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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那就静候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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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回了咸阳宫,却不再有我的容身之处,因此暂居在宜春宫的偏院中。原本我以为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子,但踏入了那一眼望不道尽头的宫殿里,我仰望着扶苏口中所谓的“小院子”,再次刷新了对“凡尔赛”的认知。
因为身上带伤,他准我多休息几日,但又怕我离了他的视线外就乱跑,于是便有了一种他办公,我在一旁打盹的现状,直到天幕,摆放在眼前的书籍仍然一页未动。幸好他正处理前几日郡下盐贩走私问题,没精力管我。
然而,这几日窗口处总冒着一个小脑袋,是年幼的胡亥,不知为何,他总是偷偷尾随在扶苏身后,也不靠近,就是隔着一段距离无声看着。譬如现在,扶苏在书房,他在扒在窗口,却也乖巧地保持安静,所以扶苏没有驱赶他。
听说,嬴政将他分给中车府令赵高教导,因此也算得上赵高的半个弟子了。而我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扶苏身上,看他执着狼毫或者盖下印章的模样,脊背直挺,乌发蹁跹,鼻若悬胆,肤若凝脂,剑眉星目,飞眉入鬓,一副翩翩公子的佳景,场景之美恍如画卷。
“你盯着我看了很久了。”扶苏忽然出声,惊了我一跳,却见他似笑非笑,早已搁置下笔墨,修长的指托着下颚,轻声道:“是今晚的月色不合你意么?”
原来外面早已月色如银,撒下一地清辉。我知他在有意取笑我的出神,却还是认真地答了,道:“兄长自是极美的。”
扶苏手上动作一顿,笑容淡了些许。他自然知道自己容貌出众,嬴政和郑妃皆是天姿绝色,作为他们的孩子,怎么也不会差。只是初次听到旁人口中直白地说出来,还是稍微不太适应。
我看到扶苏倏然变得冷淡的表情,心底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可是仔细一想,又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这时,听到扶苏起了身,朝门外走去,道:“走吧,去用晚膳。”显然是避而不谈了。
一路上,我又提到胡亥,疑惑道:“兄长就不管管他吗?他一直不声不响地跟着你,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指使。”其实我在暗戳戳地指向赵高。
不知扶苏有没有听出我的话外之音,只见他语气如常,淡声道:“无妨,也碍不到事。”
随着他一路去了正殿,中途见到面无表情的少年盖聂执长剑走过,朝着他微微颔首,与他擦肩而过。扶苏停了下来,目送盖聂远去方向,忽然想起来什么,“是了,月底将至,作为与儒家的交游,也是礼尚往来,父王要挑选几名皇家子弟去小圣贤庄进行修学数月。父王将此重任交付于我,溯月你意下如何,小圣贤庄是儒学圣地,想去么?”
先前就听说过这件事,本以为此事与我无缘,如今扶苏主动提起,我斟酌着言辞,道:“是……因为张良先生吗?”张良来稷下学宫授学,本身就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是,也不是。”扶苏垂眸思量,声音也放轻了许多,道:“父王的目的是让我等深入监视小圣贤庄的动向,以防其暗藏谋逆之心。”
“那,兄长会去吗?”我期待地望着他,坚定道:“兄长去的话,我就跟着你。”
扶苏哑然失笑,一时破坏了严肃的氛围。他宠溺而无奈笑道:“怎么忽然间就这么黏我了?”
“因为你是扶苏啊,而我一直孺慕着你。”我深深看着他,嫣然一笑,却没有道明心中所想。有些事情,藏在心底就足够了,没必要非得说出来,到时候惹得两个人都不自然,也是无趣。我轻声问他:“所以,兄长到底会不会去呀?”
“现在尚不确定。”扶苏沉吟,秀眉微蹙,不知又为何事困扰,看得我总想踮起脚尖为他抚平眉头,但只能想想,我是不敢做出来的。首先,这个举动颇为不敬,其次,这般亲近的举止,唯有能与他举案齐眉的妻子才能对他做的,而我身份不够资格。
晚膳上有剁椒鱼头和宫保鸡丁,还有切好的茄子,都是合我的口味的菜品,但在扶苏面前还是不敢放肆,也不敢僭越,忍着内心急切,温顺地按照礼仪入座,这才被允许大快朵颐。
抬眸看见扶苏唇齿间还是咬着开头的那片青菜叶,其余饭菜分毫未动,却在目不转睛盯着一本奏折看,这时候还不忘工作,委实敬业,又有点儿莫名的……可爱?
忍着笑意,美美地饱餐一顿,可惜碍于身上的伤,桌上没有辛辣食物,就连剁椒鱼头都是用的甜椒,让我稍微有点失望。
用完晚膳,扶苏又被嬴政传唤去彻夜长谈了。百无聊赖之际,我便出门去闲逛,然而不知是不是运气委实差,一出门便撞上了一双笑吟吟的眼睛,那人正在仰头饮酒,满身酒香。
王贲冲着我一笑,“许久不见啊,十六公子……或者说,郎中令大人?”语气中带着的揶揄,又配上了贱兮兮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一拳砸过去。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然后开始往常的客套话:“久违久违,小将军。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王小将军了。”
“来,尝一口,酒坊里新酿制的梨花白,采用独门配方,特意为你留了一口。”他把酒壶扔过来,笑容明艳热情,仿佛是个失联很久的朋友。
“不用了,扶苏不准我饮酒。”我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将酒壶递了回去。这一番拉扯,我二人的距离不自觉拉近了。
我颇为无语地看着他,道:“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何必呢,每次见面都整出一堆无聊的花样?也没人看着,下次免了吧。”
“啊,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王贲微眯着眼睛,故作惊讶,“贤弟此言差矣,在下可是诚心邀请你喝酒的。”
“少套近乎,谁是你贤弟?”我嘴角不可避免地抽搐,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表面上正人君子的王贲小将军竟是这般的厚颜无耻?我低声道:“你想要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此后你我再无瓜葛,后日便可看到宋氏一族樯倾楫摧了。”
王贲眸中闪过暗色光芒,微微一笑,语调清雅,毫无醉意,“那就静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