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港夜有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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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暴雨收了势。
沈宴洲推开卧室的门，借着窗外那点月光，他随手褪了睡袍，皮肤白皙得晃眼，没了外头的皮囊，里子的疲态遮都遮不住。
“咳……咳咳……”
几声闷咳。
他赤脚去够酒柜，手抖得厉害，索性用牙咬住瓶塞硬扯出来，仰脖就灌。
老天爷跟他开了个恶毒的玩笑。他是无味的Omega，虽说不受信息素摆布，但这副神经底子脆得跟纸似的。
今晚在地下室，被那些暴涨的Alpha信息素硬生生碾了一遭，这会儿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嚣。
这痛没药医，只能靠烈酒镇着。
半瓶下肚，脸上才泛起一层病态的红。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拖着被烫伤的腿，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屏幕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这是他砸了重金，从尖沙咀那个只要钱不要命的情报贩子手里，买来的资料。
【档案编号：S-008·傅斯寒】
外界盛传，香江的苏家垄断珠宝，唐家把持传媒，沈家扼守航运，已是云端上的豪门。但在沈宴洲眼里，这说法不过是说给外行人听的笑话。
在那位真正的话事人面前，所谓的豪门不过是依附在码头边争食腐肉的水蛭。而傅家，才是那片深不可测、足以吞噬万物的黑海。
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灰产起家，到如今扼住全港九成高阶抑制剂的咽喉，傅家的发家史，每一页翻开，都透着洗不净的血腥气。
至于傅斯寒，是这个庞大的地下帝国里养出的一头怪物。
沈宴洲移动鼠标，点开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背景是西郊公墓的雨夜。照片里的男人一身炭灰风衣，他脚边的泥泞里，填平的新土尚未干透。旁注只有寥寥一行字，却看得人脊背发寒：
【傅氏内乱，傅斯寒于祖坟前，活埋意图夺权的三叔傅雷。】
“活埋……”他低声呢喃，这就是他的未婚夫，一个连至亲骨肉都能面不改色填进土里的疯子。
档案继续下滑。
性格侧写：极度暴戾，喜怒无常，控制欲病态。等级评估：S级Alpha。
再往下，是几张令人不适的底片。
没有豪门艳史的香艳旖旎，只有触目惊心的暴虐。照片里的Omega和Beta被皮带反剪双手，赤裸地跪在满地碎瓷渣上，红酒混合着鲜血淋漓而下，脊背上全是青紫交加的鞭痕。
这哪里是床伴，分明是用来宣泄暴欲，一次性的耗材。
“呵，是个喜欢玩SM的变态。”
傅斯寒点名要他这个“残废”，只是为了联姻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苍白的手腕，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别的Omega太容易玩坏了，所以想找个耐艹的……是么？”
“笃，笃，笃。”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沈宴洲眼底的讽刺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和疏离，“滚。”
门外的人并没有滚。
“哥，是我。”年轻男人的声音，温润干净。
随后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一道修长的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浅灰色家居服，长相极其英俊。他是沈家十多年前收养的义子，也是沈氏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
“怎么这么晚进来？”沈宴洲合上电脑，转过椅子。
沈西辞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沈宴洲的脸，落在他赤裸的脚踝上，被热茶烫伤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泡，在苍白的脚背上触目惊心。
“二叔若是再这么不知分寸，我不介意在下季度的股权分红法案上，让他多损失几个点。”
沈西辞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医药箱走近，极其自然地单膝跪了下来。
“我没事。”沈宴洲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但沈西辞的手却比他更快，那只常年翻阅卷宗，宽大干燥的手掌一把扣住了沈宴洲的脚踝，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至于弄疼伤口。
“哥哥，你需要上药。”沈西辞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白皙的脚，“留了疤，我会心疼。”
他打开药箱，用棉签沾了清凉的药膏，动作熟练且专注，沈宴洲微微蹙眉，却没再拒绝。
在这个肮脏的沈家，沈西辞是个异类。他聪明，理智，最重要的是，很听他的话，只听他的话。
“听说，爷爷要让你和傅斯寒订婚。”沈西辞开口问道。
“听到了？”沈宴洲漫不经心道。
“傅斯寒是个疯子。”沈西辞扣着他脚踝的手指突然收紧。
“哥，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上个月拿怀孕逼婚的Omega，被捞上来的时候，腺体都被人活生生挖烂了……傅斯寒不需要伴侣，他只需要听话的狗和死人，哥哥也想变成那样吗？”
沈宴洲轻笑一声，望着沈西辞的眼睛：“那又如何？你这么晚过来，是来给我做婚前风险评估的？”
“哥哥，我在苏黎世的信托基金已经解冻了，去欧年的安全航线我也已经安排好了。”
“新的身份，新的护照，甚至沈家这边的烂摊子怎么收尾，我都做好了预案。只要你点头，我随时可以带你走。”
“走？走到哪里去？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国外，靠着信托基金过日子？”
沈宴洲身子前倾，声音轻柔，却透着狠劲儿，“西辞，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栋宅子里，有多少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身下这个位置？”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了指门外的方向，“我前脚刚走，沈洪那个老东西，还有沈修明那个废物，后脚就能开香槟庆祝。他们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把我父亲和母亲留下的这点基业撕咬得连渣都不剩。”
说到父母，沈宴洲眼底的寒意更甚，“这是我爸妈拿命换来的东西。我就算是亲手把它毁了，烧了，也绝不会把它白白便宜了那群吸血的蛆虫。”
“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被毁掉。哥，你那么聪明，以你的手段和智谋，哪怕是一无所有地去了国外，不出几年，也照样能混得如鱼得水，照样能建立起属于你的商业帝国！”
“不值得？”
“西辞，你是个好律师，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及时止损。在你眼里，活着或许是最大的赢面。”沈宴洲的声音很轻，透着股倦怠的沙哑。
“但在我这里，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我很累，头也很疼。现在只想睡觉。”
“那……我不打扰你了。”沈西辞识趣道，“伤口别沾水。明天早上，我会让助理送新的抑制贴过来。”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眼沈宴洲，轻轻道了声：
“晚安，哥。”
房间重新陷入了死寂。
沈西辞的话虽然天真，但也提醒了他一件事，傅斯寒是个变态人渣，嫁给他必死。
如果不做点什么，等到订婚，他走进傅家的大门，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这具残破的身体，根本经不起S+级Alpha的折腾。
如果他不反抗，估计他只能在傅家的后院里慢慢腐烂，成为傅斯寒众多收藏品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但他沈宴洲，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你们想把我推进火坑……”他指尖划过屏幕上傅斯寒那张模糊的侧影，“既然笃定我会像个软弱的Omega一样任人宰割，那我就送你们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一个疯狂到极点，也恶毒到极点的计划，在他被酒精浸泡的大脑中缓缓成型。
傅家，这座盘踞香江百年的庞然大物，对血统纯净度的苛求早已到了病态的地步。
傅斯寒这种不仅有洁癖、控制欲更强到令人发指的疯子，绝不会碰一只被别的野狗留了味、肚子里还揣着“杂种”的Omega。
对于沈家那群利益熏心的老古董而言，面子值几个钱？只要他沈宴洲肚子里怀的是S级Alpha的种，哪怕父不详，那也是奇货可居的顶级基因。
届时，傅家会退婚，而沈家为了掌控这个S级血脉，没人敢杀他，他照样能坐稳沈家家主的位置。
虽然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笼子，但至少，不用死在傅斯寒那个变态手里。
沈宴洲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嘟——嘟——”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几句粗鄙的粤语叫骂，过了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
“喂——哪位扑街半夜扰人清梦啊？”声音透着股不耐烦的狠戾。
待看清来电显示后，那头的语气瞬间一转，“哟，原来是沈大少。今晚是吹什么风？一晚上关照我生意两回，是哪家的祖坟又被您惦记上了？”
沈宴洲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我要买货。”他开口。
“买货？我们要价可不低。”
“我要人，全港城基因最野的S级Alpha。”
“不论出身，不论长相，只要能让我怀上。”
“借种？”情报贩子在那头怪笑起来，“沈少，您想去外头找野食？”
“您当S级Alpha是街边的鱼蛋，随处有的捡？”贩子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变得老辣森冷：“这种人，要么像您未婚夫那样，要么，就是关在赤柱监狱重刑仓里等着打靶的死囚。”
“野生的S级一旦露头，不是被几大家族供起来当祖宗，就是被官方抓进实验室切片。您让我去哪给您弄？把这种危险分子洗干净送到您的总统套房？”
沈宴洲眉头微蹙，“真的没办法？”
“正路肯定是走不通，不过嘛……”情报贩子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您真豁得出去，倒是有个阴沟能去碰碰运气。”
“哪里？”
“九龙城寨，地下笼屋。”贩子慢悠悠地说道，“三天后有一场拍卖，只要您出得起价，别说是买他一夜，就算买他的命，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说到这，对方停顿了一下，“不过沈少，那种地方又腥又臭，满地都是烂泥和血水。您这身娇肉贵的瓷器娃娃，当真要去那种狗窝里滚那一遭？”
烂泥？狗窝？他现在的处境，和烂泥又有什么区别？
“地址发我。”他言简意赅的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港夜有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