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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死对冲 ...


  •   钢笔冰冷的尖端抵在顾珩的心口,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许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沉稳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指尖。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窗外S市永不眠息的霓虹在雨幕中无声地流淌,映照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又暗流汹涌的对峙。

      “三年前你走得干脆。”许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淬了冰的刀刃,手腕微微施力,笔尖更深地陷进布料里,一点黑色的墨迹在雪白的衬衫上晕染开来,如同一个不详的印记。“现在想要我的真心?顾珩,你拿什么来换?”

      顾珩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倾身,让笔尖更深地抵住自己。他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许涵持笔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没有夺笔,而是引着她的手,缓慢地、坚定地,划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三颗纽扣。

      纽扣崩落,发出轻微的脆响。一道狰狞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足有十厘米长,斜贯过他紧实的胸肌,在冷白的皮肤上泛着淡粉色的、新生的光泽。疤痕的走向险恶,诉说着当时的凶险。

      “这个,够不够?”顾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他的目光锁住许涵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你父亲出事那晚,我在曼哈顿挨的刀。为你父亲挨的。”

      许涵的呼吸猛地一窒,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三年前那个混乱绝望的雨夜,父亲跳楼前打给她的最后一通电话里,确实提到过“曼哈顿项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疲惫和某种决绝。她指尖不受控地剧烈颤抖起来,那支象征着她商业帝国权柄的定制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顾珩脚边。

      “你以为我三年前抛下你出国,是为了逃避?”顾珩弯腰,动作优雅地捡起那支笔,指腹摩挲过笔身上许涵名字的缩写。他没有还给许涵,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摊开的对赌协议,在空白的背面,用她那支笔,唰唰地写下新的条款。“这三年,我追踪的每一条线索,每一个试图掩盖的污点,最后都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同一个源头——”

      “不可能!”许涵像被烫到般猛地打断他,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唤回理智。警方的报告、监控录像、毫无破绽的笔迹鉴定……所有证据都指向父亲是独自走上天台,在绝望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可眼前这道新鲜的、带着死亡气息的伤疤,像一条活生生的毒蛇,盘踞在顾珩的胸口,正吐着猩红的信子,无声地嘲笑着她过去三年坚信不疑的一切。

      顾珩停下笔,将修改后的协议推到她面前的桌沿。新增的条款用醒目的红笔圈出:
      「若甲方(顾珩)在三个月内证明其真心,乙方(许涵)需无条件交出A市银行账本原件;若甲方失败,甲方需永久退出S市商圈,名下所有S市资产无条件转让乙方。」

      “敢玩吗?许总。”他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眼底却像是西伯利亚冻土,凝结着千年不化的寒冰,“就像高二那年,你用你存了三年的全部零花钱,赌我能考上年级第一。”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青春的喧嚣和青涩的悸动呼啸而来。那年,为了赢下她随口一提的赌注,向来对排名不屑一顾的顾珩,像疯了一样啃书本,连续熬了三十个通宵,最后,在最后一场,快结束了,考场上发着高烧的他终于坚持不住,差点昏死过去。她不顾一切地冲进考场,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背起那个滚烫的少年奔向医务室。她抱着他,眼泪洇湿了他整个前襟,那是许涵人生中第一次,为一个人如此惊慌失措,如此不顾体面。

      但,她终究是赢了。年级第一,是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许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在甲方签名栏后,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她转身,裙摆带起一阵香风,不经意间扫落了书桌边缘一只盛着残酒的水晶杯。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暗红的酒液在地毯上迅速洇开,像一滩凝固的血迹。许涵没有回头,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玄关,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明天上午九点,许氏大厦88层。我要看到曼哈顿项目的全部原始资料,少一页纸,这场赌局即刻作废。”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冰冷的金属镜面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直到轿厢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许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耳后靠近发际线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顾珩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水气息,挥之不去。

      Scene 1:血色黎明(06:00 AM)

      暴雨如注,疯狂地冲刷着S市金融街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将这座钢铁森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天际线泛着一种压抑的铅灰色,黎明迟迟不肯降临。

      许氏集团总部,88层总裁办公室。
      许涵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城市。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扭曲了窗外的霓虹光影。她的指尖在平板电脑光滑的屏幕上缓慢滑动,上面正显示着周谨刚刚发来的、关于顾珩过去三年在华尔街最详尽的一份档案。每一页都像淬毒的刀片,刮擦着她的神经。

      【黑石基金高级合伙人】
      【主导杠杆收购案17起,成功率100%】
      【做空“远航科技”单笔收益率387%】
      【华尔街绰号:“拆骨者”】

      档案末尾,一张顾珩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敲钟的照片被放大。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如鹰隼,嘴角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与昨夜那个锁骨带伤、眼神复杂的男人判若两人。

      “涵姐,您的黑咖啡。”特助小林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深色的液体在骨瓷杯里微微晃动,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摇曳不定的阴影。那阴影的边缘,恰好覆盖在平板电脑屏幕上,那个被红笔反复标记的关键词上——【做空收益率387%】。

      小林瞥了一眼屏幕,欲言又止。
      许涵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混沌的雨幕:“说。”

      “顾氏的人…刚刚通过内部通道,进入了我们的核心数据库区域。”小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持有最高级别的临时访问权限,是…是您之前批的。安保部请示是否需要限制?”

      “我知道。”许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地下车库B3入口的实时监控画面。一辆线条流畅、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迈巴赫正稳稳驶入,车灯刺破昏暗的车库。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那特殊的车牌尾号——HY2014。

      2014。他们高中班级的编号。

      一丝冰冷的、带着嘲弄意味的笑意浮现在许涵的唇角。她转身,走向办公桌后那面巨大的智能控制墙,指尖在光洁的屏幕上快速操作着。

      “通知安保部,B3专属电梯暂停常规识别程序。”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启用备用虹膜数据库,时间节点……设置为2014年7月1日。”

      那是他们高中毕业典礼的日子。也是在那一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

      地下车库B3,专属电梯门前。
      顾珩从迈巴赫中走出,身后的周谨为他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挡住从车库入口飘进来的雨丝。他的定制牛津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回响。电梯门无声滑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顾珩和周谨都微微一愣。

      电梯轿厢内,铺满了厚厚一层鲜艳欲滴的深红玫瑰花瓣,馥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几乎在顾珩踏入电梯的同一秒,一首熟悉而略带年代感的旋律,从隐藏的音响系统中流淌而出——正是十年前高中毕业舞会上,他们跳过最后一支舞的曲子。

      电梯门缓缓合拢。顾珩的目光扫过轿厢内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抬手,精准地按下了顶层88层的按钮。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指尖离开后,88层的按钮灯瞬间熄灭。紧接着,另一个数字键,仿佛被无形的手点亮,幽幽地散发着微光——14。

      14楼。那是许氏大厦一个早已废弃不用的旧档案层。但在十年前,那里是他们高中部顶楼一间堆放杂物的废弃教室。也是在那间布满灰尘、洒满夕阳的教室里,少年顾珩笨拙又霸道地夺走了少女许涵的初吻。

      “呵……”顾珩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抬手,从容地摘下被几片顽皮的花瓣沾染的银质领带夹——那领带夹的造型,仔细看竟是一枚微缩的校徽。“许总的欢迎仪式……”他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怀念,更多的却是针锋相对的锐利,“……还是这么怀旧。”

      他没有再尝试按其他楼层,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轿厢壁上,任由电梯载着他和满舱的玫瑰香气,以及那缠绵悱恻的旧日旋律,稳稳地升向14楼。花瓣随着电梯的上升微微震颤,像一场凝固的血雨。

      Scene 2:数据围猎(09:30 AM)

      14楼废弃档案层的景象与顾珩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科技感与冰冷的监控氛围。巨大的环形会议室中央,二十块无缝拼接的曲面显示屏组成一个令人目眩的视觉矩阵,正同时跳动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实时行情数据,数字如瀑布般流淌,红绿交错,映照着每个人紧绷的脸。

      许涵坐在环形会议桌的主位,一身剪裁完美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妆容,唯有唇上一点哑光的豆沙色,让她整个人显得冷静、锋利,如同手术刀。

      顾珩带着周谨走进来,目光扫过这充满压迫感的“作战指挥室”,最后落在许涵身上。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纤长的手指在面前的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顾总,请坐。”许涵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顾珩落座,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寒暄就免了。”许涵终于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射向顾珩,“开始吧。顾氏集团收购许氏旗下‘天工科技’的最终谈判。”

      她话音刚落,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点。主屏幕中央巨大的行情图瞬间切换。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流向图铺展开来,清晰地标注着顾氏集团旗下数个关键离岸子公司的名称,以及它们之间错综复杂的资金往来。三条刺目的红色断裂带横贯图表,精准地指向几个关键节点的资金枯竭,触目惊心。

      “根据我方尽职调查,以及国际清算银行提供的部分线索,”许涵的声音清晰有力,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顾氏集团用于本次收购的主体——‘开曼群岛晨星资本’及其关联的三家离岸公司,存在严重的资金链断裂风险。这三条断裂带,足以导致整个收购链条的崩塌。”

      她再次敲击键盘,屏幕右侧弹出详细的法条窗口。“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以及最高院关于跨境破产的最新司法解释,”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法律条文,“顾总,您这些精心设计的离岸架构,如果被证明存在欺诈性转移或故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其实际控制人面临的,恐怕不仅仅是收购失败……”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看向顾珩,“……而是七年以上的刑事责任。”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许氏的高管们屏住呼吸,紧张地看向顾珩。

      顾珩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乱。他甚至微微笑了起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突然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会议桌,走到许涵身边。他俯身,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上许涵放在键盘上的手。

      许涵身体瞬间僵硬,想抽回手,却被顾珩看似随意实则不容抗拒地按住。

      “许法学霸,”顾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敏感的耳垂,“看来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只喜欢看主条款,容易忽略那些……有趣的补充说明。”

      说话间,他握着许涵的手,带着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屏幕上那张令人绝望的资金链断裂图,随着他们的动作,开始缓缓旋转——180度。

      当图表完全倒转过来时,整个会议室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三条狰狞的红色断裂带,在倒置的视角下,其弯曲的轨迹和交汇的点位,竟然诡异地勾勒出一个清晰而熟悉的侧脸轮廓——利落的线条,微扬的下颌,挺翘的鼻尖……正是许涵本人!

      “看这里,”顾珩握着许涵有些冰凉的手指,指向图表下方一行几乎被忽略的灰色小字注释,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补充条款:在特定条件下,债务人可选择以具有高度关联性及等值性的特定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核心人才等无形资产)进行债务抵偿。”

      他松开许涵的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的震惊和一丝被戏弄的羞恼。“许涵,”他第一次在谈判桌上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就是我眼中……最具价值的‘特定资产’。”

      就在这气氛诡谲,暗流汹涌到顶点的一刻——

      “呜——呜——呜——!!!”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会议室的平静!所有的屏幕瞬间被刺目的血红色覆盖!巨大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最高级别警报!检测到异常大规模做空交易!】
      【目标:许氏集团(XS Group)公司债券!】

      几乎同时,许涵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的银行紧急预警短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警告:您的个人及关联账户监测到异常交易!大量XS集团债券正被集中抛售!请即刻确认!】发信时间显示:就在30秒前!

      许涵猛地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着一丝了然而冷酷笑意的顾珩。是他!他一边用“特定资产”的暧昧言辞扰乱她,一边已经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致命的金融攻击!

      数据围猎,在这一刻,才真正露出了獠牙。猎人与猎物的位置,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Scene 3:囚徒困境(03:15 PM)

      下午的谈判在极度紧绷和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草草结束。许氏债券遭遇的集中做空虽然被许涵团队凭借强大的资金实力暂时稳住阵脚,但市场的恐慌情绪已经蔓延,股价和债券价格双双下挫。顾珩抛出的“特定资产”论和那惊心动魄的做空警报,像两颗深水炸弹,在许涵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也让她对顾珩的警惕和恨意达到了新的高度。他不仅想要公司,还想把她这个人,也当成战利品收入囊中?做梦!

      但她没有忘记赌约,更没忘记顾珩昨夜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和他口中指向父亲死亡真相的“线索”。曼哈顿项目……理查德·吴……她需要更多证据,需要找到那个能串联起一切的关键点。

      一个尘封多年的细节突然闪过脑海。三年前,就在父亲出事前一周,他曾经交给许涵一个非常小的钛合金盒子,神色异常凝重地说:“小涵,这个收好。如果……如果爸爸以后不在了,或者你发现事情不对劲,拿着它,去找顾家那小子。密码是……对冲比例1:1。记住,只有他明白!”

      当时她沉浸在即将和顾珩一起出国的憧憬中,只当是父亲对顾珩能力的认可和某种托付,并未深想。后来父亲骤然离世,悲痛和混乱中,她将这个盒子连同许多父亲的旧物一起,存入了S市证券交易所地下金库最深处的一个私人保险箱(编号199)。这三年的调查陷入僵局,她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直到顾珩昨夜说出“对冲比例1:1”——那是他们高中时一起研究金融模型时顾珩常挂在嘴边的术语,也是他们之间关于“公平”和“共担”的隐秘约定。

      直觉告诉她,那个盒子里,藏着至关重要的东西。

      下午三点十五分。交易所已经收盘,地下金库区域进入高度安保状态。许涵利用自己作为重要客户和许氏继承人的特殊权限,加上对金库安保系统漏洞的深刻了解(这得益于她父亲早年参与过该系统的设计顾问),巧妙地避开了大部分监控和巡逻,如同幽灵般潜入了冰冷、弥漫着金属和油墨气味的地下金库核心区。

      巨大的、排列如钢铁丛林般的保险柜墙矗立在眼前。许涵找到编号199的区域。她需要的那个保险箱位于最上层角落。常规的钥匙和密码早已被父亲设置为只有她和顾珩的虹膜或特定动态密码才能开启,但此刻她不能留下任何访问记录。

      许涵从手包里取出一支小巧的、伪装成口红的激光切割笔。冷静地调整焦距,一道纤细却蕴含高温的蓝色光束射出,精准地灼烧着保险箱锁芯内最精密的感应元件。汗珠从她额角渗出,时间紧迫,金库的自动巡逻系统随时可能扫过这个区域。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开声。厚重的合金柜门应声开启一条缝隙。

      许涵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保险箱内部空间不大,只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钛合金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岁月留下的细微划痕。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许总好雅兴,是来……盗刷我的保险箱吗?”

      一个低沉、带着戏谑和冰冷怒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她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一股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间将她包裹。

      许涵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她猛地转身,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柜门上。

      顾珩就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玩世不恭,只剩下刀锋般的冷厉。更让许涵心脏骤停的是,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冰冷的枪口,正稳稳地、毫无偏差地抵在她后腰的要害处!

      “顾珩!你跟踪我?!”许涵的声音因惊怒而微微发颤,握着钛合金盒子的手攥得死紧。

      “跟踪?”顾珩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她手中的盒子,“199号保险箱,原始登记人是我父亲顾长河,十五年前租用,三年前转到我名下。里面的东西,是我父亲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他逼近一步,枪口施加的压力让许涵几乎无法呼吸,“倒是你,许涵,你怎么会知道密码?又怎么会认为里面的东西是你的?”

      许涵脑中一片混乱。父亲交给她的盒子,怎么会存在顾珩名下的保险箱?密码为什么是他们的约定?父亲和顾珩的父亲之间,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电光火石间,她捕捉到顾珩话语里的关键——“里面的东西”?难道这盒子不是父亲放进去的?

      就在顾珩伸手欲夺她手中盒子的一刹那,许涵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身后保险柜的支撑,猛地旋身!动作快如闪电,利用近身格斗的技巧,瞬间脱离了枪口的直接威胁,同时将一直紧握在左手掌心的东西——一枚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戒指(正是她从钛合金盒子里刚取出的唯一物品),精准地卡进了顾珩手枪的扳机护圈与扳机之间的缝隙!

      “当年你说‘对冲比例1:1’,是风险共担,盈亏同源!”许涵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金库里带着决绝的回响。她旋身的力量未消,借助惯性,用尽全身力气将顾珩狠狠撞向旁边一排厚重的金属保险柜!

      “砰!”
      一声闷响,顾珩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柜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握枪的手下意识一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被消音器压抑的枪响!是顾珩在撞击瞬间无意识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发!却没有射向任何地方!那颗致命的弹头,不偏不倚地,正好打在了被许涵卡在扳机处的那枚钛钢戒指上!

      “铮——!”
      一声清脆得近乎诡异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能看到撞击点迸射出的一小簇微弱火花!

      那枚朴实无华、内圈刻着【对冲比例1:1】的戒指,如同一个坚固无比的微型盾牌,承受了子弹全部的动能,将它死死地挡了下来!戒指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滚动了几下,停在两人之间的阴影里。弹头则扭曲变形,嵌在了戒指边缘,一同掉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僵在原地,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金库中格外清晰。

      许涵看着地上那枚救了他们两人性命的戒指,又猛地抬头看向顾珩。顾珩也正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后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悸动。

      黑暗中,顾珩的喘息声粗重。他猛地伸手,却不是去捡枪,而是用力扣住了许涵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他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劫后余生的激烈情绪,猝不及防地擦过她光洁冰凉的额头。

      “利率涨了,许涵。”他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占有欲,“现在,我要收200%的利润。连本带利!”

      Scene 4:暗网拍卖(11:30 PM)

      悦蓉庄顶层的套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地上那枚挡过子弹、刻着“1:1”的戒指静静躺在波斯地毯上,像一枚沉默的勋章,也像一个冰冷的嘲讽。

      “你父亲和我父亲,是曼哈顿项目的联合发起人。”顾珩递给许涵一杯冰水,声音恢复了冷静,但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个盒子,是我父亲在预感出事前,通过秘密渠道存放在这里的。他告诉我,里面的东西,足以颠覆一切。但他没告诉我密码,只说……‘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他看向许涵,“显然,他指的是你父亲。而你父亲,把密码给了你。”

      许涵握着冰冷的杯子,指尖的颤抖却无法停止。父亲的托付,顾珩父亲的秘密,两人之间超越商业伙伴的信任……她从未想过真相的拼图会如此复杂。

      “盒子里只有这枚戒指?”许涵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顾珩摇头,眼神锐利,“戒指是钥匙。真正的信息,需要它来开启。但开启的媒介……”他看向许涵,“可能就在今晚的‘慈善晚宴’上。”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S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灯火通明,衣香鬓影。一场由神秘海外基金会主办的“亚太金融创新与慈善之夜”正在这里举行。来宾非富即贵,皆是金融界和科技界的巨头名流。然而,只有极少数核心参与者知道,这场华丽晚宴的皮下,是一个进行着最肮脏数据交易的暗网拍卖场。

      许涵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身姿摇曳,脸上戴着一副精心打造的翡翠鸟羽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涂着暗红色唇膏的唇。她巧妙地周旋在宾客之间,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雷达,扫视着拍卖台上展示的“慈善拍品”——那些打着艺术品、古董旗号,实则是各大公司核心机密、政要丑闻甚至国家金融漏洞的加密数据包。

      顾珩则以侍应生的身份混迹其中,白衬衫黑马甲,端着香槟托盘,脸上覆盖着最普通的半脸面具,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关注着许涵的动向,同时警惕着周围任何可疑的气息。理查德·吴的名字,像毒蛇般盘踞在两人心头。

      拍卖师的声音抑扬顿挫:“……接下来是7号拍品!一份尘封的金融审计报告,揭示了某亚洲老牌财团多年前一笔关键交易的‘账务处理艺术’……起拍价,一千万!”

      场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许涵的心脏猛地一跳。虽然描述隐晦,但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指向的就是林氏集团!父亲生前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曼哈顿项目的重要参与者之一!林氏集团的财务漏洞?这很可
      与父亲当年的遭遇有直接关联!

      竞价开始。几个匿名买家通过加密设备出价,价格迅速攀升。

      “一千八百万!”

      “两千两百万!”
      ……

      当价格喊到两千八百万时,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拍卖师举起了小锤:“两千八百万一次……”

      “三千万!”许涵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面具,清晰地响起。她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编号是“翡翠鸟”。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神秘而出手阔绰的女人身上。
      “三千万!翡翠鸟女士出价三千万!还有更高的吗?”拍卖师兴奋地喊着,“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成交!恭喜翡翠鸟女士获得7号拍品【林氏集团财务漏洞】!”

      礼仪小姐将一个密封的黑色U盘送到许涵面前。许涵从手包中取出一张不记名黑卡,递给旁边负责交易的侍者。

      侍者将卡插入随身携带的微型POS机。几秒钟后,POS机发出“滋滋”的打印声,吐出一张交易凭条。

      许涵接过凭条,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凭条上清晰地打印着交易金额:30,000,000.00。
      而在付款人签名栏处,赫然是一个她刻骨铭心的、龙飞凤舞的签名——顾珩!
      更下方,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附赠服务:已帮你父亲平反。查收新闻。】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会所内壁挂的数块巨型屏幕上,原本播放的优雅弦乐四重奏画面突然被切断!紧急插播的新闻字幕滚动出现:
      【突发!S市检察院宣布重启十年前许氏集团前董事长许正宏商业舞弊案调查!新证据指向关键证人伪证及程序重大瑕疵!】
      新闻画面切到了许正宏当年意气风发的旧照,以及检察院发言人严肃宣布重启调查的场景!

      许涵如遭雷击,握着U盘和那张滚烫的凭条,浑身僵硬。父亲……平反?顾珩做的?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满意这份‘赠品’吗?许总。”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熟悉笑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许涵猛地转头,只见刚才那个递给她凭条的“侍应生”,正慢条斯理地摘下半脸面具,露出一张英俊逼人、此刻却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脸——正是顾珩!

      他晃了晃手中喝了一半的香槟杯,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别太感动。这份拍品……”他身体微微前倾,借着整理她鬓边碎发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将另一个更小巧的银色U盘,塞进了她抹胸长裙的边缘,“……我三年前就买下了。物归原主而已。里面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真正的账本备份。”

      说完,他冲她举了举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便融入了喧闹的人群,留下许涵一个人站在原地,心潮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翻涌。手中的黑色U盘(林氏漏洞)和抹胸边缘那个冰凉的银色U盘(父亲的真账本),都沉重得让她几乎握不住。

      Scene 5:终局算法(02:00 AM)

      深夜两点。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豆大的雨点疯狂敲打着公寓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噪音。

      许涵疲惫地回到自己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巨大的空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进来朦胧的光。她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霓虹世界。手中的两个U盘如同烙铁般滚烫。

      父亲的名誉有望恢复,真账本失而复得,林氏集团的把柄在握……顾珩看似步步紧逼,却又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递给她最需要的东西。他的真心……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博弈的筹码?那枚救命的戒指,那个“1:1”的约定,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需要静下来,需要思考,需要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然而,就在她刚打开客厅智能主控面板,准备调暗灯光,启动安防系统的瞬间——

      “滴——!”

      一声尖锐的系统提示音!整个公寓的智能系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劫持!

      所有的灯光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墙壁上嵌入的屏幕、桌上的平板、甚至厨房的智能冰箱显示屏,都在同一时间亮起刺眼的白光!屏幕上没有任何内容,只有一个巨大、冰冷、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如同死亡的宣告,占据了每一个显示界面:

      【00:30:00】

      【00:29:59】

      【00:29:58】

      时间在一秒一秒无情地流逝!

      许涵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她立刻尝试切断电源,按下紧急物理开关——无效!系统被完全锁死!
      “谁?!”她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利。

      “滋滋……”
      客厅中央最大的全息投影区域,一阵雪花闪烁,顾珩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光幕中。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许涵。”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低沉而清晰,“还记得你大三那年,在金融博弈论课上,是怎么跟我解释‘囚徒困境’和‘纳什均衡’的吗?你说,最优解往往不是个体理性,而是……信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许涵震惊而愤怒的脸:“现在,轮到我来设置这个局了。这个倒计时,连接着一个自毁程序。目标,是理查德·吴藏在‘云端’的犯罪帝国核心数据库。里面有你父亲被构陷的所有原始记录,有曼哈顿项目的真实账目,有他控制的所有空壳公司和洗钱路径……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想干什么?”许涵冲到屏幕前,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程序一旦启动,无法中止。倒计时归零,数据将彻底湮灭。”顾珩的语速加快,“但理查德的人,三分钟前已经锁定了我的位置。他们在赶来的路上。我需要时间,需要有人干扰他们的追踪,或者……在他们到达前,帮我找到物理备份的‘钥匙’。钥匙就藏在这套公寓的智能系统里。这是唯一的解法。”

      “顾珩!你疯了!”许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把如此危险的东西引到了她的家里!

      “我是疯了!从三年前决定替你父亲顶罪那一刻就疯了!”顾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愤怒,“现在,选择权在你。你可以砸了主机,立刻离开,让数据毁灭,理查德逍遥法外,我们父亲的冤屈永远无法彻底洗刷!你也可以……选择信我一次,赌我能赢下这最后一把!就像你当年,赌我能考上年级第一!”

      他的眼神透过屏幕,死死锁住许涵,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许涵,这是你教我的博弈论……现在,我赌你心里,还有那‘1:1’的位置!倒计时25分钟,我在天台等你。带着你的答案。”

      光幕熄灭。只剩下那鲜红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如同催命的符咒,映在许涵惨白的脸上。

      【00:25:00】

      “啊——!”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涌上心头!许涵猛地抓起旁边装饰用的金属摆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壁上闪烁着倒计时的智能主控面板!

      “砰!哗啦!”
      玻璃和塑料碎片四溅!面板被砸出一个大洞,火花闪烁!

      她不顾飞溅的碎片,伸手进去,粗暴地撕扯着里面的线路板!她要找出那个该死的程序!找出顾珩说的“钥匙”!

      就在她扯下一块布满芯片的电路板时,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投影仪组件掉了出来,落在地毯上。一道微弱的光束自动投射出来,在布满雨痕的落地窗上,映出一段模糊、摇晃、但无比清晰的手机录像画面:

      画面背景是顾家奢华却冰冷压抑的书房。年轻许多的顾珩跪在地上,额角流着血。他的父亲顾长河,面目狰狞地指着他,咆哮着:“……你必须走!立刻!马上!去美国!永远别再回来!也别再见那个许家的丫头!否则……否则我就让许正宏身败名裂!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你信不信我做得到?!看看这些!”画面晃动,指向桌上散落的文件,隐约能看到许氏集团和许正宏的名字。

      “爸!你不能!”顾珩嘶吼着,试图站起来,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我不能?”顾长河冷笑,拿起手机,“我现在就让人把‘曼哈顿项目’的‘证据’发给财经周刊!你猜许家丫头和她那个清高的爹,能撑几天?”

      录像戛然而止。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少年顾珩布满血丝和绝望的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挣扎。

      原来如此……

      原来他当年决绝的离开,甚至不敢告别,是因为父亲用她和父亲的安危在要挟他!他不是抛弃,而是被迫用自我流放,来保护她!

      所有的恨意、不甘、怨怼,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去,只剩下尖锐的心疼和迟来的、海啸般的理解。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信息弹出,来自一个加密号码:
      【现在相信了?来天台。— Y(顾珩)】

      许涵握着那个滚烫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只剩下【00:05:00】的倒计时,又看了一眼窗外依旧疯狂的暴雨。她猛地转身,冲向卧室,从保险柜里抓出一件东西塞进口袋,然后赤着脚,不顾一切地冲向通往天台的消防通道!

      ---

      顶层天台。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暴雨,抽打在身上如同鞭子。巨大的直升机停机坪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顾珩站在停机坪边缘,浑身湿透,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身后,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桨叶已经开始缓缓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搅动着狂暴的气流。

      他看到许涵冲上天台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

      “时间到了!程序已经触发!理查德的人马上就到!”顾珩在狂风中大吼,将一个沉重的伞包不由分说地塞进许涵怀里,“最后赌一局?!我赢了,你跟我走,离开这里,我帮你重建许家!你赢了……”他指向脚下那片在暴雨和夜色中依旧璀璨夺目、如同巨大钻石般的S市金融城,“……我把整座金融城送你!拱手相让!”

      许涵抱着伞包,狂风几乎要将她吹倒。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没有去看脚下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城市,而是猛地拉开了伞包的拉链!

      “哗啦!”
      伞包里的东西滚落出来,不是叠好的降落伞,而是一个……一个同样被防水袋仔细包裹的、巴掌大小的东西。许涵撕开防水袋,里面的东西在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柱下闪烁着熟悉的光芒——那是顾珩当年出国前,在机场安检口,被她狠狠扯下来摔在地上的……高中校徽!

      他竟一直留着!把它藏在了这最后的救命伞包里!

      许涵握着那枚冰凉又滚烫的校徽,突然笑了。那笑容在狂风暴雨中,如同撕裂乌云的闪电,璀璨得惊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义无反顾的决绝。

      “顾珩!”她迎着狂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对冲比例1:1’!”

      在顾珩惊愕的目光中,许涵没有去捡地上的伞包,而是猛地向前冲去!她不是冲向直升机,而是冲向站在停机坪边缘的顾珩!

      她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死死地抓住了他冰冷的手腕!

      “真正的1:1……”许涵的声音在巨大的轰鸣和风雨声中清晰地传入顾珩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是赢要一起赢,输要一起输!是生要一起生……”

      她拽着他,在顾珩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目光中,在直升机驾驶员惊恐的注视下,在远处隐约传来的刺耳警笛声里,决然地、纵身跃出了天台边缘,坠向脚下那片被狂风暴雨笼罩的、深不见底的璀璨深渊!

      “……死,也要一起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攫取了所有感官。急速下坠中,许涵紧紧地抓着顾珩的手,仿佛那是连接着过去与未来、仇恨与爱意的唯一锚点。那枚救命的戒指和象征青涩过往的校徽,在急速坠落中,紧贴着他们的肌肤,冰冷而灼热。

      真正的对赌,在这一刻,才赌上了全部。包括生命,包括那颗被层层包裹、伤痕累累,却始终未曾真正熄灭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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