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蛟》妖梦铃

20、变故

　　小白蛟速度极快，他用上了妖力，以至于君澈追他追得很是吃力。
　　最后在蛟宫外的一片林子里，狐狸成功把蛟给堵截，拦住了他的去路，笑嘻嘻地望着他：“真的这么生气？不就开个玩笑嘛！”
　　祁烜化回人形，冷漠地看着他。
　　君澈挥舞着双手，想把自己袖兜里的夜明珠拿出来：“别气别气，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我们一起玩……”
　　他说着说着，感觉面前这头蛟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祁烜直愣愣看着前方，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君澈带着疑惑回头，看到近在咫尺的蛟宫火光冲天，下一瞬，巨龙拔地而起，他嘴里咬着什么，仔细一看--那是蛟王。
　　天啊！
　　蛟王让巨龙一扭头甩了出去。
　　“父王……”祁烜大喊一声，当即要去救自己的父王。
　　君澈猛地往前扑，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死死抱着他，使出吃奶的力把他给拽住：“不能去，你会死的。”
　　君澈很清楚，他们不可能是龙族的对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靠近蛟宫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回狐宫，去找救兵。”君澈试图把疯狂挣扎的祁烜拉走，他已经带上哭腔，颤抖着说“我们去找父王母后和大长老他们，去找他们来救你的父王母后……”
　　祁烜挣脱不得，一口咬在君澈手上，试图让他松手。
　　君平时大大咧咧，跳脱得不行，就只有这一次这般执着，被咬得鲜血淋漓也没有松手。
　　他很害怕，怕他们会被发现，这里离蛟宫太近了，他看见那边不止一条龙，被发现的话他们必死无疑。
　　“祁烜，我们回狐宫找父王母后，狐宫会出兵的，你不要去送死。”他好久没有喊祁烜的全名了，他希望对方能把他的话听进去。
　　“跟我走……”君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成功把祁烜给拽动，藏进林子里面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祁烜被发现，回狐宫求救……
　　祁烜终于松开了口，然后又被君澈一把捂住：“跟我回去，我们很快就能赶回来救你父王母后，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你听话。”
　　祁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转身就往狐宫的方向跑，君澈紧紧跟在他身后，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而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快要赶到狐宫时，祁烜摔了一跤，整头蛟扑到地上，一看就摔得很疼，君澈赶紧冲上去扶他，头先被挣着要的夜明珠从身上掉下来，往远处滚去，他却完全顾不得：“有没有受伤，小白蛟你……”
　　祁烜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自己伤不伤，火速爬起来往狐宫里面跑。
　　下一瞬又撞上了一堵软墙，祁烜的内心正在崩溃，手脚发麻……
　　“烜儿、澈儿，你们这是又打架了？怎的弄成这般模样？”狐后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祁烜抬头，才发现他撞到的是大长老。
　　狐王微笑：“大长老同我们说了，你们两个孩子要去闯青楼是不是，小小年纪……”
　　“君王君后，求你们救救我蛟族。”祁烜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求求你们出兵救救蛟族……”
　　君澈也跟着跪下，哭着对他们说：“父王母后，蛟宫出事了。”
　　狐王狐后瞪大眼睛，对视一眼后意识到了什么，果断转身离开。
　　祁烜想跟上去，大长老突然拦在他身前。
　　祁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拦自己，他也没时间想这么多，一跃而起准备从屋顶离开，他得回蛟宫去，不管怎么样，他得回自己父王母后身边。
　　大长老突然抬手，祁烜在半空中失去意识，君澈被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接住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大长老。
　　“把他带回你的寝殿去。”大长老表情严肃“看好他。”
　　君澈：“？？？”他不明白。
　　大长老却没有解释，沉着声音说：“不想他死的话就照做。”
　　君澈下意识抱紧祁烜，他有些害怕，把祁烜拉起来，带回自己寝殿去。
　　大长老没有跟上来，但没一会二长老便带着包扎伤口的药物过来了。
　　彼时君澈正守祁烜身边，半边袖子都被血给染红，他却没在意自己的手，盯昏迷不醒的祁烜掉眼泪。
　　二长老叹了口气，给君澈包扎伤口。
　　君澈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蛟宫为什么突然会遭到袭击？大长老为什么要打晕小白蛟？”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想知道答案，更怕未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二长老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且等吧！”
　　“祁王和祁后他们会有事吗？”君澈又问。
　　二长老还是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是明白，蛟族大难将至。
　　君澈手上留了一个十分显眼的牙印，最后被包裹进白布条里，但他现在没有心情去管自己的伤口，全身心落在祁烜身上。
　　“我看到了，祁王……已经没了生气……”君澈觉得自己每一个字都吐得十分艰难，那是祁烜的父王母后，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要是小白蛟醒过来，知道这件事怎么办？”
　　怎么办？
　　他害怕。
　　君澈开始往回找补：“可能是我看错了，他们会没事的……”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敢面对随时可能清醒的祁烜，他无法想象其他可能性。
　　然而祁烜一直没有清醒，二长老死死守在他们身边，坚决不允许他们踏出寝殿一步。
　　直到第三天，祁烜醒了过来，醒来的一瞬便要回家，君澈不知所措，二长老干脆设了个结界，拦住他的去路。
　　祁烜疯狂拍打攻击结界，试图闯出去，君澈上去拦他，被一次又一次推开。
　　“小白蛟，冷静点……”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小白蛟……”
　　“你闭嘴。”祁烜朝君澈呲牙，回头瞪着二长老，他平时总是温温和和，时不时发个呆，还是第一次这样暴怒，君澈有些被他吓到。
　　二长老蹙眉：“二位殿下，大王与王后已经说了，要你们先在此等候消息。”
　　“凭什么。”祁烜面露凶光“放本宫出去。”
　　二长老没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
　　君澈上去拦住祁烜：“小白蛟，你冷静一下，父王母后已经去增援，祁王祁后会没事的。”
　　祁烜推开他：“我要回去。”
　　一蛟两狐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片刻后，寝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二长老撤了自己的结界，祁烜转身跑了出去，君澈追在身后。
　　但没跑多远便生生截住了脚步--狐王狐后回来了。
　　他们似乎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看起来状态都不怎么好，看到呆站着的祁烜，狐后突然在他面前跪下，将他拥进怀里痛哭。
　　祁烜感觉很冷、很冷，冷得手脚发麻血液凝结，快要无法呼吸。
　　不知过去多久，祁烜终于开口：“父王母后，在哪？”
　　“对不起，烜儿，对不起……”
　　“我父王母后呢？”
　　“对不起、对不起……”狐后泣不成声“我没能救下他们……”
　　祁烜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呆呆地重复：“我父王母后呢？他们在哪？”
　　“我没用，我怎么会这么没用，我救不了她……”
　　狐王攥紧拳头，看着自己的王后和祁烜，无力与悲伤充盈着他的心脏。
　　一族之王又如何？到头来谁都保护不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狐后渐渐冷静下来，她松开祁烜，似乎想起来什么，忽然抓着祁烜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你要记得一件事，牢牢记着，祁烜已经死了，跟随蛟王蛟后一起葬身火海，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祁烜，知道了没有？”
　　祁烜沉默。
　　“说话啊，我问你知道了没有。”
　　“我不要。”祁烜挣扎“我要我的父王母后，我是祁烜，我没有死，我要父王母后……”
　　“烜儿。”狐后又一次压抑住自己的哭腔“祁烜死了，但是你必须活下去，从今往后，无论谁问你，你都不许告诉他你叫祁烜，此后不可再在妖界现原形，知道了没有？”
　　“我不。”
　　“你必须这样做。”
　　“我不要、我不要。”
　　“烜儿……”
　　“我不要，我要父王母后……”
　　狐后突然扇了祁烜一巴掌，君澈被她吓了一跳，冲上来护着祁烜，抱着他背对着狐后：“母后这是在做什么？”
　　狐后的手还在颤抖：“澈儿，放开他。”
　　君澈把祁烜搂得更紧，对自己母后摇头。
　　“澈儿。”狐王冷沉的声音传过来“别闹。”
　　君澈满脸泪光：“小白蛟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些事，给他一点时间，我会看着他的……”不要打他，他已经很难受，不要再怪他了。
　　狐后再也忍不住，将两个孩子拥进怀里，失声痛哭。
　　狐王走了过来，单膝跪下，一只手按在祁烜头顶：“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好受，但你是蛟王最后的血脉，你必须活下去，也只有活下去才能为你的父王母后报仇，你的族群活下来的妖并不多，现在只有你能保护他们，你不能死。”
　　狐后紧紧抱着祁烜：“你听话点好不好？你的父王母后都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
　　祁烜无声落泪。
　　为什么他要遭遇这样的事情？
　　狐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盯着两个孩子的脸：“记得，此后不能再现原形，祁烜死了，以后你只是靖川，还有澈儿，不许再喊靖川的名和他的原形，听到了没有？”
　　君澈流着泪点头。
　　祁烜呆站着，狐后又重新问了一次。
　　祁烜抬头看着她，最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