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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一愿新年,胜旧年(上) ...

  •   这是姚镜珩执掌解忧国的第一年春节。

      过去十年里,嬴雁风力挽狂澜,将衰颓的解忧国治理成百姓和乐、河清海晏的宜居之国,最后将隐隐呈现出盛世端倪的解忧国交给了姚镜珩。

      嬴雁风不似先前的女帝为了避嫌而垂帘听政,她同其他男皇帝一样,上朝不设帘帐,每每庆典都与臣子同乐。

      在她的影响下,女性的地位大大提高,当朝女子着男装策马而行成为一种风尚。

      她顶着巨大的阻力,为女性争取到封爵、为官的权利,许多女性得以拥有走出家门的机会,向整个解忧国发出了自己微弱但坚定的声音。

      有许多官家的女子自发地为嬴雁风立生祠,一时间嬴雁风的碑祠如雨后春笋般在解忧国破土而出。

      她卸任后,重新回到枫亭,治理着她的一疆半土。

      姚镜珩成为皇帝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封嬴雁风为太上皇,所发布的谕令与他发布的有同等效力。

      每年新年,姚书会温止寒都会回来过年,今年也不例外。

      姚书会在宫门外下了马,将马鞭随意扔给宫人,而后靠在宫墙上等着温止寒。

      温止寒没落下姚书会多少,他也勒了马,看着宫人牵走他的马匹,轻声道了有劳,这才看向姚书会,问:“外面风大,怎么不先进去?”

      姚书会笑嘻嘻地答:“一刻钟,云舒这次比上次还慢。”

      “十年了,云舒还是没我快。”

      温止寒弗落爱人肩头的雪花,接过宫人要为他们打的伞,轻笑:“嗯,等了我十年,修文真不容易。”

      他们每年回来的时候,都会在盛京赛一回马,路线从来没有变过——从城门到宫门。

      姚书会每每都赢,但他们对这项活动从来都不会厌倦,这项活动的趣味早就不在于输赢,而是成了爱人之间的情趣。

      每次姚书会都会说点什么怪话撩拨温止寒,温止寒前两年还有些许害羞,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脸皮越来越厚,不仅不害羞,还能反将姚书会一军。

      “伯伯!”

      人未到声先到,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小团子快速向姚书会冲来,姚书会张开双臂接住了,顺手举起小孩儿转了一圈。

      这是姚钦铎的孩子,今年十一岁。

      子衿比姚镜珩大十二岁,姚镜珩正当壮年时,子衿的年纪已经不适合生育,他们也没想强行要孩子。

      姚钦铎作为太子时妻妾成群,他也勤劳肯干,孩子早就有了一箩筐,因此这个小孩就被过继给了姚镜珩。

      她一直管温止寒叫伯伯,牙牙学语的时候曾叫过姚书会伯母,被长辈们笑了许久。

      那时姚镜珩笑得打跌,假装严肃地纠正道:“那也是为父的兄弟,你该叫伯伯。”

      小孩儿因此赌气了许久,看到姚书会就跺跺脚往他父母身后躲。

      后来长大了,自然跟姚书会这种小时候的孩子王更能玩得来;姚书会亦是童心未泯,整天带着那小孩儿上树掏鸟窝、下河捉王八,玩得一身泥才回来。

      回来以后,大人小孩都挨训,小孩儿找到了认同感,自然更亲近姚书会些。

      姚书会将小孩放下,掏出在北疆买的异兽模样的风车和泥人儿,笑着说:“急什么,什么时候少过你的见面礼。”

      小孩儿拿了礼物,欢天喜地地玩去了。

      温止寒看着小孩的背影道:“她跟你倒是比我这个亲伯伯亲点。”

      姚书会趴在温止寒耳边说:“我跟你亲就好了。别跟小孩儿吃飞醋,晚上补偿你。”

      温止寒目瞪口呆地看着姚书会,他并不重欲,这些年姚书会为了同他欢好,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撒娇、软磨硬泡自不必说,三天两头都能找点怪理由“补偿”他。

      “兄长。”姚镜珩今日脱了贵气逼人的龙袍,穿了还打着补丁的鹤氅,看起来甚至有些不修边幅。

      “如今五谷丰登、国库充盈,六郎怎还这般吝啬,新年了都不让织室送两套新衣来?”

      面对温止寒的疑问,姚镜珩摆摆手:“这件鹤氅我在颍川常穿,坐上这个位置后我得时刻警醒自己,切不可被太上皇治下的盛世冲昏了头脑,要记得在颍川时同百姓同吃同住的日子。”

      坐在屋内听两人谈话的子衿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姚镜珩节俭是真、忧国忧民也是真,但穿那件衣服和黎民倒真没什么关系。

      这天早上子衿正要为姚镜珩备今日要穿的衣服,姚镜珩却摁住了她,道:“我自己来。”

      两人各自更衣完毕,子衿看着姚镜珩穿的破旧大氅,愕然问道:“年关将近,六郎怎么这般打扮?”

      “你未曾做过皇帝,自然不知那些个衣服有多重。这件虽然旧,但是穿着舒服。”姚镜珩悠悠地叹了口气,“这件可是大哥给我的及冠礼,没穿几次就这样了。”

      姚钦铎不擅骑射,狩猎更是苦手,他为了给自家兄弟备一个不一样的及冠礼,提前半年就开始打适合的皮子了。

      可惜勤能补拙这一点在狩猎上并不适用,他费尽心机折腾许久也只是打到了一些小个头的动物,做成一体的皮毛属实够呛,最后只得找针织大手来将那些零碎的皮毛做成大氅。

      这件大氅刚做成的头几年确实好看又好穿,可惜缝制的时候为了追求华丽,用以缝制的线都以美观为第一考量,压根不考虑是否耐用,实用性自然差一些。

      况且姚镜珩是真的喜欢这件大氅,每年冬天都是穿了又洗、洗了又穿,自然也就损耗得更快。

      皇帝的一言一行都有史官记录,在穿衣方面更是如此,姚镜珩打定主意,每年都要逮着春节这史官也放假的日子做一些平时不被允许的事,一年放纵这一次。

      于是那件大氅再次被拿出来,成为姚镜珩尚未过年时的衣裳。

      这些他也就当私房话跟子衿说说,出了寝宫,他就得是一国之君,一言一行都该自我约束,就算穿着破旧的衣裳也要找一个合理的由头。

      说到这里,姚镜珩看向子衿:“梓童快帮我想想,要是有人问起,我该用点什么由头搪塞他们。”

      姚镜珩哪会想不出要用什么理由跟旁人说,他不过是想用子衿想的理由,这样他每次说出口,都能不动声色地炫耀一回妻子想的绝佳理由。

      子衿低头看姚镜珩,两人对视间,眉眼都是绵绵情意。

      在嬴雁风执掌解忧国的这十年里,姚镜珩和子衿分居两地,子衿在朝堂上担任大巫,姚镜珩居颍川为诸侯王,他们一年只见一次。

      但他们谁也不后悔,爱人重要,毕生的追求同样重要。

      如今他们终于能有长久的团聚,姚镜珩这种低级趣味在子衿看来也很是可爱。

      同姚镜珩的八百个心眼子不同,姚钦铎看到自家兄弟对自己送给对方的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穿法,心中大受感动,决定明年再做一件送给姚镜珩。

      温止寒也被姚镜珩骗到,他欣慰地道:“六郎力行节俭,实乃解忧国大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番外一愿新年,胜旧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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