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大选》杰克猫咪

60、第 60 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肖霜不断地出去接打电话，每次回来汇报时都是满脸惶恐。

　　“大人，王委员说他身体不舒服，恐怕来不了。”

　　“大人，樊委员马上要去学校接小孩放学，说没办法过来。”

　　“大人……”

　　分针指向十一点整，没有一个人过来。

　　在场的秘书们全都低下头，看上去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实际上却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这位新任长官的反应。

　　是恼羞成怒还是忍气吞声？亦或者是其他？不同的反应也决定着他们不同的态度。

　　季林并没有生气，相反他很平静，因为这样的状况早已在他预料之中。现在的岩冶星区已经凝成了一团绳，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秘密排斥着外来人。而他就像是滴入油里的水，油水不相容。

　　季林：“行吧，既然大家都有事情，那便算了。今天麻烦大家了，都回去工作吧。”

　　肖霜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道灰暗，又飞快地湮灭，依旧是缩头缩脑的模样。而吴宇则长舒了口气，默默掩下神色，恭敬地退了出去。

　　陶振也被季林搞蒙了，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正面对抗上了，就应该把下马威杀到底，这样半途而废岂不是不伦不类、被人小看。

　　“大人，为何不强制他们过来？”

　　季林叹了口气，他当然也想，可是拿什么强制。权力？官大一级压死人在这里明显不适用，只要所有人都联合对抗他，他难道还能将所有人都罢免？所谓法不责众正是这个道理。而武力？那就更糟糕了，现在他手中只有二狗一个能打的，如果起了冲突，那些人未必没有私藏武力，说不好吃亏的是谁。

　　陶振自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那就不应该出手。

　　季林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刚过来还没有站稳脚跟，太过强势只会引来警惕。但如果什么不做又显得过于软弱，倒不如像现在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给大家一个我很傲慢、却不愿意惹事的印象。”

　　季林颇为玩味地笑起来：“外强中干，是不是有点意思？”

　　陶振摸了摸他的头，心中感慨，不知不觉中大人已经有了自己的行事风范。

　　“哦，对了，把肖霜和吴宇调到我身边来。”

　　“遵命，大人。”

　　林洪灰溜溜地跑到王委员面前告状，将季林不可一世的模样形容得十分夸张，就差没直接点明这不是个善茬。他说得吐沫横飞，恨不得倒尽心中委屈。要知道自从成了王委员的狗腿，哪里受过这样的脸色，就算是以前的星区长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委员坐在沙发上，跟瘦小干瘪的林洪对比明显。肥头大耳，满腹红油，像是一滩肥肉堆积在那里。灰色的西服艰难地捆在他的身上，让人怀疑他会不会一动就崩开了扣子。面对林洪的抱怨，他并没有任何愤怒，相反还流露出几丝满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来就想耀武扬威、恨不得把岩冶星区翻个底儿朝天的星区长他也见过不少，但这位季大人不过是发作了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秘书，面对他们没有去接他也没有听话地去开会却不了了之，很明显也不是个干实事的人。

　　他心中有了计较，准备等会儿再跟李委员通个电话，统一好对新任星区长的态度。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林洪一愣，瞪大着眼珠子看向王委员，这……这就让他回去了？！

　　“大人，我被星区长开除了，以后要怎么办？”

　　王委员不耐烦地说：“这种小事也需要我给你安排吗？去找王秘书。”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要不是看他有点作用，他都懒得理会这样没用的家伙。

　　林洪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他一点也不想去找王秘书。本来他们就是平级，甚至因为王秘书跟着王委员，他跟着星区长，而隐隐在王秘书之上。现在他被解职了，还要去求王秘书安排工作，自然觉得难堪无比。

　　可是生活永远都不会去照顾人的难堪，林洪需要工作，只能咬牙去找王秘书。

　　季林的做法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委员们心思各异，但这第一天无疑是他们胜利了。

　　第二天

　　走马上任的季林查看着岩冶星区的资料，这个星区曾经并不是重工业基地，而是跟荒星类似主要发展农业和林木业。然而从八十年前开始，这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式各样的工厂陆续进入星区，农田被填平，树林被伐光，曾经的美丽家园一去不复返，只留下满地污染。

　　那一任的星区长叫王长久，不仅没有因为破坏环境下台，甚至还凭借着暴涨的经济发展价值而身居高位，直到退休。而王委员正是王长久的子侄，这么多年王家的势力盘踞在岩冶星区，已然成为了暗中的星区长。

　　陶振敲了敲门，走进来：“大人，王委员他们想要见您。”

　　“不见。”

　　季林放下手中的一张照片，那是被跟农民们签订土地转让协定时拍的照片，里面几个满面沧桑的人手持签字的协定面对镜头露出笑容，看上去倒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

　　“好的，我这就把他们请出去。”

　　“没必要。”

　　季林站起身，卷起手中几十年前的手绘地图，交到陶振手里。

　　“把人都叫齐，我们去实地考察一番。”

　　陶振微笑：“遵命，大人。”

　　季林就这么在几个委员的眼皮子底下走了，嚣张的飞行器在天空留下白色的痕迹，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王委员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口气，肥厚的双下巴颤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嘛，现在看来新来的长官果然既好面子又没头脑，只为了出一口气就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不过，他还挺喜欢这样有个性的年轻人。

　　“看来星区长对我们很不满啊。”

　　王委员笑眯眯地说，眼皮子厚重地皱在一起，几乎看不见眼珠。

　　“樊委员，您觉得呢？”

　　樊委员大概是这里面最体面的一个了，贴身的西装熨烫得格外平整，配上他高挑的个头，显得十分优雅。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年轻时是个帅哥，目光炯炯，神态冷傲。他并不想跟王委员搭话，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便转头跟张委员说话，只当做没听见。

　　王委员也不在意，依旧笑得油腻。他跟樊委员本来也不是一路人，两方势力暗自较劲，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团和气，决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而剩下赵委员则是个小老头，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衫，脚上还穿了一双逛遍星际大街都难找到的帆布鞋。如果不知道他的名头，还以为他是哪个乡间大爷出来遛弯。他也不说话，只是两手扶着拐杖欣赏着季林新带过来的盆栽，仿佛能看出个花儿来。其他两个委员完全就是个背景板，平时从来不搅合这些事，樊委员占上风他们就听樊委员的，王委员占上风就听王委员的，把墙头草演绎得淋漓尽致。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季林不会回来后便散了。新来的星区长脾气傲得紧，若是不让他下个面子，恐怕这口气就要炸到他们身上，也该是哄哄。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这样的套路他们都熟悉。

　　季林乘坐着飞行器掠过工厂上空，本想着能够直接透过窗户查看下面的情况，却低估了空气中污染物质的威力。他们不像是飞在半空中，而是像在一片混沌中行驶，除了雾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最后只好打开全息影像雷达，将地面的情况投影出来。

　　飞行器停在一片空地上，这里离工厂区只有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没有铺设水泥。季林踩在土地上，只觉得脚底一阵黏腻，他抬起鞋底，就发现上面竟粘了一层油腻腻的黑色污渍。他让陶振帮他拿张纸巾从鞋底擦过去，准备带上这些东西去检测。

　　他放眼望去，发现工厂排放的不仅有浓烟，还有污水。可是这里没有河，这些污水又是排放到何处。

　　季林：“那是哪个工厂？”

　　陶振：“新液态发展公司。”

　　季林：“我们进去看看。”

　　一行人还没走到工厂门口就被机器人拦了下来，那不是一般的守门机器人，而是直接手持激光木仓、全副武装的警备机器人。

　　季林笑了，指了指大门，对肖霜他们说：“不得了啊，什么时候工厂都能配这样高端的警备机器人了。”

　　肖霜他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警备机器人亮起红灯，弹射出光屏对季林他们进行扫描，在确认是陌生人之后，直接将木仓口对准了季林的脑袋。

　　“不符合通行标准，警告驱逐一次！”

　　季林眯了眯眼睛，他没跟委员们硬碰硬是出于谨慎的考虑，可若是连宛如蚊虫吸血般汲取岩冶星区营养的这些化工厂都敢在他面前叫嚣，那可就太软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