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草莓纪事》愁若浓云

52、chapter52

　　坐在考场里的时候，言玉无比庆幸自己提前备考，不然就最近几个月的实习强度，她可能连看书的心思都没有。

　　无论考得如何，考完后他们的生活倒是真真实实地轻松了一大截。

　　过年那几天，言玉所在的科室非常大方地给她放了九天的年假，只不过假期是从过年前一天才开始。

　　言玉一直上班到最后一天，而陆初虹倒是比她先走了一两天，这还是陆初虹第一次先她一步离开，看着陆初虹牵着狗狗离开的时候，言玉心情复杂，她跟在他身后，默默忍受着想哭的冲动。

　　等车的间隙，陆初虹看她垂着头的样子，伸手抱住了她，轻轻给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笑着问：“怎么还哭了呢？没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言玉难为情地笑笑：“第一次目送你离开，有些不习惯，以前你看我离开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

　　陆初虹意味深长地笑开，回答了她的问题：“从某天开始，别瞎想了傻瓜，过两天要开开心心回家，到时候随时和我联系，记得了吗？”

　　言玉不舍地掰着手指头，低着头答应：“我当然知道，你走吧。”

　　陆初虹本是想让言玉先回去，偏偏言玉就是倔强地站在路边，直到把他送上车，她才挥挥手依依不舍地离开。

　　坐在车上的陆初虹伸手摸了摸狗头，若有所思道：“真是个倔强的人，对吧？”

　　白白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它大概也累了，蹲在陆初虹脚边就这么睡了。

　　除夕前一天，言玉才步履匆匆地回了家，成了最后回家的人。家里早已充满年味，为了让她好好休息，她该干的家务活全由林叶包了。

　　言玉倒也没有真的当甩手掌柜，她去和外婆黏在一起，外婆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过完年后，言玉没在家里停留太久，她知道陆初虹还在家，便直接买了张机票飞往他家的城市。

　　言玉去之前没告诉陆初虹，她一早就想好了这事，踏上他家乡这片土地的时候，言玉心里感慨颇多。

　　大街上倒也没多少人，正适合她细细地观察这座城市的模样，其实粗略看来，也还是能看出这城市不管是气候、习俗、饮食之类的还是和宁州市有很大的差别，也不知道陆初虹当初是怎么为瞒住她而苦恼的。

　　言玉不知道陆初虹家的详细地址，但知道他就读的高中，等她吃了饭，站到怀兰市第一中学门外时候，毫无意外地被拦下了。

　　言玉解释自己只是想进去看看，但尽职尽责的保安大叔丝毫没有通融，解释了一些规章制度后让她走开。

　　言玉倒是也能理解，现在学校都管得很严，连她都不一定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她的母校，更别说是别人的学校了。

　　她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大致地逛了逛校门口的各种小店后，找了个可以休息的咖啡店坐了下来。

　　其实她是想看看学校里有没有陆初虹生活过的痕迹，大学入学的时候他分数很高，高中时候应该也是叫得出名字的尖子生，也许在学校的一角还有他的事迹也说不定。

　　言玉这么想着，但被拦在学校外就直接断送了她的念头，她呆坐着看了一会窗外来往不息的车流，还是拿出手机给陆初虹打了个电话。

　　几句简单的闲聊后，她开口问：“你知道我在哪儿吗？或者你先猜一猜。”

　　陆初虹大致说了几个地点：“家，老家？学校里？还是已经在医院了？”

　　言玉含着笑，轻轻摇头：“都不对，我在怀兰市呢，在你高中母校门口。”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陆初虹惊得坐了起来，冒着汗问：“你怎么过来了？”

　　“想见你嘛，就提前过来了，出来见面吧，我等你，对了，记得把你的身份证也带着过来。”

　　陆初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言玉的心情听起来还不错，他想了想，还是带着身份证出门。

　　在路上的时候，陆初虹曾怀疑过言玉是不是在故意骗他，等来到怀兰中学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甚至不敢上前。

　　言玉却察觉到他探寻的目光，她回头朝他招招手，让他快过去。

　　陆初虹双脚沉重无比，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言玉面前的，见到人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怎么来了？”

　　言玉神态自若地笑着：“想见你了，所以过来看看，本来还想去你的学校里看一眼的，被拦下来了，你快去试试他能不能给你进去。”

　　言玉不像是开玩笑，她推了陆初虹一把，催促着他去闯一闯。

　　陆初虹心不在焉地笑笑，走到门□□涉半天，毫无意外也被拒绝了，他朝言玉摊摊手：“不行，也不给我进去呢。”

　　言玉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她一点都不失望，反而笑着过来牵住他的手：“那没办法了，不然还想进去学校看看有没有贴着你的照片呢。”

　　陆初虹镇定地跟她一起走着，无奈地笑开：“都过了这么久了，肯定没了吧。”

　　“也对哦，这都过去快五年了。”言玉说着话，不经意地转头，却发现陆初虹的耳朵红成一片，还下意识逃避她的对视。

　　言玉停住脚步，摸了摸他的耳垂，笑着问：“你怎么这么紧张，在害怕我吗？”

　　陆初虹很想问她是不是知道了，可要是他猜错了呢？那岂不是……

　　他苦笑一声没回答，言玉却轻轻地晃着他的手，小声问：“哎，你告诉我，你初中是在哪里上的学？”

　　陆初虹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言玉，终于还是问出声：“你是不是……知道了？”

　　明明言玉早就知道了，她也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看到陆初虹瞳孔颤动着在她面前承认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还是有种强烈的不适感，弄得她鼻子发酸。

　　她努力压下这种感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朝陆初虹伸出手：“身份证带了没，给我看看。”

　　言玉接过来在手心里看了一眼，他的生日倒还真是记忆中的那个，他没有连生日都在撒谎。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她平静地笑了笑，把身份证重新塞到陆初虹手里：“其实我也记不得喻墨京的身份证号码。”

　　看着言玉的神情，陆初虹心里也猜测了个七七八八，他们之间该说的话还有很多，而大街上显然不太合适好好沟通，他握住言玉的手：“走吧，我们今天就回学校，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言玉没有挣扎，她只是轻轻摇头：“不要，我不想在那个家里讨论这些悲伤的话题，我定了酒店，我们去那里吧。”

　　她不想让她记忆中那个小屋染上任何一丝悲伤情绪，它的存在应该从一而终都是美好的，那些话题不适合在那里谈论。

　　陆初虹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现在的他完全像个罪犯一样站在言玉面前，他理应毫无理由地答应她任何请求。

　　在他点头答应后，言玉反而轻轻握住他的手，不露声色地问：“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陆初虹皱了皱眉，问出声：“你不会是还没吃饭吧？”

　　“当然吃了，你不会是以为我神志不清问出这种话吧，只是我上次都带你逛过宁州了，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言玉这么一说，陆初虹反倒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带着她从高中母校出发，大致地浏览了一下他读过的小学，他爱逛的街道，他喜欢停留的小吃店……

　　差不多逛完一圈后，言玉总结了一句：“你以前的生活好像有点无聊呢。”

　　陆初虹轻轻地“啧”了一声：“不然呢，难道还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吗？”

　　“那最出格的事情应该是骗我了？”言玉忽然这么说了一句，转头看着陆初虹笑。

　　她的笑容实在太过冷静，陆初虹无法从中提取什么有效信息，她越是这样陆初虹越是觉得不安，这时候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言玉当初说过的话，她可从来不是什么乖乖女。

　　在陆初虹沉默的半分钟里，言玉换了个话题：“算了暂时不聊这个，那说说以前的你吧，有什么喜欢的女生吗？”

　　陆初虹无可奈何地笑了：“之前不是说过吗？没有。”

　　言玉弯了唇角，歪着头说：“当初问的是喻墨京，不是你，那现在呢，作为陆初虹的你，曾经有喜欢的女生吗？”

　　言玉问出口后，才发觉自己也慌张不已，她竟然无法接受一个肯定的回答，如果他真点头的话，他们肯定会在这里就完蛋。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紧紧地握住了陆初虹的手，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的触感后，陆初虹郑重地摇摇头：“没有。”

　　言玉却怎么也不相信，陆初虹和喻墨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当然知道高中时候的喻墨京是多么受女生欢迎，喜欢他的人数不胜数，陆初虹肯定也不例外，而他竟然会没一个喜欢的，她无法相信。

　　这一刻言玉真的想当场和陆初虹大吵大闹，但这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她忍了又忍，最终选择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