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蛟》妖梦铃

27、檀溪

　　祁靖川自己去的西边，他手里就那么些人，大多妖力微弱，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搭进去，带着他们比他自己一个走更危险。
　　他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靠大致方向去走。
　　只是寻找了许久，他始终没能找到那些所谓的落难的妖族，也不知道他收到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后来又寻了几处地方，落难的妖族群没找到，祁靖川在一个山脚下遇到了一只女妖。
　　女妖生得好看，据说不小心跌落山崖，受了重伤，无处可去，希望祁靖川能够救她一命。
　　祁靖川看着她：“可有名字？”
　　“檀溪。”女妖回答。
　　檀溪？
　　祁靖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檀溪可怜兮兮地看着祁靖川：“这位公子，奴家无亲无故，早已孤身只影，若是公子愿意出手相救，小妖愿意做牛做马伺候公子。”
　　“……”
　　于是祁靖川将她一块捎上了，至于真正的理由，那自然不会是要她给自己做牛做马。
　　檀溪脚受了伤，走不动路，须得让祁靖川背着她走。
　　“奴家实在是走不动，主子能否再帮帮奴家？”
　　祁靖川定睛看了她许久，檀溪双眼红彤彤的，跟某只狐狸倒是挺相似。
　　后来檀溪趴在祁靖川背上，试图跟他搭话，基本得不到什么回应。
　　祁靖川冷漠得很，最后只问出来一个名字，他说他叫祁烜。
　　祁烜啊!久远而陌生的一个名字。
　　“我好似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祁靖川沉默。
　　过去许久，檀溪突然瞪大双眼：“蛟太子祁烜？”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祁靖川感觉有些恍若隔世，他失去了太多，已经忘记自己本来该是什么样。
　　“是巧合吗？还是你……”檀溪小心翼翼开口问。
　　“闭嘴。”
　　檀溪缩了缩，有些害怕。
　　但是没过多久，檀溪又大着胆子开口：“主子要去哪里呀？”
　　“我也不知。”
　　檀溪朝他笑了笑：“没关系，公子去哪我就去哪，檀溪愿意誓死追随公子。”
　　祁靖川默默无言。
　　他们一直往深山的方向走，檀溪这小妖没心没肺的，一点也不担心祁靖川到底是好是坏，但是很快，他们找到了要找的地方。
　　那群小妖在树林里胡乱搭了些毛草屋，看起来颇为凄凉。
　　看到祁靖川和檀溪，他们吓得化回原形，一下子窜到树后躲了起来。
　　“你想让他们归顺于你？”檀溪问。
　　祁靖川嗯了一声。
　　“他们不过是些杂七杂八的小妖，连自己的种族都不一定能够说清楚，什么忙都帮不上，为什么想要他们？”
　　“……你的问题有些太多。”祁靖川考虑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那些小妖们相信他。
　　“主子真的想要招揽他们？”
　　“嗯。”
　　“好!”
　　檀溪挣扎着从祁靖川背上跳下来，朝那些小妖们招手：“你们别怕，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跟我们走吧，以后不用再这样流离失所。”
　　祁靖川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檀溪回过头，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
　　祁靖川愣神片刻。
　　小妖们依旧害怕。
　　“放心，若是我们想对你们做些什么，根本不需要在这废话。”檀溪浅笑，朝众妖摆了摆手“我们真的是来救你们的，不信的话……”
　　檀溪在这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祁靖川：“不如让他们看看你的妖力。”
　　祁靖川跟她对视几瞬，抬起手，让自己的妖力释放出来，一股带着寒意与血腥气息的妖力瞬间布满整个山头，威压逼得好些小妖已经吓晕了过去。
　　檀溪也愣在原地，她没想到祁靖川的妖力这么吓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祁靖川把自己的妖力收了回去。
　　被吓傻了的小妖们呆若木鸡，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在哪。
　　檀溪赶紧调整状态，朝他们露出笑容：“这一回，你们该相信我们了吧？”
　　祁靖川：“……”
　　许久，终于有几只妖缓了过来，他们面面相觑片刻，突然朝祁靖川跪下：“小的们誓死追随主子。”
　　祁靖川手背在身后，沉默片刻后道：“叫尊上吧。”
　　他不能是蛟王，他现在还不能让蛟族出世，他还不是龙族的对手，还得再继续养精蓄锐，但一直听他们叫'主子也别扭。
　　他把这些小妖包括檀溪在内，全都带回秽凉山。
　　秽凉山深处偏僻荒芜，妖至罕迹，即便加上祁靖川带回来的这一批小妖也还是荒凉。
　　檀溪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祁靖川的贴身侍女，她比祁靖川余下的那些蛟妖还要更亲近，祁靖川似乎对这女妖还挺好，他们之间好似有种异样的亲昵。
　　蛟妖们不太理解，但他们不敢多管祁靖川的事情，只能由着他去。
　　没事的时候，祁靖川总在闭关练功，他的境界已经慢慢接近大妖，只是妖力里总透着那么一股诡异的气息，跟原本纯白洁净的蛟族妖力大不相同。
　　檀溪总在他闭关的时候帮忙打理族内的一切事务，几乎可以说是秽凉山深处的另一位主人，只是这位檀姑娘从未显露过自己的原形，恐怕就连他们的尊上也不知道她的原形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个令妖不能安心的事情，这位檀姑娘总有一段时间会不在秽凉山，她似乎有什么要事在忙，时不时就要消失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很不对劲。
　　余下的蛟妖们有些担心这檀姑娘是龙族派来的卧底，生怕她的存在会给他们最后的容身之地带来灭顶之灾。
　　为此，他们尝试着去跟踪檀溪，在她又一次离开秽凉山的时候，想探查清楚她到底去了哪里。
　　很可惜，他们没有跟上，檀溪轻而易举就甩掉了他们，又一次失踪。
　　祁靖川无视他们的担忧，依旧信任且重用檀溪，就这么过去一年又一年，秽凉山里的妖越来越多，祁靖川手底下能用的妖怪也在渐渐增加。
　　他分门别类地将那些小妖们区别开，要求他们重视修炼，他的目标是找龙族报仇，绝不仅仅是给这些无家可归的小妖门一个庇护所。
　　很快，妖界注意到了秽凉山里的部族，秽凉山易守难攻，其他族的妖怪们打探不了这里面的消息，于是便传出来里面藏着魔物的谣言。
　　祁靖川本来也没想过要给秽凉山这处居所取个什么名字，对他而言，这里只是他暂时的庇护所，只是现在这个庇护所越来越大，这里各种族的妖怪们都以他为尊，慢慢在其他妖族那里流出传言，秽凉山藏着一个魔教。
　　据说魔教尊主神出鬼没，没有妖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还有传言说他其实是沉睡了万年的上古大妖苏醒了过来，重新凝聚自己的势力……
　　魔教？
　　魔尊？
　　上古大妖？
　　听到这些传言，祁靖川只觉得可笑，现在还有谁记得当年的蛟族，还有谁记得当年葬身火海的蛟王蛟后？
　　龙族？
　　很快，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些混账都付出代价。
　　祁靖川距离大妖境界只差临门一脚，可他总也跨不过去，努力了一次又一次……
　　檀溪在他背后默默看着，偶尔会给他准备一些人间的点心，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
　　蛟妖们一直认为她包藏祸心，妖族跟人族不一样，他们不需要这些吃食，也不知道这只女妖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祁靖川竟然真的会吃她准备的点心，虽然他没有表示很喜欢，但路过总会顺手捻起一块。
　　这太不正常了。
　　这女妖肯定在悄悄地密谋着什么，要谋害他们的尊主。
　　众妖一合计，一致认为不能让可能伤害他们尊主的危险元素一直存在。
　　于是他们开始跟踪檀溪，想知道她平时都在做什么，却意外发现这女妖在秽凉山时几乎没有离开过祁靖川身边，不管他们的尊主在做什么，她都一直在跟着，面面俱到地给祁靖川安排好了一切，周到到不正常的地步。
　　当然了，这女妖也不是时时都待在秽凉山，她经常会离开不知道去哪，众妖想弄清楚她的去向……根本弄不清楚，每次都是莫名其妙就把她给跟丢了，甚至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女妖就已经不见。
　　这么一来一回好多次，众妖越渐觉得问题严重。
　　他们向祁靖川表述了自己的看法，大致意思是让他提防着些檀溪，不要因为她的温柔贤惠而迷惑双眼。
　　祁靖川的反应……自然是没有反应，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些事情上，要继续练功，成为大妖才有机会复仇。
　　那些小妖们嘈杂得很，祁靖川试了一下，发现他们甚至接不住自己一招，于是很干脆地被祁靖川赶回去练功了。
　　妖力不怎么样，闲事管得倒是多。
　　安静下来后，祁靖川重新开始练功，却莫名有些心不在焉。
　　身后桌子上还摆着点心，但檀溪不在这儿，好像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见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