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草莓纪事》愁若浓云

46、chapter46

　　言玉闻言反笑，反驳闻哲意：“你听谁说的他在美国？他明明就在国内，我和他在一起了三年我会不知道？”

　　她这话一出，闻哲意的神情变得更加诡异，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惹得言玉都开始心慌。

　　她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出声询问：“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闻哲意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沉默了好一会，干净利落地出声：“我这个假期去了趟美国，就是见他的。”

　　一句话让言玉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的脑子乱成一团，笑意也从脸上消失，她弱弱地问了一声：“见到了吗？”

　　“见到了，他已经在美国待了四年了，我回来了他还待在那呢。”闻哲意一脸认真，甚至到了严肃的程度。

　　言玉的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心跳也接近停止，她安静了一会，尴尬地笑出声：“哎别开玩笑，我和他谈了三年恋爱，我会不知道吗？他真的是喻墨京。”

　　这下闻哲意不说话了，他非常敏锐地判断出言玉可能遭遇到了什么事情，她的精神肯定非常正常，她看不出来任何异样，这么说的话，只有她口中的‘喻墨京’有问题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镇静地问：“言玉，真的有这个人吗？”

　　言玉刚想开口，眼泪已经先一步掉了下来，她抬头抹着眼泪的时候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闻哲意为难地咬了咬牙，继续问：“我知道你不可能认错，那他承认过他就是喻墨京吗？”

　　听他这么一问，言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第一次见到陆初虹时候的样子，他看起来对她很陌生，完全不像装出来的，而后来她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喻墨京，他好像没有承认过。

　　言玉不敢相信地一遍又一遍回想已经在她脑海里变得模糊的场景，但无论她怎么想，那一块的记忆却像是缺失了一样，她竟然根本想不起来他承认这事的画面。

　　不该这样的……言玉无措地扣弄着手指，不由自主把指尖掰了又掰，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闻哲意看着她偏执的样子，忙过去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先别慌，我和你一起去把事情搞清楚，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这时候的言玉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这几年她和陆初虹在一起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浮现，她越想越觉得惊悚，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言玉从闻哲意手中抽回手，忍不住掩面哭泣，口中小声道：“好恐怖……”

　　闻哲意还想说点什么，言玉拿着包站了起来，强打起精神道别：“我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

　　闻哲意不敢任由她这么离开，他马不停蹄地跟在她身后。

　　言玉却像是害怕他的脚步一般，越走越快，闻哲意也能理解她，一时间他也痛恨自己，他似乎戳破了什么东西，反正这事狠狠打击到了言玉。

　　他见她这么哭泣还是在三年前腿受伤的时候，可想而知她这次经历了多么伤心的事情。

　　可闻哲意也不放心她这么离开，他上前拽住言玉的手臂，拉着她轻声安慰：“你想去哪我陪你一起……”

　　言玉这时候只想见陆初虹一面，她想把一切都搞清楚，可闻哲意带来的消息让她泪如雨下，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好闻哲意带了纸巾，在慌不择路地给言玉擦泪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有点霉气，他似乎总是带给言玉不好的消息，把她惹哭了好几次。

　　这一次的眼泪却没那么容易止住，闻哲意擦了又擦，忍不住道：“要哭就哭吧。”

　　言玉想说的话太多了，她甚至顾不上脸上的泪痕，随便拦了辆车就往家里赶。

　　一路上她都是神游天外止不住泪的状态，车里充满了她的啜泣声，闻哲意只能庆幸自己带够了纸巾，不然还真不够她哭的。

　　下车的时候，言玉的情绪好了很多，她不想在陆初虹面前露出太明显的表情，上楼前把脸上的泪痕擦了又擦。

　　一想到自己闻哲意还跟在自己身后，言玉停住脚步，吸了吸鼻子，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朝闻哲意道了声谢。

　　闻哲意并不在意什么谢不谢的，他现在只想帮着她把这件事情解决。

　　而在他上前一步后，言玉却伸出手拦住了他，她眼睛哭得红肿，此时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坚定：“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出面。”

　　闻哲意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坚持道：“我得和你去看一眼。”

　　言玉再次倔强地摇头：“不要，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这次真的很对不起你，让你白跑了一趟，等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

　　面对言玉这么坚决地下逐客令，闻哲意也有些无奈，但言玉这样子实在让他放心不下，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虚虚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也不走，我在这楼下等着你的信号，如果需要我的话，我立马上来带你走。”

　　言玉哽咽着嗯了一声，坚定不移地上楼。

　　闻哲意也没走远，在小区里找个位置安静地坐着，他实在没想到这一趟来竟然会经历这种事情，不过也幸好他来了，不然的话言玉会遭受什么也说不定。

　　怀着这种心思，他在楼下等了又等，始终不见言玉的信号。

　　其实言玉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看来陆初虹遛狗还没回来，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的时候，脑子里把这几年的事情都想了个遍。

　　老实说他似乎坏得刚刚好，而她也蠢得恰到好处，不然的话他骗不了人，她也上不了当。

　　可一想到曾经那些美好画面，言玉还是难过得想哭，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拿出手机给陆初虹打了个电话。

　　“你怎么还不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陆初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缓缓回道：“白白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吐了好几次，我带它来医院了，现在正在输液呢。”

　　一听到小狗病了，言玉更是伤心得开不了口，她安静了好一阵，轻声问：“没什么要紧事吧？”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等输完液我就把它带回来，你不是和同学去玩了嘛，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言玉努力提起精神，神态自若地回答：“没什么意思，就先回来了，我在家里等你。”

　　“嗯，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我很快就回来了。”

　　和陆初虹通过电话后，言玉的心里又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她暂时无法理清那是什么，想了想后她下楼找到闻哲意，平静地出声：“你先走吧，他还没回来，我没事的。”

　　闻哲意百思不得其解，他晃着言玉的肩膀，忍不住问：“言玉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是该留下来的时候吗？”

　　言玉长长地舒了口气，无奈道：“要是所有的事情都很简单就好了。”

　　言玉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比，好像冬风一吹就什么就随风而去，什么也不留下了。

　　闻哲意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放开了握在言玉肩上的手，他叹息着笑出声：“言玉，你还是这么倔强，一点没变。”

　　言玉故作轻松地笑笑：“对啊，我就是一点没变，怎么办呢，对不起啊闻哲意，这次是我招待不周，下次我一定好好请你吃饭，希望到时候我们都是崭新的面貌。”

　　闻哲意看她心意已决，只好不住地点头：“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别把自己赔进去了，真不值得。”

　　言玉听着他语重心长的样子，终于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果然恋爱谈得多就是有经验，我记下了。”

　　“那……再见？”闻哲意伸出手轻轻晃了晃。

　　言玉也很舍不得这位老同学，可她今天事情太多了，实在不适合坐下来好好叙旧，她朝他轻轻点头，挥着手送他离开。

　　送走闻哲意后，言玉又回到家里继续等待，她连灯都不想开，就这么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等陆初虹回来。

　　她实在太累了，身心俱疲，累到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再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她和陆初虹在一起的模样，现在回想过去，每一个甜蜜的场景对她来说都变成了掺了毒的糖。

　　只有黑夜聆听了她一声又一声的轻叹。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陆初虹刻意压低的开门声才响起，言玉还是安静地躺在沙发上，连眼睛都没睁开。

　　陆初虹没想到言玉会在那个位置，他开了灯后才发现她的所在，看到这样的她，他心里升起一阵阵的怜惜，这个傻姑娘，怎么还睡在这儿。

　　等他洗完手出来想把言玉抱到床上的时候，言玉自己醒了过来，她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可看着就是和平常不太一样，似乎比往常淡漠了不少。

　　陆初虹愣了一下，走过去问：“是不是今天太累了？走吧回房间睡。”

　　言玉僵硬地转头看向他，问出声：“白白怎么样了？”

　　陆初虹摸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没事的，它只是吃坏了肚子而已，输了液已经好很多了，待会我再给它喂一次药，你就不用担心了，早点睡。”

　　言玉轻轻地嗯了一声，站起来往房间走去。

　　陆初虹洗漱了一下，拿着医生给的药，唤醒昏昏沉睡的白白，试图喂给它。

　　白白是个通人性的，知道吃药是为自己好，虽然抗拒了几次，倒也一颗一颗地吃了下去，陆初虹也耐心地喂它，就当是陪它玩。

　　就在他摸着狗头笑得很开心的时候，身后也传来了温柔的笑声，陆初虹转头便看到了言玉，他喜上眉梢，笑着问：“你怎么又出来了？”

　　言玉其实出来有一阵了，她一直都在看陆初虹陪小狗玩，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她甚至不忍心打扰。

　　从白白的角度来看，他大概是个极好极好的人，前不久言玉也是那么想的，只是从今天开始都变了。

　　她会为自己的遭遇而皱眉，却也会为他和白白的事而开心，想到这她拿出手机给闻哲意发了条消息：“不要把这件事给告诉喻墨京。”

　　收到这消息的闻哲意正在酒店发呆，他确实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事，毕竟言玉的事还没个下文，没想到这会就接到了她的消息，而看完那短短的一句话后，闻哲意顿时明白了她的选择，他哑然失笑，认真地回了个“好”字。

　　言玉穿着睡衣走过去，弯腰看着乐在其中的一人一狗，轻声说：“你对它真好。”

　　陆初虹此时还笑着和她开了句玩笑：“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言玉只是扯着嘴角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了想后，她俯身趴在陆初虹的背上，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在其中深深地呼吸。

　　陆初虹也看出了她心情不好，忙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言玉笑了下，小声说：“陆初虹，我们以后也要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听见她这话，陆初虹心里直打鼓，想到今天来找她的同学，他便猜测着问：“是不是你的同学给你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他这倒是猜对了，闻哲意带来的消息不止是不好，甚至是糟糕透顶，不亚于让她的世界掀起一场海啸。

　　她点点头，闷闷地出声：“嗯，他和对象分手，让我觉得很感慨。”

　　听见言玉反应为这事这么大，陆初虹站了起来，把言玉抱在怀里，压低声音认真说道：“在我们拥抱在一起的这一秒，这个世界上有人分手，也有人陷入热恋，可那些都与我们无关不是吗？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活，影响到它的只会是我们自己，和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言玉听完后忍不住地点头，他说得很对，只有他们各自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可之前陆初虹好像就是做了这种无法改变的事情。

　　言玉抬起头，犹豫着问：“你……有没有什么想……”

　　言玉想陆初虹会在这时候坦白也说不定，可一想到要是在这里说个清楚明白的话，那些美好的记忆不复存在。虽然那些东西在言玉脑海里已经变质，也许也是陆初虹演得太好了，那些欢声笑语不像假的，那些甜言蜜语温柔呵护也是她感受过的，那些凌乱的舞步、肌肤的触感也是牢牢存在她脑海里的，所以言玉变得贪婪，她竟然不想打破这个美丽的幻境，只为了那些美丽的记忆永远保持原样。

　　她止住话头，转移了话题：“你现在有没有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