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盲症障碍》以夙

45、迟到

　　关亦扬哭笑不得，却瞥见黎从棹无比平静的侧脸，他不怕别人发现，坦坦荡荡地在别人心里给自己烙一个名为“关亦扬”的印记。
　　他把选择权全交给自己了，明明他才17岁，是个冲动的年纪。
　　关亦扬笑了一声，他微微挪动了位置，小台灯的光一下泄到了身后的床辅。像是晦涩的秘密终于有了翘开的松动口。
　　该躺在这铺床上的人靠在黎从棹一半的身子上，另一边靠着铁床的架子，几乎是全部力道都交托身后了。
　　“就是如你们所见这样，表白了，在一起了。”关亦扬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太简单了，”李津空不允通过，“谁追谁，哪天在一起的，到哪一步了？”
　　黎从棹享受着关亦扬这全依赖的状态，分了一丝神经吐槽李津空：“你是狗仔预备役吗？”
　　黎从棹的心跳好快。
　　关亦扬漫不经心地说着他们想要的答案，像是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简单。
　　“他追我，你们看到哪一天就是哪一天，至于哪一步……我们是在校高中生你懂吗？”
　　黎从棹笑出了声，忽然伸手环抱住怀里的人。
　　这姿势又大胆又亲密，别说关亦扬要红脸，别的人也没眼看，又听这人讲：“我们见家长了。”
　　刘易真的不该在这种时候喝水，他又差点喷出来：“见家长什么鬼？？”
　　关亦扬冷笑：“你能不能有些清醒认识，那也能叫见家长？”
　　“为什么不行？”
　　这一晚注定吵吵闹闹。
　　他们是这世间再寻常不过的一群朋友，不会对两个朋友的恋情提出质频，他们抱着善意的的奇，要将此事化为高中生涯里值得回忆的青春。
　　所以他们最后还是换了前置游戏。
　　“规则很简单啊，念到了七或者七的倍数没有喊过的接受惩罚啊。”
　　“小声点啊大哥算我求你行吗？”

　　体检的抽血不能吃早餐，关亦扬早起设什么精神，慢悠悠地走向体育馆。
　　体育馆面前都是医院的车，他们校运会项目都在操场，不影响体育馆使用。
　　操场上已经有同学坐着了，音响放着的歌是快节奏且并不温柔的。
　　关亦扬快被歌里的rap唱得头晕，黎从棹好笑地拖他进
　　体育馆，非常难得的善解人意地没有去烦关亦扬。

　　“黎从棹，你哥在大门口里等你，你是不是弄完了，现在就去吧。”唐丽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学生堆里，拍了拍黎从棹。
　　黎从胜怎么来了，关亦扬目光带点疑问，但黎从棹看起来也不太清楚。
　　黎从棹向刚刚站在一旁说话的唐女士说：“我哥有说为什么来吗？”
　　唐丽荣推了推眼镜：“没有，不过应该不算大事，你哥很平静。”
　　黎从胜大部分时候都很平静，关亦扬心道。
　　“抽完血我就直接回班里，你去吧，不用等我了。”关亦扬坐到护士面前，扭头和黎从棹说。
　　黎从棹踌躇片刻，偷偷摸摸地牵了牵他的手：“那我去了。”

　　黎从棹还是坐在轮椅上，他上楼不方便，所以只能在大门口。
　　清晨的日光正好，黎从胜懒懒地朝着日光，头发已经好久没有打理，似乎盖过了眼睛。
　　“哥，你找我？”

　　“你怎么了？”关亦扬果然是抽完血就回课室坐着了，同学都还没回来，趁着这机会在楼下散步。
　　关亦扬面前有两份早餐，一看就是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冒着热气。
　　黎从棹肉眼可见地消沉，关亦扬总担心黎从胜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或者是他那个家又搞什么幺蛾子。
　　黎从棹穿过一排排书垒起来的矮墙，黑色的鞋子不小心碰到了放在地上的杯子。
　　黎从棹弯腰去捡。
　　“怎么了？”关亦扬蹲在他对面。
　　地面也好，桌面也好，这里全是天然掩护，整层楼估计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做点什么对不起自己，关亦扬心说。
　　关亦扬环着黎从棹的肩膀，两个人在窄小的走道里安安静静地坐着。
　　“地面脏。”黎从棹扶着他的腰，想把他扶起来。
　　“今天你替我洗。”关亦扬拽着他衣角，又把人扯回来。
　　黎从棹笑意里有些无奈，他看着关亦扬的表情，忽然将头埋到关亦扬肩窝里。
　　关亦扬有体香。
　　“我爸妈不给我学费，也不打算养我了，”黎从棹说，“他们给爷爷奶奶的伙食费每个月多了一千……”
　　关亦扬抱着他，没说话。
　　“学还是可以上，只是我以后用的就是爷爷奶奶的钱了，”黎从棹似乎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像他无数次快速整理好自己一样，“我没事，改名那次我都熬过来了，怕什么。”
　　“我只是……”黎从棹说。
　　“你只是有点烦，”关亦扬说，“你不是说历史作业还没写吗，赶紧的，我有东西忘记拿了，下去一趟。”
　　“我陪你去。”黎从棹扶着他一起站起来。
　　“去个屁，好好呆着吧，我很快就回来。”关亦扬背对着监控，从他和书桌的缝隙里侧身穿过去。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黎从棹下意识抓着罪魁祸首的手腕。
　　“快放手，”关亦扬不知悔改，又倒回来从他耳边擦过，“等会要迟到了。”
　　黎从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劲。

　　但这一去就去到了上课铃响。
　　老师慢悠悠走进课室。
　　门口一道气喘吁吁的身影，他轻轻敲了敲门：“报告。”
　　老师一早就猜到他们没心思上课，场上还有不少空位置，关亦扬没被骂，老师只瞥了一眼就放行了。
　　“哥哥再请你吃个糖。”关亦扬绕过大半个圈跑回自己位置，路过时顺手薅了一把黎从棹的头发，留下一句简单的安慰。
　　“关亦扬……”黎从棹几乎要贴上前桌的后脑勺了，都怪面前这张桌子太碍事，“我看你当哥哥当得挺开心啊？”
　　“我大了你四个月，喊我一声哥哥怎么了？”关亦扬没回头，只是仰起头说话。
　　“行行行，”黎从棹目视黑板，悄悄地张口：“谢谢我哥的爱心糖果，特意去小卖部排队肯定特别累吧，平时不喜欢吃糖的人要用糖时方恨少啊。”
　　“那又怎么了，我想吃的时候你没有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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