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清幽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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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照亮小院。
“悠悠！收拾好了吗？”林清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嗯。”黎箐悠推门而出。洗尽铅华，换上了一身林清月带来的素净布裙。脸上那道虚假的疤痕彻底消失，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淡漠疏离的脸庞。晨曦落在她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微光。
林清月看着这张与自己年轻时肖似、却更加精致冰冷的脸，一时竟怔住了，随即眼中涌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
“走吧。”黎箐悠无视她的失态，转身走向院外。清晨的风拂过，识海深处似乎有什么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某个沉睡的存在感应到了归途的召唤，旋即又沉寂下去。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珍重地取出一张流转着金色符文的符纸。指尖灵力注入，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芒。金芒在空中飞速旋转、扩张，瞬间构筑成一扇流光溢彩、充满空间波动的玄奥光门。
她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握住了黎箐悠微凉的手：“昨日你点头，娘就传讯给你父亲了。他们……都在外面等着。”说罢，拉着她一步踏入光门。
光影流转，空间置换。
刺目的天光让黎箐悠微微眯起了眼。脚下是温润的白玉地面，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几乎让她这具久未修炼的身体产生轻微的晕眩。待她适应光线，看清眼前景象时，一位身着玄色龙纹锦袍、面容威严又不失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正是苍穹界主，黎城。
“悠悠……”林清月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喜悦，“这是你父亲。”
黎箐悠抬眼，对上黎城深邃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记忆翻涌——幼时那个会将她高高举起、笑声爽朗的父亲；后来日渐疏远、目光总是越过她看向别处的父亲；最后是冷漠地下令将她放逐的父亲……种种画面交织，最终沉淀为心底一片冰封的湖泊。
她垂下眼帘，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无波：“……父亲。”
“嗯，”黎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回来就好。”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这些年……是黎家对不住你。”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充满惊喜的娇呼声传来。黎清婉如同一只欢快的蝴蝶，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纯真喜悦。
然而，当她看清黎箐悠那张光洁如玉、清冷绝伦的脸庞时，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嫉妒和恐慌！那张脸……那道疤真的没了！她怎么可能……！
“婉婉，怎么了？”随后跟来的黎墨关切地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黎箐悠，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和错愕，但很快被惯有的厌恶取代：“哼，回来了就安分些！别又惹是生非！”
黎清婉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泫然欲泣的委屈笑容，仿佛被黎墨的话伤到了：“没……没事！就是太高兴了！昨日听说姐姐要回来，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呢！”她亲热地想上前挽黎箐悠的手臂，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黎箐悠在她靠近的瞬间，如同避开什么脏东西般，侧身退开半步，眼神冰冷如刃，直刺入黎清婉心底：“滚。”
“姐姐，你……”黎清婉的眼泪说来就来，瞬间蓄满眼眶，却在触及黎箐悠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寒眸时，心头猛地一悸，那眼泪竟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僵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双眼睛……和以前那个懦弱好欺的黎箐悠，判若两人！
“黎箐悠！”黎墨立刻护在黎清婉身前，怒目而视，“婉婉一片好心，你就是这么当姐姐的？刚回来就要欺负她？”
黎箐悠只是用眼角余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尘埃，便转向林清月：“住处。”
林清月一愣：“什么？”
“我的居所，在何处？”黎箐悠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黎城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有一丝刻意的补偿：“早已为你备好寝宫。名‘清幽殿’。一路劳顿，先去歇息。明日，为父为你设宴接风！”
“嗯。”黎箐悠不再多言，随着一位气质沉稳的仙侍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孤高清冷，仿佛这偌大的苍穹仙宫、这所谓的家人，都与她毫无干系。
黎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与林清月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无声传音：
黎城（传音）：“她的脸……清烨那地方，不可能有如此手段。看来，她身上确有我们不知道的机缘。但愿……能改变那既定的命轨。”
林清月（传音）：“无论她变成什么样，终究是我们的女儿。无论结局如何，终究是我们……亏欠她太多。”
黎清婉盯着黎箐悠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那张脸、那道疤，到底怎么了，决不能让她毁了我的计划！还有父亲和母亲那奇怪的态度……不行，必须想办法！
……
“殿下，清幽殿到了。奴婢墨卿，奉界主大人之命，为殿下打理殿内事务。”引路的仙侍恭敬行礼，声音清脆利落。
“嗯。”黎箐悠目光扫过眼前气势恢宏又不失雅致的宫殿，殿名“清幽”二字倒是与她此刻的心境有几分契合。
“奴婢墨卿。”她顿了顿，指向旁边一位气息内敛、眼神沉静的侍女，“她是墨菲，负责护卫殿下周全。”
黎箐悠看向沉默的墨菲，后者立刻躬身，依旧不语，但眼神沉稳坚定，周身气息凝而不散，显然修为不低。
“对了！殿下，我们并非姐妹，”墨卿机灵地补充，笑容真诚，“当年蒙夫人恩典一同入府，便赐了同姓。”
黎箐悠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将身边的心腹放在我身边……她倒是舍得下本，也是真不放心。］也好，至少这两个人，暂时可用。
“殿下可要先沐浴更衣？一路风尘。”墨卿提议。
“嗯。”
黎箐悠被一众仙娥簇拥着，来到殿后一处隐秘的温泉宫。巨大的白玉池镶嵌在暖玉铺就的地面上，池水清澈，氤氲着乳白色的灵气雾气，如梦似幻。池底似有星辰闪烁，散发出温润的蓝光。四周紫檀香炉袅袅升腾着安神的熏香，与温热水汽交织，沁人心脾。
仙娥们上前欲为她宽衣。
“退下。”黎箐悠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我自己来。”
仙娥们噤若寒蝉，垂首退至一旁。唯有墨卿和墨菲留在池边侍奉。
黎箐悠褪去衣物，滑入温润的灵泉中。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浓郁的灵气顺着毛孔渗入，与她识海中那股本源力量遥相呼应，缓缓修复着经脉的暗伤，滋养着干涸的丹田。力量，正在一点一滴地回归。
墨卿尽职地守在旁边，见她闭目养神，便压低声音介绍着清幽殿的布局、仙宫内的规矩，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人和事。她说话时眼睛很亮，带着机灵和真诚，话虽多却不惹人厌烦。墨菲则始终沉默地侍立在一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像一尊无声的守护雕像。
“……殿下，明日接风宴的礼服，内务司送来了好几套样式，有鲛绡云霞裙、金缕玉丝袍、还有……”
“你们定。”黎箐悠闭目养神，对那些华服毫无兴趣。这具身体需要的不是锦衣华服，而是力量。
就在黎箐悠被满室珠光宝气和窃窃私语搅得昏昏欲睡之际，殿外一声清越的传报响起
“夫人到——！”
林清月款步而入，身后跟着几名捧着锦盒的仙娥。当她的目光落在闭目养神的黎箐悠身上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呼吸还是微微一滞。
褪去了清烨的粗布麻衣，洗净了崖底的泥污血痕，此刻安静坐在灵泉中的少女，墨发如瀑披散在肩头，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轮廓，却更衬得那露在水面外的肩膀和脖颈肌肤如玉，侧颜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那份清冷孤绝的气质，仿佛遗世独立的幽兰，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我的悠悠……”林清月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骄傲和难以言喻的心酸，“真好看！怎么样，可有喜欢的？”她挥手让仙娥们将锦盒一一打开，里面是流光溢彩的各色华服首饰。
黎箐悠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只有淡淡的倦意，目光扫过那些华服：“太繁琐。”
林清月一噎，随即从善如流，眼中却带了更多疼惜：“好好好，悠悠喜欢素雅大方的！娘这就让他们再赶制几套合你心意的送来！这些你先挑挑看，不喜欢的就扔了！”她语气轻松，仿佛那些价值连城的仙衣只是寻常物件。
“嗯。”黎箐悠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其中一件月白色的简单长裙上，样式简洁，只在袖口和裙摆绣有淡银色的流云暗纹。
林清月立刻会意，亲自拿起那件裙子：“这件好！素净雅致，正衬悠悠的气质！明日就穿这件可好？”
“嗯。”
“对了，”林清月上前，自然地想替她理理发丝，却在黎箐悠微微后仰的动作中顿住手，眼神黯了黯，转开话题，语气努力轻松起来，“晚膳时辰到了，你父亲和……他们都等着了。换好衣服，娘带你过去？”
“走吧。”黎箐悠起身，水珠沿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墨卿立刻上前，用柔软的鲛绡为她拭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素白中衣，再披上外袍。
……
界主寝殿旁的宴客厅内，灯火通明，仙乐悠扬，珍馐美馔摆满长案，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绷。黎城端坐主位，黎墨、黎酥、黎斐然分坐两侧，黎清婉紧挨着黎墨坐下，低垂着眼睫，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
“悠悠来了！快，坐为父身边！”黎城看到她们进来，立刻招手，指着他右手边紧挨主位的位置——那通常是黎清婉的位置，象征着在父亲心中仅次于母亲的重要地位。
黎墨脸色一变，脱口而出：“父亲！那是婉婉的……”
黎酥也皱眉附和，语气不满：“一个座位而已，何必非要占了婉姐姐的？她坐那儿都习惯了。”
“住口！”黎城沉声呵斥，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的黎清婉，最终落在神情淡漠的黎箐悠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悠悠离家多年，甫一归来，坐这里有何不可？她本就是黎家嫡长女！”他刻意加重了“嫡长女”三个字。
“……哥哥们，”黎清婉强压下翻涌的嫉恨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挤出一个无比“懂事”又带着委屈哽咽的笑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姐姐难得回来，坐哪里都一样……我、我没关系的……”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看向黎箐悠的眼神充满了“恳求”和“包容”，仿佛在说“姐姐你看，我多懂事，多为你着想”。
黎箐悠的目光淡淡扫过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察的黎斐然，后者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眼神探究。她没有走向那个充满象征意义、也必将引发更多纷争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林清月身侧的座位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不必，此处即可。”
“好，好，坐娘身边！”林清月立刻露出笑容，忙不迭地应道，亲自为她布菜。
黎清婉看着黎箐悠那张清冷绝伦、在灯火下更显惊艳的侧脸，看着她如此轻易地“夺走”了母亲的关注，甚至让父亲也对她另眼相看，而自己费尽心机维持的位置和宠爱，仿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心中的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局面！
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黎清婉眼波流转，很快锁定了目标。她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灵气四溢、用上等灵兽肉和珍稀灵植制成的“玉髓凝脂”，脸上堆起最甜美的、毫无破绽的笑容，起身，姿态优雅地放到黎箐悠面前的玉碗中，声音清脆悦耳：“姐姐，快尝尝这个！是仙膳坊的招牌‘玉髓凝脂’，最是滋养经脉，别处可吃不到呢！姐姐刚刚回来，正该好好补补！”
黎箐悠看着那块被黎清婉筷子触碰过的、泛着诱人光泽的肉，仿佛看着什么秽物，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拿走。”
“姐姐……”黎清婉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瞬间水汽弥漫，声音带上受伤的颤音，“我只是想让姐姐尝尝仙都的美味……姐姐是嫌弃婉婉吗？”她委屈地看向黎墨和黎酥，寻求支持。
“拿走。”黎箐悠的声音更冷了一分，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黎清婉。
“黎箐悠！”黎墨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指着黎箐悠的鼻子，“你爱吃不吃！别在这里摆谱扫大家的兴！婉婉好心好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墨卿”黎箐悠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唤了一声。
一直侍立在她身后，如同隐形人般的墨卿立刻上前，动作麻利且无声地将那只被黎清婉碰过的、价值不菲的玉碗连同里面的菜肴一并撤下，转瞬就换上了一副全新的、光洁如镜的碗筷，轻轻放在黎箐悠面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对黎箐悠命令的绝对服从，和对黎清婉以及她带来的菜肴无形的漠视和否定。
“黎家便是这般教育儿女吗？直呼长姐名讳？”待墨卿做完，黎箐悠慢慢开口，看向黎墨。
宴厅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黎清婉的脸色白得透明，身体摇摇欲坠，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和打击。黎墨气得浑身发抖，黎酥也面色不善。黎斐然眉头微蹙，看向黎箐悠的眼神更深了。林清月面露担忧，欲言又止。黎城的脸色则沉了下来。
“够了！”黎城沉声开口，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瞬间压下了黎墨的怒火和厅内紧绷的气氛。他没有看黎清婉泫然欲泣的脸，而是亲自拿起一副未曾用过的、更加精致的金镶玉筷，夹了一筷清淡鲜嫩的灵蔬，放入黎箐悠面前崭新的碗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和期待，甚至有一丝难得的温和：“悠悠，尝尝这个，这筷子是新的，为夫未曾用过。”
黎箐悠看着碗里那几片翠绿的灵蔬，又抬眼看了看黎城眼中复杂的神色，沉默片刻，终究是拿起筷子，默然进食，动作优雅却疏离。
黎城见状，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也拿起筷子，沉声道：“都吃饭。”
这顿晚膳，便在一种诡异而压抑、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继续进行。黎箐悠的存在，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寒冰，不仅让湖面泛起涟漪，更让湖面下隐藏的污浊与暗流，清晰可见。
……
宴毕，黎箐悠婉拒了林清月相送的好意，独自走在返回清幽殿的仙宫回廊上。夜风微凉，带着灵植的清香，拂动她素白的衣袂和未束的墨发。苍穹仙宫庞大无比，琉璃玉瓦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巨大的宫阙殿宇在夜色中投下沉默而威严的阴影。墨卿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如同一道影子。
“明日的接风宴，”黎箐悠忽然开口，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打破夜的寂静，“哪些人会来？”
“殿下是指？”墨卿谨慎地问。
“所有。苍穹界内，以及……外界。”黎箐悠目光投向远处星河璀璨的夜空，那里似乎有更浩瀚的世界。
“回殿下，苍穹界内五品以上仙官、各大主城城主、以及依附于苍穹界的几个小界使者，皆会赴宴。至于其他下两界，”墨卿思索着，语速平稳，“幽兰界和梵天界，按惯例会遣几位身份尊贵的使臣前来观礼。”
“嗯。”黎箐悠驻足，夜风吹起她的发丝，“下三界……苍穹为首，幽兰、梵天次之？”她像是在确认早已知道的信息。
“殿下说得是。下三界以苍穹为尊已逾千年。”墨卿答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殿下久居清烨，怎会对九界格局如此清楚？但想到界主和夫人对她的特殊态度，又觉得或许不该奇怪。
“那中三界，云渺仙域、丹霞灵谷、幽冥鬼界；上三界，九幽魔域、瑶池神域、煊炽妖域……格局未变？”她继续问，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
墨卿心中的诧异更深，恭敬答道：“回殿下，九界格局未有大变。只是……据说灵界久无音讯，界门紧闭。岱渊圣地也早已闭门谢客多年，不问世事了。”
“灵界……岱渊……”黎箐悠低声重复这两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婉清戒冰凉的戒身。戒面似乎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极微弱、难以捕捉的情绪波动，像是遥远的共鸣。“嗯。”她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回吧。”
“是。”
……
清幽殿内，烛火跳跃，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黎箐悠立于窗前，没有立刻休息。她摊开手掌，那枚造型古朴、流转着蓝紫色星辉的婉清戒在烛光下显得更加神秘。戒身似乎比之前更温润了一些，仿佛在主动贴合她的手指。然而，与此同时，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排斥和厌恶感，正从戒指深处传递给她——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今日晚宴上，某个存在的靠近。
“你也感受到了？”她低声问，目光没有焦点，仿佛在与戒指，或者说与戒指所连接的某个无形存在对话。
一个更加清晰、却依然只有她能感知的意念波动，断断续续地从戒指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厌恶和警惕：“是……它们的气息……”
“你竟还有灵智！……它们？”黎箐悠眼神一凝，“黎清婉身上……有‘它们’的气息？”她回想起晚宴上，黎清婉靠近时，自己心头那没来由的强烈反感和身体下意识的排斥，以及识海深处那股力量轻微的躁动。
戒指传来的意念更加肯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敌意：“不止她……还有……模糊……但……同源……令人作呕……”
黎箐悠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幽深如不见底的寒渊，映照着窗外清冷的月色。“看来，这黎清婉……身上藏着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她摩挲着戒指，“明日的接风宴，看来……不会无聊了。说说吧！该给你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主人，你把我忘了吗？我是漫雪啊！”
“漫雪？你找错人了吧！”
“……好吧，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可是我也不是这臭戒指的仙灵啊！”戒指小声低估道
“什么？”
“没什么”
窗外的月色，似乎也感应到了殿内弥漫开的肃杀之气，悄悄躲进了云层之后。苍穹仙宫的夜色，愈发深沉。
远处，黎清婉所在的“婉音阁”内，一盏烛火彻夜未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清幽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