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草莓纪事》愁若浓云

51、chapter51

　　这时候正是夏日的伊始，空气中还有料峭的寒意，不过下午就暖和多了，温暖的日光照在阳台上，一下就驱散了房间内的冰凉。

　　言玉先动手给陆初虹刮了胡渣，说实话她不太会，边刮的时候还边要询问陆初虹。

　　陆初虹笑着教她该如何如何，最后直接握住她的手上手开始刮，言玉本来一脸认真的，见状也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拍拍陆初虹的背，打趣道：“放心吧，我很聪明的，再刮几次就会了。”

　　陆初虹轻哼一声不理她，洗完脸后又拉着她的手来摸自己的下巴：“怎么样，现在光滑了吧？”

　　言玉好玩地摸了一下，故作深沉地说：“嗯，我觉得还是之前的样子更帅。”

　　陆初虹一脸惊异：“你认真的？”

　　言玉当然是开玩笑的，她冲了下手，还笑着把指尖上的水珠洒到他身上。

　　陆初虹也不甘示弱地往她身上洒了几滴，感受到身上的凉意后，言玉退缩着求饶，往洗手台钻的时候陆初虹顺势欺身逼近，直接把她困在了那个小角落里。

　　言玉憋着笑推了他一把：“让我出去。”陆初虹却没有一点想放过她的想法，他潮湿的手就这么摸上了言玉的脖颈，手上有水滴低落，顺着言玉的皮肤滑了下去。

　　这种触感让言玉心悸无比，“不要啊……”言玉伸手推着他，发现他像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这会儿言玉感受到了不对劲，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呢，陆初虹就把她抱了起来，低声道：“搂着我。”

　　言玉伸手搂住他，为了不掉下去双腿也牢牢挂在他腰间，陆初虹就这么端着她的臀，朝房间走去。

　　言玉那股倔强的劲又犯了，她真的很想叫眼前的人叫喻墨京，即使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在和谁做这件事情。

　　可一想到他最近那么辛苦，言玉又于心不忍，算了，还是放他一马吧。

　　这还是大白天呢，言玉心有顾忌，非常收敛，陆初虹却和她成了鲜明对比，他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节制，完全是怎么放纵怎么来，这让言玉忍不住腹诽，没见面的这几天里，也许这人都在想着这种事情。

　　厮混了几个小时后，言玉看起来比陆初虹还困，听到陆初虹在她耳边让她睡一会的时候，她没忍住直接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陆初虹还在睡，看起来倒是睡得很香，言玉不想打扰他，她蹑手蹑脚地起来准备穿衣服。

　　人才坐到床边时，陆初虹也醒来了，他悄无声息地过来搂住她，脑袋沉沉地搭到她肩上。

　　言玉不解地回头看他：“你怎么就起来了，我把你吵醒了？”

　　陆初虹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嘟囔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言玉不禁好笑：“我哪也不去，不过我准备把家里的东西都洗洗，要不你起来让我？”

　　陆初虹闻言也起来了，在言玉的指挥下，他把家里的床单被罩窗帘沙发布什么的都丢到了洗衣机里，洗完后又通通晒到了阳台上。

　　差不多晒完后，站在一边的言玉却忽然叹了声气，陆初虹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怎么了？”

　　言玉簇着眉头回头看他，反问道：“你还问我怎么了？本来我是想趁着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晒这些东西的，现在都怪你，你看太阳都快落山了。”说完后她又拍了一下陆初虹的手泄愤。

　　陆初虹笑着接受了她的控诉，伸手抱住她的腰：“对不起嘛，晚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说起这事言玉就后知后觉地生气，难怪一开始陆初虹生活技能满满，她还以为是他在短短一年里埋头苦练了，原来站到她面前的是换了个人。

　　还让她担心他不会做饭什么的，虽然很多次也是他做饭，但言玉的担心纯属就是白费。

　　她现在又不好直接对陆初虹撒气，言玉报了几个菜名，走进房间找白白的牵引绳。

　　“我带它出去走走。”

　　“嗯，早点回来啊！”

　　牵着狗走出家门后，言玉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某种程度上她也很痛恨自己这种翻来覆去的情绪，更痛恨贪玩享受之后的自己，难道她真就无法离开陆初虹吗？

　　享乐是暂时的，隐痛却是长久的，公园的角落里，白白跑累了不想动，言玉就牵着它找了个凳子坐下。

　　她诉说的对象似乎就只有白白这只狗狗，不过它可能不乐意听言玉说他主人坏话，言玉讲了几句也就不说了，低下头认真地抚摸着它身上的皮毛。

　　这么走了一圈回家后，言玉的心情平复了不少，不过在见到陆初虹在厨房盛饭的那一眼，她忽然有种想要让陆初虹坦白的冲动。

　　坦白之后呢？她还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吗？他还会继续哄着她吗？

　　言玉根本无法确定，她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想法驱散，走进厨房和他一起盛饭。

　　言玉没能提起勇气，她又继续藏着心事和陆初虹谈恋爱、备考。

　　实习的日子过完一半后，言玉和陆初虹有了各自的目标，言玉想学的专业是肝胆外科，她当初去这个科室的时候过得还不错，科室氛围很好，老师和师兄师姐都很关心她，言玉无法否认自己的抉择还是受了他们的影响。

　　而言玉怀着好奇的心情去询问了陆初虹，在听到陆初虹说他想学心内的时候，言玉倒是颇为吃惊。

　　两人之前没聊过这个话题，现在互通想法后，言玉笑着看向陆初虹：“那我们就朝着各自的目标努力了？”

　　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为对方更改志愿的想法，言玉觉得这样很好，虽然他们是在一起，但人生终究是各自的，为了各自的梦想而努力就很好。

　　为了十拿九稳地选到自己想要的专业，言玉拉长了复习的战线，每天去完医院回来后就在桌边坐一整天。

　　陆初虹也不甘示弱，两人都有各自的复习安排，只偶尔才会交流一些难题。

　　这种煎熬的日子一过就是几个月，快要考试的前一个月，言玉正好在儿科轮转，听到她的科室后郝媛也跟着直呼倒霉，谁都知道那段时间儿科是最难待的。

　　言玉也没办法，只好咬牙坚持，一有空就拿出课本来看书，上夜班的时候倒是人少，多少能看一会，但也陆陆续续有人来，深更半夜她还要带着小朋友去测核酸，周而复始。

　　好在她上夜班的那几天都没有下雨，天气没有冷到人神共愤的程度，夜空中还能看得到星光点点。

　　在某些瞬间，言玉甚至都觉得自己在陆初虹身上吃的苦都不算什么，眼前的苦闷才是无法言说的。

　　深夜躺到值班室的床上，想起刚才看到的点点星光，言玉又没出息地想给陆初虹打电话，她的任何心酸她都想让他知道一下。

　　在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言玉都是焦头烂额的状态，一想到还要准备考试她就开心不起来，每天都苦大仇深地去上班。

　　而回家之后言玉都是憋不住的，她有太多话想说了，陆初虹有空的时候，她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事无巨细地把当天的事情说一遍，得到陆初虹的安慰后，她终于脑袋一歪顺利地靠在他怀里：“啊，真的好累。”

　　为了缓解言玉的痛楚，陆初虹每天都点一堆美食，提着去职工食堂等言玉过来吃饭。

　　那天他等到中午十二点半也没等到言玉，发消息也没人回，陆初虹当时就觉得言玉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去她上班的地方看了一眼，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有男人的声音在那里大声吼叫。

　　陆初虹挤进去看了一眼，一名中年男子真指着言玉和她老师狂骂，他听了几句，貌似是在抱怨看病时间长，好不容易输上液孩子又过敏什么的。

　　眼看着就要朝两人动手的时候，陆初虹上前拉了一把，挡在了言玉面前。

　　言玉的老师忙着道歉和安抚家长情绪的时候，言玉拉着陆初虹的衣袖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不来，我过来看看，有没有叫过保安了？”

　　言玉点点头小声说：“叫了，可能还在路上，不过你别管了，你先去吃饭，我一会就来。”说完推了他一把。

　　陆初虹摇摇头拒绝：“没事，我没穿白大褂，我站在这谅他也不敢动手。”

　　言玉也怕陆初虹出事，有那么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的棱角都被工作抹平了，她变得前怕狼后怕虎，再也不会做出对陈业翔那样的事情。

　　好在保安没一会就赶了过来，把男子拉到一旁去安抚，诊室里才安静下来。

　　这时候已经一点钟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言玉的老师让她先去吃饭。

　　去食堂的路上，陆初虹才有机会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实也就和小孩家属吵闹的差不多，这几天的门诊人满为患，来看病都要排好久好久的队，看完病还要排队做检查还要排队交费领药，才能输上液。

　　这个过程想想都觉得艰辛，说实话今天来吵闹的那家人已经看得算快的了，可小朋友又输液过敏，家属觉得不满意，这才闹了起来，站在他们角度上来说这也是合理的情绪。

　　可言玉和老师也从没有闲着，一早上都没去卫生间，连水都没喝一口，那个小朋友以前又从来没输过那种药，会过敏这事谁也不能未卜先知。

　　家属来吵架时，言玉一句话也没说，她能理解家属的情绪，她不想辩解什么，可在这件事里她找不到过错方，再说她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陆初虹问时，她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讲到食堂堪堪讲完，坐下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时候陆初虹点的饭已经全部凉了，食堂里也没有能热饭菜的地方。

　　他伸手摸了摸餐盒，摇摇头道：“算了，我们去外面吃吧，这都凉了。”

　　言玉却按住他的手：“没事，能吃，再说这多浪费啊。”

　　她这么说着坐了下来，才想起来自己要吃就算了，反倒连累得陆初虹也跟着吃冷食，她呆呆地看着他，不知如何开口。

　　陆初虹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他了然笑着坐下：“我也能吃，看你，我是觉得你累了一早上还不能吃上一口热饭，惨兮兮的。”

　　言玉已经拿起汉堡吃了一口，面不改色地摇着头：“不惨，有吃的就不错了。”

　　“那我再点点喝的。”

　　言玉一听又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不要，我不喝。”

　　陆初虹放下手机，安抚般摸着她的背：“那怎么办，不觉得委屈吗？下午还要上班呢，要不逃了？”

　　陆初虹说这话的时候，言玉还真的心动了一下，她实在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过想到逃了的话就只剩老师一个人，今早老师也挨了一顿骂呢，虽然她能干的事情不多，但她在着似乎能替老师分担点什么。

　　言玉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算了，也没几天，就再坚持一会吧，不过连累你和一起吃冷饭，是我委屈你了，你下次不要等我。”

　　“那我也不要，我一个人吃饭不开心。”陆初虹这么说了一句，反而把言玉给逗笑了，哪还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下班吃饭就应该是开心的。

　　因为下班太晚，吃完饭连睡午觉的时间都没了，陆初虹收完餐桌上的垃圾，提起言玉的包，朝她道：“走吧，我们去球场边坐一会。”

　　其实去球场边也只是干坐着，陆初虹看言玉无精打采的样子，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困的话就睡一会吧，我待会叫你。”

　　言玉朝他笑了笑，还真闭上了眼，不过时间太短暂了，她心里也烦躁，实在睡不着，只好闭着眼打发时间。

　　不可避免的，她又想到了在诊室里的陆初虹，他就那么站出来挡在她面前，没有一丝犹豫，是笃定了那人不会动手呢？还是决心要替她挨打？

　　言玉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可她心里的感动也不是假的，越长大后越发明白能这么对她的人很少。

　　她暗自咬了咬唇，萌生了想和陆初虹把一切都说清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