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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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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豫听着李笑下楼开门关门的声音,再等了一会儿,彻底没声音了才挣扎着起来。
脸上胶带尽管不紧,不过轻易也甩不掉,问题是绑在身上的跳绳有一点点的弹性,她很难脱开身。
曾豫艰难地背着手环视李笑这个房间,床上只有被子,窗台边有洗漱用品,她才看到李笑的护肤盒里有口红,紧要关头也容不得她多想,只是觉得怪异,平时很讨厌护肤、化妆的李笑竟然还收了许多支口红塞在盒子最底下。
阳光完全照在了房间的中央,这间朝南的房间,床距离落地窗很近,在床上就能晒被子。
当时李笑先说自己要住朝南,曾豫根本没想就答应了,她习惯性服从姐姐的思维,其实一早就根植了。
着急的冒汗,曾豫找不到什么利器,怎么办?她盯着床头那个玻璃杯,整个人带着椅子用力蹦了一下。
动了一公分最多。
曾豫拼命蹦,一点一点朝床边的靠近,终于有苗头,她用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勉强拿起玻璃杯,用力在椅背上砸了一下,半杯水晃在地上、溅到床单上,濡湿了一大块。
椅背后面不是纯木头,曾豫再往后挪动,动作幅度小而艰难,她再次将玻璃杯砸在柜子角上,一声脆响杯子被砸碎。
不幸的是,她的手被割开。但万幸的是,手里的碎片还捏着没掉,她死死握着那个碎片,一点一点蹭绳子,但是跳绳非常粗,她手指头冒着血,额头冒着冷汗,根本无济于事。
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溜走,她将碎片握住,继续带着椅子往外蹦,可能是花了近半个小时之久,才靠近了门把手。
用下巴费力将脸凑近门把手,钩装的把手勾住了脸上的胶带和毛巾,她狠狠往后拉,脸上的皮肤疼得咬牙都止不住。
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和那些仅剩不多的理智,驱使她做奋力反抗。
终于将毛巾扯到半落,她用上半身挺起将下巴搁在把手上死命往下压。
一下,两下……十二下,门终于弹开一点点,她后退,用绑着的教去踢门,依旧是只能一点一点地弄开……
等到门打开到足够大的空间让她带着椅子出去,她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看着门外的台阶,曾豫第一次感激当时要租下这幢房子的自己,这个小小loft的楼梯至少能让她直接滚下去一程。
咬了咬牙,曾豫直接带动椅子往下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激烈的撞击带来剧烈的疼痛。
曾豫的脑子里去也只有一句话,姐,你要好好的。
*
蒋东宁接到曾豫有气无力的,近乎奄奄一息的电话时,还逗留在病房中开会。
他根本了无睡意,满打满算休息一个半小时,就开始进入疯狂工作模式。
柳燕回期间来看过他一回,夸他是天生劳碌命,谁嫁谁幸福。
只不过,柳燕回被蒋东宁顺手扔出来的钢笔差点扎身上,他骂骂咧咧地关门,说让护士拿针过来给蒋东宁扎一针治狂犬病。
曾豫的电话是在蒋东宁正在听汇报时接起来的,不知为何,他手滑了一下,内心的感觉极其恶劣,就像是开车遇车祸,出海遇到暴风雨。
但他接电话的声音又极其轻柔,就像是三月里的春风和煦。
“你听我说,我现在在家,有点问题,你找个人来,你去……”曾豫中间有气无力地停顿了下,“你去找笑笑,找我姐,不管她要干什么,帮我拦住她,别让她走,别让她打电话联系任何人,快……”
蒋东宁几乎是撞开沙发前的茶几,整个人气势昂藏地站起来,“曾豫?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快去帮我找我姐——我求你了蒋东宁,我求你!”曾豫的声音有点虚脱,说完最后一声就听见砰地一声。
蒋东宁大喊,“曾豫?”毫无回应,手机还没关,但可怕的安静让他仿佛坠入无边的黑洞。
抓起李立涵留下的车钥匙,蒋东宁拨打他的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已经从楼梯上飞速奔跑到外面,“立涵,你这边有李笑的动向吗?人在哪里?——哪里?”
以为自己听错了,蒋东宁拉高声音再问了一次。
得到的答案依旧是原先那个。
在老城区的广利大楼。
一幢废弃的旧楼,或许这样说不够确切,是一幢因为投资方资金短缺,且没有人接盘的弃置大楼。
当年,资方老板带着一家老小一共四口人,从楼上一跃而下的耸动新闻,每天见诸报端,整整影响了一大批文城地产业投资者。
蒋东宁在文城经商,浸淫多年,颇有建树,自然在茶余饭后都听过不少人唏嘘此事。
此刻,李笑为何去那里?
黑色奔驰疯狂开入车海,这个点,车少,速度快,几乎毫无停顿地飞速抵达曾豫的公寓。
李立涵说自己已经带了人亲自赶往广利大楼,问蒋东宁这边需不需要叫两个人去。
蒋东宁说暂时不需要,敲了两下门丝毫没听见回音,这种loft公寓装的不是加锁防盗门,他看了眼往后退两步,直接一脚踹上去,三两下就直接将门框都踹掉落。
这么大的动静,里面都没有声响,蒋东宁已经预感不好。
只是看到曾豫从头到脚都是血地倒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他简直尝到刀绞的滋味。
相比当年,蒋东宁在英国得知她葬身火海,彼时失去的疼痛远远不及此刻。
电光火石之间,蒋东宁宛若闯入当年那场大火,这一次,他要带走曾豫,就像曾经以为的死神带走Lannister。
小心翼翼地将她带着椅子扶起来,护住她的头。
血块凝结,头发丝连带血粘在脸上,模糊一片,手上也是血肉外翻,伤痕累累。
拿了厨房的菜刀帮她松绑的过程中,蒋东宁强韧的神经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手在微颤,将绳索割断抱在怀里,气若游丝的她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蒋东宁抄起地摊上那部沾了血的手机,打横抱着曾豫从这座小公寓中踏出。
从下楼到将曾豫安置在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这期间蒋东宁铁青的脸上仿佛千年寒冰,那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对自己的迁怒,山洪暴发般冲刷了他这辈子的认知。
柳燕回的医院最近成了蒋东宁的私人所有,本来还以为蒋东宁是心切,结果看到不省人事的曾豫,柳燕回端着茶杯的手一哆嗦,差点没被蒋东宁眼里射来的钢针给钉死在自家医院墙壁上。
“这这么整的?疯狂粉丝干的?”柳燕回跟着飞起的脚步赶紧让人送推车,不在开玩笑,一本正经地问快步推着曾豫的蒋东宁,“晕厥时间多久?后脑是否受伤?……”
蒋东宁将推算时间告诉他的。
“行了,你在外面等着!”将房间关上,柳燕回亲自操刀检查。
这边,蒋东宁接到李立涵的电话,李笑没有跟任何人接触,一个人在广利大楼。
曾豫没醒,她们姐妹之间涉及什么问题蒋东宁不敢轻易下定论。
“看住人,任何事情随时联系我。”蒋东宁说完这句话后十五分钟的时间,柳燕回出来让他进去,“人醒了,问题不大。”
柳燕回想补一句:你这曾小姐命其实挺大,每次送过来都看上去要死要活——但他敢吗?当着蒋东宁说这个话,估摸着只能被打死的节奏。
脸上身上的血迹已经最大程度上处理过,脸上罩着氧气,曾豫看到蒋东宁,居然挣扎着就要摘氧气罩。
“别摘。”蒋东宁一反常态,轻柔地问,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俯身将耳朵凑到她面前,“你说,我听得到。”
她手指一根根地被薄纱布绑着止血,他不敢太用力,心尖都在发紧。
“汪宇——”氧气罩上一大口雾气喷出来,曾豫用力道,“打电话给他,让他小心——小心!”
蒋东宁眉头一皱,稍一迟疑,但见曾豫要急,立即道:“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我没有他联系方式。”刚才从地摊上顺手拿的手机从裤兜里取出来,上面还有血迹。
躺在病床上的曾豫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0901。”
蒋东宁不敢相信曾豫居然一直用他的生日做手机密码,那种不合时宜的狂喜冲击了他的大脑,若不是曾豫躺着,他一定会紧紧抱住她!
掩住内心强烈的情感,蒋东宁找到通讯录拨打汪宇的电话——“关机。”
“联系他的经纪人。”曾豫的大脑异常迷糊,刚才从二十多级台阶上倒下来,撞到了脑袋,现在全是靠着意志力在强撑,“不联系Amy,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说完这句,曾豫就彻底晕了过去。
氧气面罩还在涌动着气息,但是病房里没有任何别的声音。
蒋东宁讲电话拨给Amy,让她立刻联系汪宇的经纪人,了解汪宇的去向。
另一边,李立涵再次联系蒋东宁,向他汇报,广城这边的发现,他手底下的人发现,李笑在广城的下家是一个姓费的跟一个姓汪的
但是这两人突然都没影了。
低气压笼罩在蒋东宁的周身,他站在病房的窗边,背向阳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背光阴暗的神色尽管看不清楚,但却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