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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棉袄是漏风的 ...
犯罪嫌疑人当场给抓了个正着。
大壮懵了,妈咋半夜不睡觉来逮她呢?
于是,嫌疑人使出了可怜巴巴的绝招,快速的消灭了可疑物品,企图来个死无对证。
程佳禾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哄她进屋睡去了。
许是再次感受到了母爱的关怀,小东西一晚上静悄悄的,没出任何幺蛾子。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早饭,赶在爸爸要出门的时候拉住了他:“爸爸,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桑正明配合的蹲了下来。
“关于妈妈的秘密。”她踮起脚尖,“我梦到妈妈跟别人跑了!”
程佳禾:“……”似乎有被冒犯到?
梦里跟别人跑了的妈妈无语的走开了。
好在过了年孩子就长一岁了,再怎么样,揍她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多的于心不忍。
春暖花开时,县城这边通了火车。
小家伙这两天憋不住,非要爹妈带着她去看火车。
拗不过她,程佳禾带着她到附近溜了一圈,还吓唬她:“不能靠近知道没?火车很厉害的,像你们这些小朋友,靠的太近会被火车吸过去,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真的吗?”大壮满脸惊恐:“会跟小猫猫一样吗?”
“对!”程佳禾非常肯定的回答。
小猫猫是楼下卖冰棍的老大爷养的,因着县城这两年的班车变多,不小心被一辆撞到树上的车给压死了。
“那我肯定不靠近!”她疯狂摇头,“我就看看,我不靠近!”
也是巧了,这会儿刚好有火车过来,在对方哐当哐当过来的时候,程佳禾突然感觉手心一松。
紧接着,这倒霉孩子就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了下去,还不忘孝顺妈妈:“妈妈,你快趴下来,这样火车就吸不走咱们了!”
程佳禾感觉周围人奇怪的眼神看了过来,忍无可忍的把她拽了起来,“咱们走远点就好了!”
为什么非要趴着?
大壮小声嘀咕,“可是刚才细细的水喷到脸上好舒服呀!”
嗯?细细的水?
呆了一会儿,程佳禾撩起衣角疯狂给她擦脸,“那是车上的废水啊!”她都不忍心告诉她那些舒服的细细的水是卫生间的混合物了!
擦完后,拉着一脸不乐意的孩子就回去了。
等吃饭的时候,就忍不住跟桑正明吐槽闺女。
桑正明看了闺女一眼,安慰她,“你要这样想,她现在也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光折腾咱俩跟她自个儿了,总归会记住的。”
“你想想,她到现在熊的结果倒霉的不都她自个儿吗?”
这话程佳禾还是认同的,这孩子好奇心很重,但从不麻烦和打扰外人,也就在自家这方小天地里头折腾。
要不是因为这样,早就腿给她打折了。
桑正明瞧着闺女在偷偷看他俩,就逗她,“壮啊,等下个月你放暑假了,爸爸带你去老家玩好不好?你还记得你正生叔叔吗?每次来县城都会给你带好吃的正生叔叔。”
“我记得!就是亲嘴大哥哥的爸爸!”小家伙声音挺足。
但是亲嘴哥哥一出口,程佳禾瞬间就笑喷了。
这也是去年年底的事儿了,桑正生家前头三个儿子都九岁了,老大憨性足,好奇人高年级的男女老是手拉手去小树林,就跟自己同桌约着一起去瞧瞧他们到底是在干啥。
巧了,同桌也很好奇。
更巧的是,学校的主任要抓这股歪风邪气,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老师在小树林里头蹲守。
等着时间差不多了,钻小树林的统统给抓了个正着。
第二天,被抓到的学生们都被叫了家长。
别的家长顶多就是恨孩子没出息和丢人,小小年纪就搞对象,可是桑正生不一样,到学校的时候瞬间就石化了。
瞅着别的大小伙子跟小姑娘有些眉眼关系,再瞅瞅自己的儿子,跟同桌的爸爸对视了一眼,两个暴力父亲险些没把人打得当场去世。
你道是为啥?
人主任抓完后还清点了人数,女方六人,男方八人。
没错儿,多出来的那俩男的,真是这对活宝同桌!
从那以后,桑正生这老大在学校就多出了个亲嘴儿的名声。
所以叫这孩子回老家一趟记住了,老是管人叫亲嘴哥哥。
“不许乱说话!”笑完了,孩子还得教育。
程佳禾就很严肃,“你一男哥哥就是犯了个错儿,已经改了,你不能叫人家外号,他会很伤心的。”
索性大壮妹子这一点还是听话的,除了偶尔脑子不大对劲,其他时候还挺愿意知错就改。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吐槽桑正生的取名能力了。
人许是觉得娃儿太多费事,从大到小,按着排行叫一男、二男……六男。第三胎是个女娃,索性就叫了七妹。
名字是挺好记的,就是父母太不走心了。
“我知道了。”孩子点点头,看着爸爸,“爸爸,你到时候要带我去山上玩呀?”
这点小事爸爸肯定会答应,所以等暑假到了的时候,两口子瞧着夏天生意一般,便打算回去多住些日子。
说实话,乡下好玩的地方确实比城里多。
到了老家,大壮跟出栏的野猪似的,从一男哥哥那里借来了宝贝小木剑,回去就跟亲爹得瑟上了,“爸爸,我是女英雄!”
又看向妈妈,“我有宝贝护身,你不能再打我了!”
“呵!”程佳禾冷笑一声,转身拿起了自己使了四五年的大菜刀,“你过来试试?”
大壮顿时吓的打了个嗝儿,大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拖着她爸就往山上跑。
程佳禾在后头慢悠悠的跟着,见孩子一蹦一跳的,心情也很好。
正走着呢,就听前头孩子跟她爸商量,“爸爸,昨晚上我听到妈妈说很热了,叫你别抱着她,你为啥不听话?”
“我虽然不是妈妈亲生的,可她给我做好多好吃的,你不能欺负她!”
“……”桑正明嘴角抽了抽。
所以呢?这就是你耽误你爹造人的原因?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爹妈没要上老二,都是因为你的不识趣?
见她爹不说话,她小嘴还在叭叭,“我们老师说人不能太热,会热死哒!”
又鬼鬼祟祟的,“妈妈要是热死了,你会把我亲妈找来吗?”
程佳禾:“……”完了,这棉袄是漏风的!
不停的跟自己说这是亲生的,亲生的,这才压下了心头的燥火。
桑正明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两口子便带着孩子去了一片较为平坦的地方。
也没敢走太远,就是一片小山坡,又因着周围树木高大,倒也很是凉爽。
程佳禾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顺手给孩子编着花环,编着编着,就发现孩子没动静了。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孩子一旦消停了,那她必定是在酝酿大招!
果不其然,回头一瞧,这小东西竟然嫌弃奔跑碍事儿,把蓝色的小裙子塞进了四角裤里头!
又因为塞着鼓的难受,还从裤腿边上使劲的往下拽着裙子,要不是程佳禾发现的早,这丫头能把自己的小裤裤给一起拽下来。
桑正明看到后,非常麻利的转过了身。
程佳禾就趁机教育她,“衣服穿着的地方不能给除了妈妈以外的人看!也不能把衣服掀起来!”
孩子哦了两声,见自己没挨打,还落个了漂亮的花环戴头上,笑得很傻。
两口子有时候也纳闷,明明没去县城之前孩子还是很机灵的,可是去了之后,就越来越傻!
见时间差不多了,一路上絮絮叨叨的亲妈没发现孩子走路别别扭扭的,以及对方小腿上顺着往下滑的可疑液体。
等到了山脚,正巧撞见桑正生家的一串孩子在跟村里的小伙伴们做抬轿子的游戏。
就是那种两只手互相握着搭了凳子,叫第三人坐在凳子上的游戏。
两组人比赛,看谁的凳子稳跑得快,谁就算赢。
大壮走到这里就挪不动脚了,眼神里满是渴望。
这时候一男看了过来,“明大伯,叫大壮跟我们一块儿玩!”
这边的轿子是一男跟二男,上头坐着的是才三岁的七妹。
另一边,三男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也在招呼,“大壮坐我们这里!”
小男孩儿一般是比较喜欢驮着小女孩儿的,女孩子轻,还不臭,会很有成就感。
大壮看了看妈妈,程佳禾就问她去不去。
她有些犹豫的并了并腿,又看到对面的小哥哥长得很好看,吸溜了下口水,用力点头:“去!”
人刚坐上去,三男就有些奇怪,“手上怎么湿湿的?”算了,不管了,大哥都跑远了,要赶紧追过去!
然后吆喝一声,跟小帅哥一起抬着大壮,撒丫子就追了过去。
程佳禾在后头喊,“一男,你们别跑到有水的地方啊!”
“知道了伯娘!”一男远远的应了。
程佳禾就放了心,觉得自家孩子也祸害不到旁人,就打算回去收拾收拾屋子。
老屋一年回来就住那么些天,好些地方都不干净,趁着夏天天气热,好好的打扫一遍,很快就能干。
再说那一头,大壮一下午都玩的很尽兴,早就把自己在山上尿了裤子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等几人玩不动了,恰巧到了小山坡那里,里头有一些猕猴桃,手脚麻利的就爬上去摘了起来。
这东西大壮没吃过,也爬上去摘。
咬了一口,酸的眉毛都皱了起来。
一男见了就过来,“这个没熟,要等到九月开学的时候才能吃。”
大壮哦了一声,“没关系,我妈妈会!”在小孩子的眼里,妈妈是无所不能的,所有没熟的东西到了妈妈的手里都会变得很好吃!
于是等程佳禾这边准备出去找孩子的时候,就发现她家崽儿搂了几个猕猴桃回来,让妈妈把它们给变得好吃。
“……”你把你妈当神仙呢,什么都会?
她默默地把人提起来摁进了浴桶,“好好洗洗!脏得跟猴儿似的!”
大壮撇撇嘴,也不在意,“妈妈,我下午想出去玩。”
“不行,下午太热了,会把你晒的很丑的!”程佳禾吓唬她,“你吃过饭只能在家里玩,等傍晚天不热了,妈妈带你去镇上买棒冰。”
孩子一听有棒冰吃,顿时就消停了,安安静静的洗澡。
可是一整个下午叫人在家里待着也不太现实,所以崽儿趁着爹妈午休睡着后,静悄悄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屋里屋外的转悠。
索性她还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没出院门,就在墙角捣鼓。
捣鼓着捣鼓着,就发现灶屋后头的角落缀了一个小小的马蜂窝。
她以为是老师说过的勤劳小蜜蜂,便很高兴的跟它们打招呼,又拿小棍子戳了花儿去喂它们。
想也知道,人家是如临大敌的。
最后,这丫头实在跑不动了,就抱着头趴在地上,小屁股撅的高高的。
要不是哭声大招来了父母,她得变成加肥加厚版。
所以整个七月份,诸如此类的事不甚枚举。
例如:
看人家杀猪,结果因为好奇站的太近,叫回光返照的猪给蹬进了菜地;
好奇心太重去踩浮萍,结果栽进了小水沟;
挑衅人家看家的大公鸡,最后只能趴在小黑的背上落荒而逃;
……
反正有一样算一样,这孩子到哪儿都是一个好奇宝宝。
最叫当爹的忍无可忍的是,上回见人家好多个壮汉压着大肥猪准备杀,晚上回来不小心撞破爹妈的好事,看见爸爸压在妈妈身上,还特有正气的大吼:“妈妈不是猪,你不要杀她!”
然后特别气愤的看着爸爸,“那是我妈妈,我今晚要跟她睡保护她!”
程佳禾被她搞得一惊一乍的,就问她,“那爸爸怎么办?”
“爸爸跟小黑睡!”
得,你爹得沦落到住狗窝了!
不用多说,当天晚上某人肯定是要被亲爹暴揍的。
也是巧了,揍完孩子的第二天,家里来了个熟人。
瞧着钱大红旁边的少年,程佳禾恍惚了一瞬,“婶儿来了啊,这是……来宝吧?”
作为陈家唯一的一条根,陈来宝的日子相当舒坦,才十三岁,就给养的看不出五官,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儿。
钱大红把她的大胖孙子牵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青菜,脾气是一如既往的直:“哟,大壮长这么大了?”
然后又问,“这孩子六岁了吧?上学没啊?我跟你说啊,我家红娟跟茂根两口子可有出息了,就在县城的一个什么托儿所里头做饭和看门!你家大壮要是还没上学,送我红娟那里去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帮着你照看照看孩子也没啥!”
陈茂根两口子在县城了?
“不用了婶儿,我家大壮就在小区里头的幼儿园,今年幼儿园都毕业了,九月份就上一年级了。”
别说孩子现在不需要,就是需要,程佳禾也不会把孩子送过去。
讲道理,她对李红娟两口子没什么看法,可就冲着她家陈来宝都十三了还没上过学,她就不放心让自己孩子跟这种人待一块儿。
别说啥家里长辈不同意,再是长辈,那孩子才是自己亲生的,当妈的难道真就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
“哎哟!大壮都上小学了啊?可真聪明!那也正好,我家来宝秋天也要去他爹妈那儿上一年级,红娟他们那里也有小学,要不在一起?正好我家来宝年纪大,能照顾妹妹!”
程佳禾脸色有些僵硬,叫陈来宝去照顾她闺女?
她是疯了才答应!
“不用了婶儿,我们跟学校都联系好了。”
“哎你这孩子,都是乡里乡亲的,你……”
话没说完,程佳禾就打断了她,“不好意思啊婶子,我家孩子脾气不好,喜欢叫人让着她,可不能叫来宝受这个委屈。”
被直晃晃的拒绝,钱大红气呼呼的带着孙子又走了,赖着人的样子颇有陈三奶的风范。
她才懒得管那边什么心思,一年就见两三回,谁信她这么好心给自家带孩子?
不过这事儿也瞒不住,等玉娟子带女儿过来找小姐姐玩的时候,就说了,“嗐,你可别答应!”
“给她家儿媳妇拉学生呢!最近这两年学校变多,大家又觉得县城的学校好,村里好几户人家去县城打工,就是为了叫孩子在县城上学!李红娟那头不甘心一直当个烧饭的,就想着当幼儿园的老师,反正也不要啥文化。”
“幼儿园跟小学是一家的,人学校那边应承她,说拉一个学生给两块钱,人数要是有二十,就叫她到幼儿园带孩子!”
“上回村里有一个被忽悠走了,可那里的老师不正规!听说是……”她迟疑了会儿,小声道:“喜欢动手动脚的。”
程佳禾心里一跳,“这事儿是真的?”
“不大清楚,人家是女娃儿,爹妈也不可能出去张扬,反正最后换了个学校。”玉娟子拍拍胸口,“我家也准备去县城打工了,听说那边糖果厂在招人,手脚麻利的妇女都能去。”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家孩子多,光靠种地可不成,也是想麻烦你帮我注意点附近厂子的动静,要是有招工的,能打电话到大队上不?”
“行啊。”程佳禾应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两家的交情在这里,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到这个,玉娟子就问了,“你男人又干倒卖的事儿了?”
“也不算,现在是跟熟人合伙儿,从人家厂子里进货。那边现在治安好了很多,有专门的线路,要不然我也不放心。”程佳禾回道。
要是像前几年那样,那她宁愿穷着,也不愿意男人出去拼命。
玉娟子有些羡慕,但舍不得叫男人出去冒险。
没办法,家里七个孩子,顶梁柱要是有个意外,那跟天塌了也没什么区别。
等桑正明摸鱼回来,程佳禾就跟他说起了刚才对门过来的事。
“他们是傻了吧?脑子还正常吗?谁家的娃儿不是当宝一样养着到大的?别的不说,就说咱们农村,但凡能舍得叫闺女去念书,还是去城里念书的,那能是重男轻女的人家吗?就算是重男轻女,那闺女也是自家亲骨肉,能叫他们这么糟蹋?”
桑正明听完都觉得不可思议,“什么玩意儿啊!这肯定不是什么正规的学校,该不是那种随便租个民房搬两张桌子,就自称自己是老师了吧?不行,这事回头咱得反映反映去,咱家有闺女,只要一想到这种坏人冒充老师……我就受不住。”
“你这么说……没证据。”程佳禾拦住了他,“现在是暑假,学校都没开,你上哪儿说去?”
要办好事也不是这么办的,“学校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你上哪里去?”
桑正明抿抿嘴,“咱们过两天去县城,我也在附近多打听打听。”他这会子也知道冲动了,就算要举报,也不能这么直愣愣的冲过去。
这学校他也听过,人数虽然不多,可一二年级也都是有的。虽然就两个年级,但男娃女娃都有,要是事情这么爆出来了,在那里上过学的女娃得多难受?
指不定背地里得叫人嚼舌头根子,在风言风语中度过童年。
然而这事儿没等他这边去寻摸路子查清楚,在八月中旬的时候,问题突然爆发了。
当时人家上门来闹的时候,李红娟还想要把她儿子塞过来躲一躲。
程佳禾碍于同村面子上正要答应,没想到陈来宝这小子看到大壮手里拿了冰棍,上来就抢。
好歹也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这把程佳禾气的,直接关门撵人,还暗地里骂自己是吃饱了撑的!
以前的学校有些很不正规的。
我94出生的,在我上幼儿园到一二年级的时候,就是同村一个伯伯打扫了自家的小民房,挂了个黑板,就算是上学了。
幼儿园和一二年级,都只有他一个老师。
后来去了镇上念书就好了,家里人那会儿也不懂,就觉得离家近,方便。
不过我们老师没有那样啦,倒是上了初中……额,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老师。
不过现在都正规了,老师们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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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棉袄是漏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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