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伏哈】活魂》嬴昰

5、Chapter V

　　哈利做了个梦。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只是知道自己在一个名为海格的半巨人带领下前往了对角巷，购买了相同的魔杖，买到了新的课本和长袍，甚至还去古灵阁看见了自己家族的宝库——哦，甚至还拥有了一只名为海德薇的小猫头鹰，那是海格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哈利也看见自己在有些迷茫的状态下，跟着别人一同穿过的屏障，来到了九又四分之三车站，乘坐霍格沃茨的列车，一同前往那个魔法学院。
　　但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尽管这个对角巷看上去是那般相似，那个九又四分之三车站与那列列车也是没有发生过改变，不像是作假。但他知道自己是跟汤姆一起去的对角巷。他以为这是个幻梦，想要挣扎着苏醒过来，但是无法醒来的他只能带着惊恐，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直移动，体会着那个波特的情感。
　　过往的回忆飞快在他脑海当中浮现——自从那一天被弗农姨夫打过一次以后，陷入了几近半死的昏迷状态，还被关进了橱柜当中，几天得不到饭吃。最后还是佩妮姨妈怕他真的会死去，才把他从狭小的橱柜当中放了出来，但是也没过多管他的意思，只是让小小的波特自生自灭，。但是波特还是靠着顽强的生命力硬挺了过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做到的，也许是求生的信念着实过于强大，连梅林都被打动了吧。
　　从那一天过后，波特就跟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但是细细探究，却也不觉得他到底有哪儿不对的地方。
　　他只是好像更加勇敢了一些，在面对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的时候会牙尖嘴利的反抗，甚至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躲避弗农姨夫的殴打。在面对达利的时候也是如此，他甚至找到了一些不会被轻易的小把戏，同样戏弄了他们一把。
　　在弗农姨夫想要用皮带抽打他的时候，波特会敏捷地蹦跳起来，并且告诉弗农姨夫说——要是再殴打他，他立马就去报警，准能够给弗农姨夫判刑。虽然这样做有风险，不一定能够成功，但是弗农姨夫依然被他吓到了，选择放下手中的皮带，咬牙看着波特。不能够殴打波特，他们还能够找到其他方式来泄愤，于是波特就被他们打发去打扫卫生了，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来做。但是比起原先不但要干活，还要时不时接受责骂与殴打的日子来说，这样的生活在哈利看来，简直就是人间仙境了。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波特还是不满足的，他义正言辞地抗议说不应该让一个孩子做这么多的脏活累活，或者他可以找个专业的律师来帮忙评判一下这到底算是什么罪行——他当然是请不起律师的，但是在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眼里，突然有了勇气反抗的波特一定是有什么资本的，指不定真让他找到了什么靠山也说不定，只好骂骂咧咧地接受了波特的说法，终于开始像对待普通孩子一样对待他了。
　　只不过波特的住处虽然搬走了，在他偶尔犯错了的时候，在佩妮姨妈和弗农姨夫觉得他应当被禁告的时候，他还是会回到那间狭窄的橱柜当中关禁闭，甚至连饭都没得吃——只不过达利会给他偶尔送些吃食来就是了。这样的生活已经让波特满意不少了，也让哈利忍不住要热泪盈眶，他羡慕着这样的生活。
　　那么在汤姆身边的生活呢？那岂不就是……天堂了？至少在这儿，不会有人打骂自己，不会有人强迫自己去干活，也不会有人要剥夺自己的自由，让自己身居狭窄的房间当中几天都不能出来，他完全是个自由的人。不仅如此——他还有勉强可以理解自己的同伴，有能够打发闲散时间的玩伴，虽然生活条件可能有些差，但是这样的生活岂不是更有乐趣？
　　哈利想到这儿，自己都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在汤姆身边的生活，并且一时半会都不愿意离去。现在看着眼前的梦境，他难得有些惶恐，因为哈利意识到，或许有朝一日自己就会消失在汤姆面前了。他害怕这一天会过早出现，他还没有享受完这样的日子。本以为是不会贪恋的，哈利还是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着迷于这样的生活了。
　　尽管心情复杂，他也忍不住想要继续看下去了，他好奇这个波特最后会得到怎样的结局，是好事差。他看见波特奋力想要藏起收到的信件并且用猫头鹰给他们回信，但是每次都回避佩妮姨妈或者达利发现，而后中途拦截并摧毁。
　　哈利意识到，其实佩妮姨妈除了会冷眼嘲讽自己，会打发自己去干活以外，当真没有殴打过自己。但是这也不代表哈利会就此感谢佩妮姨妈——要他说，他还宁愿去感谢达利呢。因为在惩治过达利一次过后，由于害怕，达利总会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光当中，趁着波特被关禁闭被迫待在橱柜当中的时候，给他送去些吃食一类的。
　　哈利情不自禁就幻想要是自己是这幅模样该是说好，那个波特看上去是那样的勇敢……尽管哈利模模糊糊能够感受到内心的挣扎与胆怯，但还是强撑着一路走了下去，直到众人都不敢明面上欺负他为止。
　　尽管哈利能够感受到，波特一开始也是提心吊胆的，只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暴虐情感而尝试一次罢了，但是万万想不到在情急之下爆发出来的机智，却是这样的有效，却是让他至少——过上了将近一个月的安生日子。
　　佩妮姨妈和弗农姨夫为了逃避那些信件——哦，他们可当真是烦不胜烦了，又是惶恐又是惊惧。他们照样带着波特和达利去往无人的居所，而直到那一天是哈利生日的时候——他可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
　　虽然波特在那一天只能自己给自己在心中默默祝福，但他依然因此而感到略略的满足。此时哈利仿佛体会到了波特的心情，同样的侥幸的满足，他也在为波特祝福，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祝福。他本以为这一天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了。
　　但是紧接着，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有一个高大的人影推开了房门，他说他是海格，来自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他整治了这家人一顿，让波特不由得发笑，也让一直看着这一切的哈利不由得放松下来。海格还为波特带来的生日蛋糕和祝福，这是波特第一次，有人为他庆祝生日，这也是哈利第一次，看见如此温馨的场面。他忍不住就想要掩面哭泣，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感觉都如同幻梦一般，现在他也不知是快点清醒过来，防止自己在幻梦当中继续沉睡下去好，还是永远都不要清醒过来，就沉浸在这样的梦中才好。
　　要是此前就有这样一个人，冲过来，把自己从那样的受辱的生活中拯救出来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是迟的了，哈利不过是一个旁观者，是这个像童话一样美丽故事的旁观者。
　　不得不说哈利是有些羡慕的，甚至是有些嫉妒了。他羡慕这个波特能够拥有反抗的勇气，羡慕他能够为了自己的自由而挺起反抗的脊梁来，也嫉妒他还能亲自被人找上门来带走——哦，甚至还知道了父母死亡的真相，甚至他还是——魔法界的救世主？
　　说实在话，哈利在听见的时候还是不敢置信的，他简直要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种厄运了，明明他是个救世主不是么？但是他也不愿意相信这点，才是个婴儿的他，怎么可能有打败强大敌人的力量？
　　不过哈利算是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终于弄明白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怎样逝世的，也终于明白自己在魔法界的人眼里到底有多重要，这让他不由得惶恐，万一自己被他们发现身上那些伤疤，又会变成怎样的场景？
　　他现在看着的那个波特，还是身处1991年，而现在的哈利深处1937年，这在他看见这段回忆的时候就瞬间明白了过来，明白其实他只是被分割出去的一部分，不知为何飘摇零落到了汤姆身边，他只是一直都不敢相信罢了，不敢相信会有这样奇妙的事情发生。
　　哈利也明白自己其实并没有死亡，只是不知为何……不知为何，难道这一场1937年的奇幻冒险，只是一场幻梦罢了吗？他并不希望是这样。说到底他总还是留恋待在汤姆身边的感受，至少那也带给了他安全感。
　　波特似乎比以前更加狂躁不安，这让哈利不由得有些不安——他潜意识里察觉到这似乎是自己离开而造成的后果。代价便是他总是要压抑一下自己的情绪，这点从他在火车上遇见马尔福的时候，强撑着平复内心的怒火而没有吼叫出来就能看明白了。
　　与此同时他似乎也比以前自信很多——这是哈利所没有也一支都想要拥有的东西。至少在跟众人介绍的时候，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惶恐，有着的只是满满的高昂的快意。就好像他着实享受这一趟去往魔法世界的旅程一样。
　　哈利看见波特结识了两个朋友，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他再想想自己——哦，身边除了一个阴晴不定的汤姆·里德尔，就只有一条单纯的蛇姑娘纳吉尼了。这可真棒不是吗？一时间哈利也不知是在说自己真棒，还是在说这个波特真棒了。
　　他嫉妒着，嫉妒他能够这么快就找到友谊，找到同伴，而他和汤姆·里德尔一起摸索了很久，到现在两个人实则都没有完全交付信任。即使有意无意间都会托付彼此的后背，仍旧是怀有警惕。
　　惶恐，艳羡，嫉妒交织在一起，而哈利只能够眼巴巴地看着这个波特坐在了霍格沃茨的长桌上，看着他带上了分院帽而后坚定地表示自己不要去斯莱特林而要去格兰芬多——天知道哈利当时是怎么想的，只感觉有一个闷雷在心中炸响了一样，他知道自己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和汤姆一起。
　　难道去往格兰芬多会是正确的选择么？刻蚀分院帽分明说自己不会合适的——哈利还记得分院帽到底说了些什么：“唔……聪慧么，有足够的聪慧却还不足以支撑你在拉文克劳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勤奋刻苦……看上去你也不是个特别适合赫奇帕奇的孩子，那儿的孩子着实太老实了，而你这个性格……格兰芬多？不……过于谨慎而不够勇敢，也不够开放……果然还是斯莱特林吧，至少我在你心中看见了想要脱离当前环境，想要找到一个新出路的野心。”
　　哈利自然没有错过底下的小声嘀咕，他注意到他们在讨论自己，说明明是一个波特，为什么会不去往格兰芬多，反倒是前往了斯莱特林？但看上去他们也没有特别排斥自己的意思——哈利没有记错的话，斯莱特林应当是注重纯血传承的，因而他们并没有很在意自己的身份，反倒是汤姆过来的时候吸引了他们仇视与怀疑的目光。
　　哈利咬牙，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望着上面坐着的人，发现了邓布利多——只不过是老去了的邓布利多。他看见很多自己所不熟悉的面庞，还来不及辨认更多，他就感知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大脑，似乎是在逼迫他离开这儿。
　　哈利惊醒了过来，他连忙看看上方，发现还是银绿色的帷幔，不由得松口气。他再抬起头来看向另一张床，见到汤姆也在上面安安静静地睡着了，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说是安心，在想起这个梦境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后怕，现在的哈利开始担心自己是否有朝一日就会这样离去了，回到1991年的那个自己身上。他惶恐着，他还记得自己跟汤姆一道前往九又四分之三车站，还记得登上列车时候的新奇感觉与激动，在接受分院时候的紧张不安，还记得看见汤姆坐在自己身旁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心满意足——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感到愉快。
　　他只知道，那一刻汤姆的心情似乎也是愉悦的，他在触碰到他的手臂，感觉到那温暖的温度时候察觉到了。两个人被分到同一间寝室，这着实是太过于幸运，这对于不愿意跟太多人接触的哈利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喜讯。
　　他在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确认没有什么改变的地方时，才感受到袭来的困意，再度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在他睡着的那一刹那，汤姆却睁开了眼睛，他自然是注意到哈利突然醒来，甚至是从床上坐起来，而在听见哈利重新回归梦乡那平稳的呼吸声过后，汤姆才睁开眼睛，看向哈利。
　　他不知道在哈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刚才显得……那样激动。汤姆只知道，在接触到这个遍地都是奇妙魔法的世界时，他实在是太欣喜若狂，也实在是——想要早点掌握这所有的一切，想要创造独属于自己的世界。哦当然，还要带上自己的纳吉尼和哈利一起。纳吉尼也被他带了过来，既然说小巫师都是可以带宠物的，那么他带一条蛇也不要紧，不是么？看着斯莱特林的标志也是蛇——这当真是异常的合适，不是么？
　　汤姆满意地勾唇一笑，他黑沉沉的目光看向哈利，眼神中有着他自己也察觉不出来的探究欲与奇妙的控制欲。实话实说，他讨厌有事情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因为汤姆是那样的特殊，是那样的善于控制别人。而现在……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自己的控制。
　　怀着一点的不愉悦与烦躁，他也翻了个身子，重新闭上眼睛，逼迫自己进入了睡眠。
　　此后二人一夜无梦。
　　可是身处1991年的波特可就没有这么好过了。他还在因为自己来到心仪的地方而欣喜若狂，为自己能够脱离那个沉闷的世界而愉悦欢畅。他很早就进入了梦乡，为着明早能够好好去上课。可是他在步入梦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一个狭窄的房间当中。
　　这个房间当真是太狭窄了，哈波特轻易地伸出手来都能够触碰到墙壁。这个房间也异常的昏暗，什么光线也没有，唯有午夜的月光在透过那小小的窗户，幽深地望着下方的一切。那轮月亮看上去太过于慈悲，以至于从未眨眼，只是一直播撒着光芒，试图温暖这不可能被温暖的地方。
　　波特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四处看去，尝试走动，却发现这个房间好像是个密室——连个门都没有，四周只有严实的墙壁。他皱起眉，逐渐开始烦躁不安，他想弄清楚眼下发生了什么，却毫无头绪。
　　波特试探着要爬上墙去，可是那扇窗户的大小也注定让他无法离开。波特感受到整个过道的狭窄与阴冷，回声一直在回荡，而后他却突然听见有什么滑行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嘶嘶作响的声音——
　　波特听清楚了。
　　「哈利。」
　　「哈利。」
　　「哈利·波特。」
　　那条蛇一直都在叫唤自己的名字，波特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想要逃开，但是他无处可走，只能惊慌失措地感受着那条蛇缓慢爬上自己的身体，而后将自己缠绕住。
　　他现在感觉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他能够体会到身体的感受，却无法得到身体的控制权。他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一直都在瑟瑟发抖，这似乎只是本能的害怕，并没有对于蛇的太多恐惧。
　　蛇仍旧在一直低声呢喃着「哈利」，蛇一直都在叫唤着他——波特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蛇能够说话，还是说自己居然能够听得懂蛇的语言，这不由得让他更加迷茫，他还记得分院帽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也适合斯莱特林。但是他最终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格兰芬多。
　　哦——这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不想跟德拉科·马尔福身处同一个学院，因为他已经隐约察觉到斯莱特林学院那奇怪的气氛了，这也是因为有着刚认识的人在格兰芬多，他希望多接触这样的人。
　　他可也是有私心的，有自己的考量的。但是波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做这样奇怪的梦境。千真万确，梦境当中的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可能是他所拥有的——他一定是，一定是会暴躁不安，想要逃离开来这种冰凉的，令他不安的触感的。这种瑟瑟发抖的畏缩感觉，最多是曾经的他才会拥有的。尽管波特也不知道在经历那一场半死的殴打过后，自己清醒过来为何会演变成这样，这也不妨碍他喜欢上这种感觉。
　　他也才更加讨厌这样的自己——哦天哪，那条蛇可是一直都在念着自己的名字，那双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自己，像是下一秒就能够把他完全吞噬下去一样了。波特再也忍受不了了，他的内心剧烈的情绪波动似乎也扰乱了整个梦境的秩序，他看见眼前的场景尽数土崩瓦解。
　　而后他从床上“唰”的一下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甚至还冒着冷汗。波特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敢入睡了，他在纠结这个梦境到底是有什么含义，是说自己没有去斯莱特林是错误的选择，还是说单纯的……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自己了？
　　波特还记得今天那个斯莱特林的院长斯内普看着自己的眼神，指不定就是他盯上自己了。这样安抚着自己，心说就让这个梦这么过去好了，他重新躺回床上准备继续入睡，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失眠——在翻来覆去很久过后，烦躁不安的波特才勉强迷迷糊糊重新睡着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