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牙疼

6、第四节

　　江湖始终是诡谲的，世途一直都是险恶的。
　　整一个大活人在花会里失了踪影，实在太能够说明社会上潜在的危机了。
　　随还掉队，失踪了一个晚上；方平苦恼，揣测了一个晚上。
　　洛阳两大花会，那人该不会是看腻长在盆里的牡丹，才跑去欣赏养在窑子的美人吧~~但他一
　　摸腰包，手感鼓胀——猛地想起，那人早已分摊了房钱，八成也没资本逛窑子。
　　……
　　车队延期出城。
　　方平琢磨的精细，分别交给楚若跟徐绫一个小钱袋，让他俩分头找几间酒楼茶馆之类的地方
　　坐着，顺道打听消息；方平与一众叔叔伯伯分头去大街小巷或是寻人，或是寻挟消息。
　　呃，私下里，方家的永叔悄悄地问楚若：“咋这次阿平阔成这样……”
　　楚若笑着，将刚领到的钱袋递过去，永叔掂了掂，打开、里面躺着一贯钱——
　　“……这小子！”
　　……
　　洛阳城大，要找个人向来不容易。但洛阳花会昨晚出了件大案子，连横陈的尸体都抬进了衙
　　门，这消息很震撼，这话题很……能打发时间。因此，洛阳虽大，但这案子却是在城里传了个遍
　　，而且当你坐在不同的茶楼，就可以听到不同的版本~~
　　众人找了一天，无果。
　　翌日继续找。楚若跟徐绫依然拿着个小钱袋分头找茶楼闲坐，叔叔伯伯继续打探民情，方平
　　则是……到衙门——认尸。
　　认尸后，得出两条结论：
　　一、随还没有躺在里面等他来认~~
　　二、这衙门里窝着四具尸体，有三具中了淬毒的暗器毙命，而暗器……是随还的，准确来说
　　，这暗器是随还捡的（？偷的？）。
　　方平掏出一个小钱袋暗中塞给衙差，算作谢礼。
　　他步出门时，下意识地往四下看去——
　　那个人……来这儿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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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轻笑，将一方纸笺交予守门的衙差：
　　“麻烦官爷，请务必将此交给孙大人，小女在此等候。”
　　那差役接过纸笺、也没看清上面是什么，隐约瞥见是首诗，然这少女措辞恳切，似乎有重要
　　隐情，他答应一声进了衙门。
　　须臾，少女被差役领着来到后堂。
　　少女甚识礼，弯身向那身穿便服的孙离枝盈盈一拜：
　　“民女徐绫，叩见孙大人。”
　　这姑娘长得甚是俊俏。耳垂悬双明月铛，云鬟一管白玉钗，紫绮为裳缃绮裙。掀一抹朱色，
　　启半点碎玉——一笑，即便烂漫春花亦无此等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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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那腰配六十三结红流苏的男子跟他如是说道：
　　我的孪生妹妹……若是我换女装，大概就是她那模样了。
　　尘封的是记忆，困锁在心里那个自己一直不愿触碰的地方。
　　过去与现在根本无法重叠，然，那道声音，那抹轻笑，那张容颜却仿若初见……他明白，只
　　是自己太在乎而已。
　　孙离枝抱拳，还礼：“不知徐姑娘来此，意欲为何？”
　　“民女冒昧，有事相求于大人。”徐绫掀唇一笑，道：“洛阳花会那天夜里，小女与一好友
　　上街凑个热闹，然民众来往熙攘，小女与他失散后，这友人至今下落不明。”
　　孙离枝沉吟，道：“你要我……替你找人？”
　　“是‘请’。”徐绫补充着，续道：“我这朋友名唤于随还，与我身量相仿，腰间佩戴短刀
　　，上头系着红流苏……”
　　“徐姑娘不必劳心，此人现下在我府上。”她稍顿，看着对面那人面露喜色，续道：“花会
　　那天晚上，我见他在后街昏迷，身上染血带伤……便将他带回来了。既然他是姑娘的友人，我带
　　你去见他。”
　　孙离枝上前，亟欲越过她——徐绫却是靠近一步，凑在对方的耳旁，轻轻呵气，那阵香馥拂
　　上脑门，孙离枝满脸潮红。
　　“……离枝，看见我的六十三结红流苏了？”
　　他愤然旋身，推开徐绫，声音尽是压抑的低哑：”李凌虚，你到底还想怎样！”
　　那徐绫笑着，脸上并无异色：“你不是要带我去找人吗，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