
这个动作惹起了代纪的关注。
这说明,他右耳功能丧失,又或者没有右耳,所以想要听清嘈杂之中的戏词时,身体比他的理智先行做出了反应。
石晋也曾说,那副告示中哑女的画像,多了右耳。
长时间的雨天将夜空洗涤得亮如明镜,即使夜色彻底落幕,但高台灯彩憧憧,八宝观万灯齐明,港口光影如同乱哄哄的人潮一般迷离交织在一处。在这闹市中,众人的目光或被远处高伟明亮的八宝观吸引,又或为高台上妙趣横生的百戏驻足,再或者被街边各种新奇玩意夺走目光……总之,无人会在意一处小小角落。
人人都向往朝圣光明,步履匆匆,因此不会为沉默的木桩停留。
贩糖人正被一位带着帷帽、身着劲装的女郎牢牢扣着脖颈、手腕,他枯瘦的手中还握着一支饴糖将送未送,看着像是一位贩糖人正在极力朝一位女客“兜售”自己的饴糖——如果他的双手没有被钳制的话。
贩糖人如树皮一样瘦削、苍老的脸抬起,那双老眼隔着一层帷纱望去,望不真切女客面容,只能望见一双朦胧如雾般的双眼。
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中,悄无声息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他是赵维安口中那位奇鸟环身的神秘哑巴,她是民间大名鼎鼎的青衣长摇女郎。
贩糖人见自己已然暴露,不肯被如此制服,口中无法喊出声音呼救,就使着力气想要挣脱钳制,亦或者闹出一点大动静引起旁人注意。代纪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两人在这闹市之中无声地对抗,导致木箱中摆放整齐的饴糖被牵连,七倒八歪、杂乱不堪。
贩糖人似乎因为常年营养不足,力气尚有欠缺,代纪扣住他脖颈的手稍加巧力,就将他的反抗轻松压下。代纪腾出挟制他手腕的那只手在他右耳耳后摸索片刻,指腹便感到一处凸起不平,她手指微微用力,将贩糖人脸上伪装的皮面从容撕开。
贩糖人露出了本来面目,其下那张长眉窄脸的面貌与告示上所绘无异,瞧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代纪手指并未收回,迎着“贩糖人”恨恨的目光在她右耳处轻轻掠过,不出意料地只感受到凹凸不平的狰狞疤痕。
贩糖人见自己彻底无所遁形,突地泄了力气,不再使力反抗,抬手暴力撕开剩下半张如树皮一般的皮面,抬头冷冷盯着代纪。卸下伪装之后,她的目光也不再犹如老人一般浑浊、迟钝,显得格外敏捷夺目,让人不可忽视。这种如实质般的目光让代纪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被若有若无窥探的感觉
即使手下人已不再违抗,代纪仍不肯打开扣住她脖颈的手,她伸手撩开遮面的帷纱,与她坦面相对。代纪饶有兴致地对上哑女那双明亮如漆的双瞳看了片刻,脸上显现出一丝微妙的神情,从容感慨道:“啊,原来是你。”
“原来意欲图谋不轨,暗自尾随窥探之人,也是你。”
代纪说着,屈指握住她下颌卡住,低头朝她口中细看,果然看到残缺之处。哑女似乎感到受到极大的侮辱,脸上神情陡然阴骘凶戾,双目大睁,惊疑不定地瞪着她,可脖颈被掌握在她寸掌之中,也无法出声呼喊惹人助力。
这场“擒获”不过短短片刻,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但代纪并不会忘却,自己为她布了多少天的局,唱了多少天的戏,才等到她粉墨登场。
代纪蹲下身子,朝她靠近了些,松开她的下巴,指腹在她颊边轻柔细细抚过,认真缓声道:“好姑娘,你不也与赵维安一样,要寻我做主吗,怎么如今我人在你面前,你反而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呢?”
这话让哑女眼中波涛汹涌的情绪一扫而空,目光虽还紧盯着代纪那张面容不放,却平静下来,如同波澜不惊的海面。她的瞳孔很大,直勾勾盯着人看时像是一只可怜的猫儿。代纪觉得这是哑女故意在伪装,恰到好处地展示柔弱,以此来期望自己会对她产生恻隐和松懈。
她当初能从石晋看管下逃掉,或许就是在确认石晋对她没有杀心之后,用这个模样惹人垂怜,卸下防备,再好吃好睡养精蓄税,才有可逃之机。
然而这也是代纪前世曾驾轻就熟的本领,她也不会让人在手中用同样的方式再跑掉。
代纪对她的故扮羸弱置若罔闻,手指依旧紧紧扣住她的脖颈,以致青筋凸起,指尖泛白。
与之相对应的是她温润的嗓音,“好姑娘,告诉我,连儿是谁,你又是谁,”代纪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和连儿,又是什么关系?”
戏词参考的《窦娥冤》
小宋看书的状态,就像上厕所没带手机只能细细研究沐浴露上面每一个字来打发时间,但这一段不是无用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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