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秦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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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反对。”
“微臣，反对。”
“臣，亦反对。”
“老臣……赞同侍郎大人的观点，还请陛下三思。”
中秋过后的朝会上，当秦萌萌把自己今年的出使计划公布的时候，惊愕地看到朝堂之上所有臣子齐刷刷跪倒在地，恳请她收回成命的景象。
上一次朝臣们反对她的意见，那已经是七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时大臣们的意见也不像现在这样的统一。如此这般齐刷刷地反对她的主张，这还是第一次。
与夷国重修旧好一事倒是好办。
当年，尚且年幼的秦萌萌点醒了老卫相，让他发现了夷国在对待秦国态度上的敷衍，使得一向把秦国的面子看得比天还要大的老卫相一怒之下派出使臣质问了夷国的当朝者，并当场朗诵了由老卫相写的一篇唾骂夷国行为“小人哉”的文章，扬长而去。
两国虽未对外公布断交一事，也未禁止民间百姓之间的交流，但自此以后，夷国的使臣再也不能入秦，秦国也不会再每年派臣子到夷国宣旨送礼祝贺，这已经在无形之中告诉周边其他的国家，秦国不会再维护夷国了。
夷国本就是一小国，万事万物都向秦国看齐，学的却只是皮毛，远不如秦。所处地理位置一边靠海，有山有水有平原，爱国的秦国人觉得自己的国家土地千好万好，自然是不会看上夷国那块小地方的，可秦国看不上，不代表其他国家就看不上呀，远的不说，就说一直在秦国边境闹腾的蛮族。
蛮族部落驻扎的地方原也与夷国相邻，只是比起小小只的夷国，早有富饶之名的秦国更和他们心意。如今得知了秦国夷国因为夷国有钱却不给秦花而断交，立刻脑海里就有了一个印象——夷国有钱。
邻居有钱好呀，刚好我们是强盗，可以把他们的钱抢过来花！
于是秦夷断交的这些年，蛮族除了时常在秦国边境骚扰之外，也顺便到夷国边境打打秋风，前次还把夷国送往齐国和亲的公主给截了要了大量的赎金，把夷国上下害得是苦不堪言。
同时，也因为夷秦之间的断交，自知依靠自己无法保全国家的夷国不得不加大了给周围其他国家送去的礼金。只是有秦国的前车之鉴，这些国家在收到夷国与往年相比几乎翻了一倍的礼金之后并没有给夷国使臣优待，反而在言语间产生了对夷国的怀疑……
之前送礼送那么少，莫不是那会儿把我国也当成秦国那样的冤大头了？
当初选择与夷国断交是老卫相做的决定，如今老卫相已故，秦萌萌也不知道他是否预见到了夷国在与他们秦国断交之后的惨状，但就秦萌萌个人而言，她对于夷国在外交上遭遇越来越悲惨是乐见其成的——
只有让夷国人自己尝尝没有秦国作为靠山时候的苦楚，他们才会愈发珍惜和渴望与秦国重修旧好，也会愿意付出更多的代价。要让他们牢固住一个印象，那就是秦国离开夷国，什么事也不会有，但夷国一旦离开秦国，就会遭到其他强国的欺辱。
话虽如此，但秦萌萌知道，夷国离不开秦国，秦国也不可能推开夷国。
想要把夷国吞并，以秦国目前的兵力是不用考虑的，而若是无法吞并，对于邻居，为了防止人家捅自己一刀，最好的办法便是交好了。
因此，与夷国交好是必须，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恰好近些日子，在陈地县令向朝廷汇报说陈地陶器业得到了发展，来自各国的订单很多，但制陶工匠却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
在秦国的夷国商人终于发现秦国陶器发展起来的奥秘，他们纷纷逃离了秦国，陈地县令也无法再通过那种强盗方法在秦国土地上“邀请”夷国的陶器商人成为秦人了。
于是，秦萌萌干脆就以此作为与夷国重修旧好的条件，再狮子大张嘴提出了其他一系列的要求，只等秦国的使臣出使夷国之后，与夷国讨价还价相互扯皮。
反正不论怎样秦国也不会吃亏，同样深谙此道的朝臣们除了在提条件上面与她意见相左之外，对于要和夷国交好这一点都是一致同意。
众人反对的，是第二点——
那个表面上是与齐国一起交流军事经验，实际上是借此目的两军合作一齐灭蛮族的提议。
“蛮族虽人数上不如我秦齐两国，但他们个个生得人高马大，可以一敌十，传闻那位如今蛮族部落大首领木托更是可以一敌百的神人，到时就算真的将蛮族全灭，所付出的代价也太过惨重……”
“虽两军联合，但倘若齐国有二心，出人不出力，又或者与那蛮族偷偷达成合作，我秦军怕是有去无回了……”
“不打此仗，不过是我秦国每年需要在边境与蛮族对抗罢了，若打了此仗，万一输了，蛮族那群野蛮之人会如何对我秦国百姓？微臣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啊……”
文官们一听到蛮族便脸色大变，纷纷劝阻她不要再动这个念头。
秦萌萌能够理解文人对于战争的厌恶和恐惧，她也不指望自己三言两语能够说服这些被多年前的一场战争吓破胆的官员们，只是把目光转向了武官，比如被她提上来的董贤。
然而哪怕是久经沙场，与蛮族数次对战并打退了蛮族进攻的董贤，也不支持她的决定：
“我秦军与蛮族交战多在秦国边境，打的是防御战，战线短，补给快，地形熟悉。若是场地转换到了蛮族生活了几辈子的大草原，优势便都在蛮族一方，要赢……怕是不易。”
秦萌萌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群反对她联合齐国攻打蛮族的大臣，内心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她看不顺眼蛮族已经不是一两年了。
就凭这群人在她登基以来每年都来骚扰她秦国的边境，为了他们秦国不得不每年从国库拨几十万两白银去建军练兵、巩固城墙，甚至是买通打点那些对秦国还算友善的蛮族部落贵族，她就不能忍！
哪一个皇帝会允许有人威胁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皇位？
她亲哥哥她都不能忍，一群像强盗一样野蛮不讲理的人她难道会忍？
在秦萌萌看来，灭蛮族的机会已经到了呀。
这些年来她坚持与齐国保持融洽关系，双方使者往来也频繁。为了恢复秦国往日的风姿，她一直坚持挖掘边境战场上之前被埋没的军事人才，加以重视和培养，董贤就是其中一个很好的例子。
也许朝臣们所指出的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战争本就有输有赢，而既然如今打过去他们的胜率更大，那为何就不能打呢？
现在不打，难道要等蛮族人口更多，更强的时候再打么？
秦萌萌紧紧盯着大殿之上，那些脸色惨白的官员，还有站在第一排距离她最近的，却也是从秦萌萌宣布“联合齐国一道练兵”之时一直沉默的她的先生，卫人美，半晌，她终于从牛角尖中钻了出来。
距离蛮族上一次大败秦国，那场秦国所有人的噩梦，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
这二十年来，为了安抚这些被蛮族的强悍与野蛮吓破胆的秦国百姓，不论是她也好，或者之前的老卫相也好，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不多改变老百姓生活的情况下发展经济，发展军事，把蛮族破坏的建筑重新修缮，把蛮族抢走的财富再一次创造出来，让被洗劫的秦国重回往日荣光。
可他们都忘记了，这就跟想要治好一个人的病，不能只治身上的伤口，也要治心里的伤口一样，想要治好被蛮族狠狠伤害过的秦国，单纯从肉眼看得见的地方去弥补，是不够的——秦国百姓那被蛮族的凶狠给吓破了的心，那道心上的伤口，并不曾修复，不仅不曾修复，甚至越来越严重。
只看那个半年前刚通过科举被她亲自点为探花郎，今年不过二十岁，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看到的尽是秦国的富强与安乐，不曾亲眼见过体验过当年秦国国门被打破，半个秦国被劫掠的惨状，却在今日听到“蛮族”二字时都面色惨白，想也不想的跪在大殿上恳求她收回成命……
少年人呀，原本应该是最意气风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人啊。
能够让这个年纪的孩子闻之色变，这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胆小的问题了……
是整个秦国胆子的问题了。
最终，朝堂之上通过的只有一个决定。，即由中秋之夜被选出来的“秦国第一美”卫小弟将和礼部负责外交的官员们一起往夷国去，商谈两国重建友邦关系的相关事宜。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朝臣们就针对要给夷国提出的条件相互间争执着。
至于秦萌萌，除了坚持要夷国的陶器工匠之外，其余她便没有再多参与，反而将更多的时间和心力放在了蛮族的身上，或者说，放在了秦国百姓心中的那道伤口上。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就在朝臣们终于各退一步在内部谈妥了打算和夷国交涉的条件和底线、作为使臣之首的卫小弟带领着若干礼部官员一道前往夷国商谈、越过边境线的时候，从边境传来了一个令人惊愕的消息。
那个在二十多年前被俘虏，最终被大家放弃甚至默认已死亡的太上皇……从蛮族活着回来了。
而等秦萌萌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太上皇已经进入了秦国境内，“太上皇归来”的消息也已经传遍了秦国。
皇城，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秦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