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风月[快穿]》宁雁奴

67、矜持的大公（十五）

　　风和日丽。
　　鲜花竞相绽放，蓝湛湛的，花蕊流溢着元素光彩，一簇一簇点缀着庄园。
　　侍从官微欠着身，单手托盘，另一只手采摘着花瓣，动作轻柔。

　　魅蓝蔷薇，E+魔植，除了四季都开花，花开得还算好看，没多少实用价值；
　　然而小少爷说他喜欢，喜欢这花的色彩，更喜欢……
　　花瓣制作的鲜花饼，及蓝薇甜酱。

　　于是，短短八个月，大公庄园一改庄重古朴的气质，被这一种魅蓝蔷薇迅速“占领”每一个角角落落。
　　入目清蓝透澈的色彩，活泼而年轻，让人第一时间就想起某位小少爷。
　　小少爷活力十足，咋咋呼呼的，隔了好一段距离，都能听到他的大嗓门。

　　摘花瓣的手顿了顿，约瑟夫抬目，目光穿越交错的花枝，就看到某小少爷，经过十次“觉醒”，魔力骤增，自以为牛哔坏了，跑到大公跟前嘚瑟，在这位准圣级的强者跟前班门弄斧——
　　“看我……”
　　左手持着法杖，右手凝聚着魔力，娴熟而飞快地在虚空画了一道法阵，煞有其事地高喝：“雷遁·千鸟！！”

　　声势看似浩大的雷光，迅疾化作刀刃，直朝凯斯大公击去。
　　低头正在看书的男人好似全无防备。
　　头也没抬。
　　便忽闻小少年“啊”地一声惊呼，雷系光刃在发出的同一时间就被打回……正正好，不轻不重击中他长长的卷发。

　　秒变爆炸头。
　　扑哧一声，约瑟夫没忍住笑出声——
　　小少爷怎么总是……
　　记吃不记打。

　　话说回来，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明明不学无术、看着也极不靠谱的小少爷，一旦弥补魔力不足的缺陷，在魔法学习上竟颇有悟性……
　　就比如刚刚那个，名字奇奇怪怪的什么“千鸟”，菲尼克斯“六系”天赋缺少雷属性，是小少爷自己根据在祭司班学到的阵术与咒术，结合元素魔法，创造出一套雷系法术。
　　杀伤力相当强。

　　但再怎么有悟性，小少爷也不过刚通过见习祭司的考核，尽管在大公针对性的训练下，一举拿到3+E的等级认证牌……
　　到底就是个魔法学徒。
　　偏偏膨胀到不行，三天两头“挑衅”大公。

　　让人惊异的是，威厉严肃的大公，看似对小少爷爱答不理的，每每都配合着“表演”。
　　尽管……
　　总是被恶人先告状的小少爷控诉他欺负人。
　　这不，你瞧——

　　青雀懵逼了好几秒，才伸手摸了摸被“炸”的头发，当即一脸委屈：“我的毛毛……”
　　凯斯大公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顶着爆炸头的小少年，语气毫不怜惜：“还调皮吗？”
　　“才没有调皮！”小少年拒不承认，“明明是给你分享一下新学到的魔法！”

　　“是吗？”男人淡淡反问。
　　“当然了！”青雀理直气壮，语气控诉，“你不识好人心。”
　　“……”

　　类似场景，这半年多，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上演一遍。
　　约瑟夫轻笑，不由得摇头叹息，打了个响指，将托盘交给骤然现身的侍从。
　　拿出随身携带的魔法贴与牛角梳，悠悠然一瞬就出现在数十米外——

　　“小少爷，”侍从官温声开口，“来，我给您梳理头发。”
　　“约瑟夫！”
　　小少年像找到了盟友，一脸愤慨，巴拉巴拉跟他告状：“大公太坏了，我头发最近落得厉害，他还炸我毛毛！”

　　约瑟夫含笑倾听，左耳进、右耳出，当然不可能将小少爷的说法当真。
　　——大公很有分寸，将极具破坏力的雷系魔法控制得极为精细，尽管把小少爷的头发炸爆起了，实则根本没伤到发根。
　　也无需由他出言安慰……

　　凯斯大公听小少年当着自己面说“坏话”，忽是出声：“朔日盛典，有拍卖会，想去吗？”
　　在场三人，问的自然不是侍从官了。
　　青雀很“自觉”，闻言当即眼睛一亮，忘了刚刚的不忿，亮着嗓门应答：“要！”

　　拍卖会什么的，感觉很有趣，可惜没机会体验，刚穿越那会儿遇到一次，由于祖父的事还中途撤离了。
　　兴许这一回能淘到宝呢……
　　小少年美美幻想。

　　约瑟夫替小少爷扎好长发，忽是微微侧耳，少刻，他轻声跟小少爷说：“小少爷，您有同学这会儿等在庄园外，是一名见习牧师，说跟您约好了……”
　　“鹿殷！”青雀轻拍脑门，“险些给忘了。”
　　放假前，鹿殷约他一起去玩，赶上每月的盛典，对方想到中心城买些魔法材料，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就找上了自己。

　　当即急吼吼的，跟在场两人告别——
　　“我去街上玩啦，凯斯爸爸、约瑟夫，晚上拍卖会见呀！”
　　约瑟夫应着“好”，话音没落，见小少爷挥舞法杖，抛出十几枚魔石、比划了个魔阵，人在一瞬就“瞬移”了十几米，咻咻地几下，便消失没了影。

　　这“烧钱”的作态，越来越有祭司的风范。
　　约瑟夫失笑，收回视线，余光不经意瞄到自家的上司……
　　大公沉静如常。
　　可，作为跟随他十几年的侍从官，约瑟夫很敏感地察觉到对方……似是不愉。

　　“阁下您有困扰？”
　　凯斯大公语气冷淡：“那个鹿殷。”
　　说得不明不白的，约瑟夫却一脸了然，轻声说明：“请阁下安心，我调查过了，对方身份没问题。”顿了顿，继续道，“神学院诸多学生，背后关系复杂、利益牵扯繁多，只有这个鹿殷，平民出身却天赋卓越，适合做小少爷的朋友。”

　　凯斯大公垂目，半晌不语。
　　侍从官屈膝行了骑士礼，退到一旁，静候对方可能有的吩咐。
　　注视着盛放满园的魅蓝蔷薇花，约瑟夫心情复杂，有一瞬的走神。

　　小少爷不满十七岁，生性活泼、爱玩爱闹，合该有很多朋友的。
　　可是……
　　大公的掌控欲太强。
　　转到神学院快满一学年了，除安德森兄弟，小少爷竟勉强只交到鹿殷一个朋友。

　　“菲尼克斯不是普通人。”
　　凯斯大公忽地出声：“他不需要朋友。”
　　侍从官一瞬回神，面露微讶：“阁下您的意思是？”

　　“那位见习牧师。”男人语气淡漠，是毫无遮掩的冷酷，“处理掉。”
　　约瑟夫怔了怔，下一秒恭敬应答：“是，阁下。”
　　他是凯斯大公的侍从官，不管内心什么想法，绝不可能违背大公的意志。

　　“处理”不等于杀人。
　　不过是……
　　有“请”那一位牧师，消失在小少爷的生命里，不引得任何怀疑。

　　于是青雀一个转身，就发现朋友不见了。
　　问向自己的骑士：“阿斯兰，鹿殷呢？”
　　阿斯兰摇头回：“人太多，走散了。”

　　小少年鼓了鼓脸颊：“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骑士实诚地回：“我只负责阁下您的安全。”
　　“……”
　　青雀瞪了阿斯兰一眼，心塞塞：难怪约瑟夫对莱恩家的骑士团十分看不上，好歹一个副团长，都什么木头脑子！

　　坠星领治安很好，不用太担心朋友的安全。
　　青雀还是跑回庄园，找侍从官让他帮忙找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约瑟夫一口应答，说这就派人满城去找了。

　　小少年对侍从官的能力无比放心。
　　“小少爷玩了这么久，会不会觉得饿了？”约瑟夫语气自然转移着话题。
　　青雀眼睛一亮：“厨房又做了好吃的点心吗？”
　　“蓝薇酥，鲜花糕……”

　　侍从官温声说：“搭配奈溪谷红茶，您觉得如何？”
　　小少年欢呼，得寸进尺提要求：“红茶加奶加蜜加布丁！”
　　约瑟夫笑：“小少爷安心，塔尔对您的口味了如指掌。”
　　塔尔正是大公庄园的糕点师。

　　青雀“嗯嗯”着连连点头，在侍从官的陪同下，老老实实坐在花园里，等待着投喂。
　　很没良心地忘了失散的朋友。
　　大公的领地，哪用得着担心嘛，再说约瑟夫都派人找去了。

　　再者，鹿殷虽说只是个见习牧师，但两人私下有过切磋，粗略推断，对方的水准起码达到2+D级……
　　就更不担心了。
　　别看大公麾下尽是魔导师、魔导士的，放眼魔法界，魔法师与剑士加一起，占总人口比也不过在三四成，其中百分之六七十，也就处在E级、D级，C级便算高等级了。

　　没心没肺的小少爷惬意享受着他的下午茶。
　　吃饱喝足，美滋滋睡了个午觉。
　　直睡到晚餐前，侍从官千呼万唤，被美食诱惑，才不情不愿起了床。

　　“下面要拍卖的，是‘希望药剂’，克拉克魔药大师最新力作，滋养B级及以下魔法师与剑士的灵魂之力，长期服用，能少许提升灵魂之力……”
　　台上话没说完，底下是一阵哗然。

　　吃过晚餐，跟大公来到拍卖会、坐在包间里的小少年，一改萎靡的状态——拍卖会持续一个多小时了，居然没有一样所谓的宝物他能看上眼，实在是比大公法师塔里的珍藏差太多啦——这会儿精神抖擞，他拽着男人的魔法袍，眼神明亮，问：“是用拟龙根兰研制的吗？”

　　大概三个月前，经由他每天用精神力梳理的拟龙根兰，终于成熟结了果实。
　　便将盆栽交给大公，过了这么久没什么消息，就渐渐忘了再追问后续。
　　凯斯大公肯定地应了声。

　　小少年闻言舒心了，笑得眉眼弯弯。
　　转头再问：“那，对阁下您有用吗？”
　　老男人答非所问：“克拉克技艺欠缺。”
　　青雀闻言茫然：“嗯？”

　　随侍左右的约瑟夫很有眼色，适时替自家大人说明：“灵魂类药剂，是前所未有的创举，哪怕克拉克大师，也暂且只能研究出对魔导士以下的人才有效果的‘希望药剂’。”
　　“……这样啊。”
　　青雀有点儿失望。

　　约瑟夫温声安抚：“虽然大公一时用不了，可有‘希望药剂’在，能造福无数中低等级的魔法师与剑士，对坠星军团也很有用……小少爷您创造了历史。”
　　青雀被夸得飘飘然，好容易才克制着骄傲的情绪：“哪有那么夸张。”
　　特别来劲：“约瑟夫，你让人多找找拟龙根兰，我再给你们培育……让魔药师做出多多的‘希望药剂’。”

　　约瑟夫笑：“已经派人深入每个森林寻找了。”
　　“那就好……”青雀唉叹，“怪不得拟龙根兰这么少呢……诶？！”
　　他怎么忘了一件事。
　　在兽界，那三十年里，薄殷陆陆续续发现了一些对精神力有滋养或损毁作用的草药……虽说魔法界的魔植，与兽界的植物不一样，但说不准呢，就比如魅蓝蔷薇，兽界也有的，只不过花蕊没有什么元素能量罢了。

　　说风就是雨的某人，当即拿出羊皮纸与魔法笔，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约瑟夫疑惑：“小少爷您这是？”
　　“我听说过一些对精……灵魂之力有好处和坏处的植物，”小少爷边画着那些植物的外形特征，还贴心地用上文字详述，边跟凯斯大公和侍从官叨叨咕咕，“你们派人也去找找看，要是能找到，搞不好比拟龙根兰还好用的。”

　　投桃报李嘛。
　　尽管成天嚷嚷着老男人欺负人，可他也不是没有感恩心的。
　　凯斯大公对他的好，父母对子女也不过如此吧。

　　拟龙根兰的药性确实偏温和了；
　　青雀希望找到可以制成真正的灵魂药剂的魔植……也好助凯斯大公早一步突破圣阶，改变对方命运线上的死亡结局。
　　可没忘记，老男人心脏/魔核伤损，如果不能尽快突破，怕是……

　　约瑟夫没多嘴问，只说：“让小少爷费心了。”
　　凯斯大公注视着小少年画的植物图，眸色微微变深，半晌没发一言。
　　青雀嬉笑着摇头：“一点儿也不费心的！”
　　如果真能找到类似的魔植，对他自己也是有好处的呀！

　　等画好图，将羊皮纸交给约瑟夫，几瓶“希望药剂”全数拍卖出去了。
　　每一瓶成交价竟都达到一个紫晶币！
　　青雀惊呆了。
　　约瑟夫装着拍卖收益的魔盒递给小少爷。

　　青雀微微睁大眼：“什么意思？”
　　约瑟夫说：“大公的意思。”
　　厚脸皮如小少年也连连推却：“这些钱应该给克拉克大师吧？”
　　约瑟夫表示：“没有小少爷，克拉克怎么可能研制得出‘希望药剂’……拟龙根兰的果实还有剩，足够他再制几瓶‘希望药剂’了，按理，他占了便宜，该支付小少爷培植魔药的费用……”

　　“别别！我根本没费什么力……”
　　青雀表示做人也不能太无耻啦。
　　约瑟夫笑：“大公知道小少爷不爱居功，所以这才只拍卖一半的‘希望药剂’，这些钱，是您应得的。”

　　要知道，顶级培植师，有时候比魔药师还“值钱”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魔药师再厉害，没魔药材料也研制不出高等级高品质的魔药。
　　青雀连培植师也算不上，但，谁叫只有他能激发拟龙根兰的药性呢？
　　从某种意义上，他的价值甚至超过顶级培植师了。

　　青雀听侍从官一番讲述，眼睛亮闪闪的，满脸得意——
　　嘿~他就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
　　也许，可以考虑培植灵魂药剂的主药发家致富？
　　正好现在莱恩家主打的也是魔植培育。

　　“小少爷马上得去中央教廷参加‘体验营’，有了这笔钱做事也方便。”
　　侍从官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小少年也就不再假惺惺地推辞了。
　　毕竟正式转职祭司了，等级低、魔力不够，灵魂类魔法太过高深，不掌握娴熟很容易出纰漏，所以日常大多依赖阵术、咒术结合元素魔法，意味着……
　　烧钱。

　　有五个紫晶币，留两个以备不时之需，剩余的全部换白晶币和各色属性的魔石，足够他“烧”个几年吧？
　　这会儿倒想起来，总“烧”着凯斯大公的钱，也太拿自己不当外人了。
　　虽喊着大金腿爸爸，到底不是亲爸，也不是男朋友，吃软饭什么的也不能太理所当然嘛！

　　念头百转千回，小少年抱着装满钱的魔盒，用精神力探入，一枚一枚地数着钱。
　　喜滋滋。
　　以至于后半场的拍卖会，都没什么心思去关注了。
　　确实也没有值得他“淘宝”的。

　　带着鼓囊囊的钱包，青雀跟神学院的同学们，一起踏上去中央教廷的路。
　　才发现鹿殷不在。
　　他吓了一跳，以为对方在朔日盛典出事了，这一打听，领队的大祭司——也是他们的神学导师——告诉他，鹿殷家里有事，请假回家去了。

　　青雀扼腕叹息——
　　鹿殷期待了一年的“体验营”呀！
　　竟就这么错过了。
　　自己不打算做神职人员，参加“体验营”不过是为毕业成绩好看一些，对方却不一样，缺席这一次的“体验营”，履历就没那么好看了，可能影响对方的就业计划。

　　“鹿殷？！”
　　到中央教廷第一晚，青雀正要睡下，忽觉一阵危险，第一时间施展平面位移，掏出法杖，指向一阵阵扭曲的空气……
　　竟是请假没参与“体验营”计划的鹿殷。
　　便放松防备，他好奇问：“你怎么在这？”

　　等等！
　　鹿殷凭空出现的法术，跟他们用法阵瞬移，或者平面位移不一样。
　　撕裂空间，绝不是一个见习牧师能用得出的SS+级魔法。
　　更准确地说，大魔导师才能熟练地运用这一空间法术，否则……一不小心在空间转移时，把自己撕成几大块就搞笑了。

　　青雀早非一年前的“吴下阿蒙”，有准圣级的私人老师手把手教导，他哪怕魔法等级还不够，起码分辨得出对方用的是撕裂空间的魔法，而非依赖着魔法卷轴进行空间转移的。
　　当即警惕。
　　右手法杖紧握，左手已然瞬间画出一个攻防一体的魔阵。
　　同时，精神力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