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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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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再也不能见到你,那么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楚门的世界》
清早,安意在打开房门时,看见了门口摆着的三本书。
淡蓝色封皮的《夏日序曲》,淡粉色封皮的《夏日奏鸣曲》,淡紫色封皮的《夏日狂想曲》,整整齐齐地垒在一起。
迟渊一定都看完了,还剩最后一本《夏日终曲》,她还没借给他看。
读书半途而废可不好,于是她拎着淡绿色封皮的书,敲响了迟渊的房门,在原地等了有十分钟后,她终于断定,迟渊要不是睡死了过去,要么就是根本不在房间。
疑惑等她下了楼,才得到解答,迟渊的自行车不见了,铁门也敞开着,可能昨天夜里他就出去了。
安意想起昨晚,她可能真的伤到他了,那么黑的环境里,她当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她能从男孩的声音里听出来,他伤透了心。
可没办法,“爱”是安意的禁忌字眼,几乎就在他说爱她的同时,安意脑中就浮现出了张琼的脸,还有那盒甜到腻死人的菠萝蜜。
她爱热闹、玩的开,哪儿有酒局往哪儿去,狐朋狗友一大堆,提起这个是亲爱的,那个是甜心宝贝,可论起真正的朋友,其实只有张琼一个。
要真说她有多看重张琼,安意说不上来,可区别就摆在这儿,她不是锥子脸,也不是陈娇娇,刘旭要敢惹她伤心,她会二话不说牵着她,去踢破渣男的狗头,而不是在听她哭诉时,心不在焉地想打听她用的睫毛膏是哪一款,太不防水了。
就这么一个朋友,安意不想看到她和自己决裂,这么多天以来,她发现张琼对弟弟有一种很强的保护欲,或者说控制欲,她是她的室友,对她的感情生活再清楚不过,她一定不希望弟弟对她这样的女人说爱。
也许他只是一时冲动,安意这样安慰自己。
男人不都这样么?上了床就管不住嘴,总会说出一些自己都不信的话,安意不是第一次在床上听到这句话了,连周浪都说过,周公子的一句“我爱你”,就跟问一件东西“多少钱”一样,纯粹说说而已。
安意说服了自己,又开始焦虑起来。
张琼他们马上就要回来,还带着她爸妈,等他们回来一看,儿子不见了,她该怎么解释?
安意一想起要和家长打交道,她就头痛,恨不得也像迟渊一样,一走了之,在她有限的经历里,几乎都是在和同龄人来往,所以她嫌小孩子吵闹,在长辈面前局促,总之是哪哪儿都不对劲。
时间还早,她拿起了扫帚,决定不管待会儿怎样,先把家里清扫一下,因为昨夜那场暴风雨,院子几乎都被毁了,满地的枯枝落叶,还不知从哪儿飘来许多垃圾。
扫完地,她又把沙发整理了一下,然后巡视整栋房子,一旦发现有哪个地方不对,就出手整顿,安意也说不清,自己这种神经质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总之就这么忙一阵,闲一阵,她挨到了中午,张琼到了。
张琼的爸妈从后座下了车,是一对普通的中年夫妇,男人个头不高,身材发福,肚子微微向外凸起,理着平头,双鬓已经斑白,右手臂夹了只皮包,女人要苗条一些,容貌已经有了饱经风霜的痕迹,她看上去和迟渊长得不太像,也许他随的是爸爸长相。
安意走上前去问了好,下意识想握手,却觉得这个动作太官方,手伸到半途又收了回来。
还好夫妇两个并未注意到她尴尬的动作,热情地向她打了招呼,又问起她的一些基本情况,安意把自己能回答的都回答了,剩下父母之类的问题,她就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张琼停好车回来,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微笑着对她耳语:“你脖子上又被种了草莓,天呐,你该说说程天盛了。”
安意多少年没脸红过了,这一次却红了个透,如果让张琼知道,种草莓的其实是她弟弟,她一定会杀了自己。
她捂住脖子,冲张琼使了个眼色,先上了楼。
脖子上的吻痕并不重,她只用抹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就遮盖住了,安意下楼,刚走下第三级楼梯时,就听到迟渊的妈妈在楼下客厅里说:“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我刚看见她腿上有文身,家里还有烟灰缸,是她抽烟吗?你不像会跟这种人玩到一起去的啊?”
张琼笑着冲她撒娇:“阿姨,你这是偏见,安意人挺好的,你跟她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再说了,我爸还抽烟喝酒呢,你怎么不说他?”
她爸爸鼻孔里哼了一口气。
“胡说,我抽烟跟她抽烟能一样吗?小孩子抽什么烟,还是个女生,不像话。”
张琼不以为意:“你这是性别歧视。”
安意听着这一家人的对话,想起自己上午那些忙活,就觉得挺可笑的,她站在楼梯上,直到这个话题过去了,才慢慢下了楼。
迟母扭头看见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
“你来啦?快来吃西瓜,小刘刚切的。”
安意笑了笑,走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对张琼说:“你弟弟他……”
“去电线家了,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这句话让安意微微一愣,意识到了迟渊的绅士风度,即使昨晚气成那副样子,他还是记得告知了姐姐他的行踪,以免张琼问起她时,她不知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