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喂白月光吃丑东西啊》折枝南

5、我允许你利用我

　　直播间虽已关闭，其引发的风暴却在星网上疯狂蔓延。
　　支持者与抨击者吵得翻天覆地，话题热度持续飙升。

　　有一小部分人，仅仅通过一顿饭的直播，就彻底成了陆珩的“饭粉”，自发组织起来，在各大平台上为他冲锋陷阵、竭力辩护；而更多围观群众则津津乐道于名厨季尤跃公然被驳面子、宣战遭拒之后，接下来又会有何反应？

　　事件迅速突破圈层，引发广泛讨论。
　　直播结束不到几分钟， “大眼仔”上好几条相关tag火速飘红：

　　#扒一扒那位料理异种的新人“大厨”#
　　#是谁这么刚，直接拒了季大师的挑战？#
　　#是真本事，还是又一场噱头？#

　　美食区不少权威账号和用户趁机下场，极力贬低陆珩及其支持者，嘲讽异种烹饪难登大雅之堂。
　　然而，这种居高临下的打压姿态，反而激起了逆反般的声浪。越来越多厌倦美食区傲慢做派的用户开始集结，逐渐形成一股声势浩大的线上力量。

　　他们自称为“饕餮社”，意指“不求贵贱、只求味真”。

　　一粒种子已悄然埋下，一场席卷餐饮界的风暴，正在这片喧嚣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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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满蛇羹的白玉碗被递到沈翊面前。端碗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虎口与指腹覆着常年持刀磨出的薄茧。

　　“特意为你煮的，”陆珩的声音低沉温和，“你身子还没好全，得补一补。”

　　他说着，单手利落地解下自己身上的素色披挂，将它裹在沈翊肩上，“晚风凉，多穿些，别再受寒了。”
　　并不厚重的披风却仿佛一瞬间隔开了所有寒意，暖意徐徐包裹而来。

　　陆珩极为自然地牵起沈翊的一只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轻轻捂了片刻。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责备：“手这样凉，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添件衣服？”

　　不等沈翊回应，他将那只温热的玉碗塞进对方掌心，随即用自己宽大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对方微凉的手指，让他捧稳了那碗暖羹，而后便松了手。

　　一切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再寻常不过。

　　“这样捂着，”他低声问道，目光仍停留在沈翊脸上，“是不是舒服些？”

　　沈翊怔立原地，碗身的温热自指尖一路蔓延，仿佛直抵心口。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对方的呼吸频率，掌心温度，举止间的恣意从容，谈吐中的温柔关切。一切都在这个凉风初起的夜晚，被无限放大，变得格外分明。

　　他心头无声缩紧，一股陌生暖流裹着隐约不安弥漫开来。

　　沈翊低头啜饮了一口碗中的汤。
　　温热液体滑过舌尖，瞬间绽放出难以言喻的醇厚鲜香，温暖妥帖地抚过喉间，一路暖进胃里，让他的四肢都微微舒展。

　　“我知道你在盘算些什么。”
　　陆珩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伪装的洞察力，轻易戳破了沈翊努力维持的疏离。

　　远处，篝火劈啪作响，跃动的火光映照在两人之间。
　　陆珩矮身蹲在沈翊面前，视线与他交错。沈翊抬眸看来，目光里交织着狼狈与倔强，像是在哀求他不要再说下去，又像是在强撑着最后一分尊严。

　　跃动的火光落进他漆黑的眼底，明明灭灭。

　　“利用我，靠近我，从我这里获取你需要的：身份、庇护，或者别的什么。”
　　他的话单刀直入，没有丝毫迂回，让沈翊瞬间僵住，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难堪和慌乱猛地侵袭了他，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然而，陆珩只是抬手，轻轻将沈翊颊边一缕即将落入碗中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继续喝，慢慢听我说。”

　　不远处，王其和三个队员的打闹嬉笑喧哗传来，却仿佛被无形地隔开，融不进二人周身半分氛围。
　　“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只要我有，你都可以得到。”
　　“沈翊，你是特别的。”

　　他微微倾身，拉近的距离带来无形的压迫，却也像一种无声的许诺：

　　“你尽可放心利用我能给予的一切。我不介意你借此达成目的，甚至乐意为你铺路。我陆珩别的不敢妄言，但护住一个人，让他得偿所愿、随心所欲地活着，这点能力和代价，我还付得起。”

　　这近乎直白的偏爱和庇护，将沈翊的心搅乱，他几乎受不住，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过往阴郁的经历，几乎让他立刻将“庇护、纵容、索取”这些词与某种肮脏的交易画上等号。
　　然而，比厌恶更先涌上心头的，竟是一丝来自心底的否定。

　　那双含笑的眉眼之中，并无他熟悉的贪婪与算计。
　　那人的话语坦荡从容，带着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温和却令人无法拒绝的纵容。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辗转半晌，终究是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他恍惚地想：这不正是自己最初的目的吗？攀附他，利用他。
　　现在对方主动将机会递到眼前，甚至许诺了更多，这与他最初的计划有什么不同？

　　碗中羹汤的热气氤氲，牛舌的软嫩、鸡肉的酥烂、蛇羹的胶质口感仍在唇齿间残留着令人沉溺的滋味。身上的披风源源不断地传来对方的体温，带来一种近乎蛊惑的暖意。

　　也许是出于继续蒙蔽对方的算计，也许是出于连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悸动，沈翊垂下眼睫，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动作。
　　他轻轻地、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将额头靠在了陆珩的肩上。

　　这是一个示弱的姿态，一个默许的信号。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陆珩的神情。
　　“我要去第五城。”
　　“好。”

　　视线未及的夜空之上，黑夜如幕，繁星清明，无数星辰璀璨铺陈，沉默俯视尘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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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既然你们打算去第五城，那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王其用他那宽厚的熊掌重重拍了拍陆珩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遗憾。

　　“从这儿沿着这条大路一直往前，就能走到第五城外的安全区了。”

　　所谓“安全区”，其实是依附在巍峨安全城之外、由大量自建棚屋和简陋建筑杂乱拼接而成的聚居地。
　　也就是星网弹幕中常被轻蔑提及的“贫民窟”。

　　整片大陆之上，像这样的安全城仅有十三座。
　　每座安全城在设计之初都被赋予了容纳千万级人口的宏伟蓝图，然而现实却远非如此。

　　“大灭绝”之后，全球人口锐减，世界格局被彻底洗牌，延续的文明出现了难以弥补的断代。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再次成为这片土地的规则。

　　大量缺乏核心生存技能的“无用之人”被迫离开资源集中的城内，成为在荒野中搏命狩猎的低级猎人。
　　与此相对，安全城内则由力量强大的觉醒者主导，其代表便是掌控秩序与武力的“异种管理局”。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能力与恐怖的异种正面交锋。
　　猎人们的亲属同样需要一片能够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于是，那些武力强大、贸易发达的安全城，自然成为了他们依附和寻求庇护的首选。

　　虽然最开始，还是安全城将他们拒之门外的。

　　久而久之，各大安全城的巨墙之外，便逐渐盘踞起这样一圈圈规模庞大的安全区。
　　它们与城内的统治者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契约：安全区向城内输送资源和劳动力，以此换取城墙之上有限的、却至关重要的庇护。

　　等两人真正步入安全区，才发现这里并非想象中脏乱破败的“贫民窟”。
　　房屋虽简陋，多是砖石木材简单搭建，但街道和家家户户的庭院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几只羽毛油亮、昂首挺胸的大公鸡旁若无人地踱步，偶尔还有一群大白鹅排着队，气势十足地从路边穿过，发出“嘎嘎”的叫声。

　　眼前这幕充满生机的田园景象，让陆珩倍感亲切。
　　这与他在丘墟大陆常见的那些宁静村落何其相似，自有一番悠然自得的意趣。

　　路过一家敞开的草棚面店，里面只简单摆了几张长桌和条凳，却人头攒动，热气腾腾。几个干完活的大老爷们干脆蹲在棚外，捧着大海碗，吸溜吸溜地吃得正香。

　　这家看似朴素的小店人气颇旺，卖的是最实在的刀削面。

　　陆珩的目光被灶台后的老师傅吸引。
　　只见老人家手法稳健老道，勾刀握得既稳且松，手腕灵活运转间，每一片面叶都中间厚实、边缘纤薄，呈现出标准的柳叶形状。

　　面团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条连续不断、弧度优美的“面弧”，精准地飞入滚沸的大锅。

　　“嗒嗒”的落刀声均匀而清脆，足见面团揉制得极为筋道，掌勺的绝对是位经验丰富的老把式。

　　尽管这汤底的香气在陆珩看来还欠些火候，但对于这样一家街边小店而言，已然算得上乘。
　　偶尔尝一尝这般市井深处的朴实手艺，陆珩觉得也别有一番鲜活的风味。

　　“今天中午，我们就在这儿吃吧。”
　　带着几分发掘宝藏般的欣喜，他领着沈翊在棚角寻了张空桌坐下。

　　谁知两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喊菜，就听“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虎背熊腰、壮如黑塔的彪形大汉猛地杀了过来，行动间带起一阵风，他手中一柄厚背砍刀寒光慑人，竟不由分说，猛地朝身旁一张木桌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裂响，木桌应声被劈开一道狰狞的大口子，木屑飞溅。
　　那大汉环眼圆瞪，声如洪钟炸开，怒吼道：

　　“谁是徐天宝？！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