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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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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是那种蓝色矿石,或者水晶?买回去作纪念的?”
秦琼压低嗓子小声问。
秦立快被他蠢死了,把枪拿起来,忍无可忍地说:“你还不如说这是把玩具枪呢?”
“说不定是呢?现在厂家的玩具做的多逼真啊。”
“要不你给他一枪试试?”
秦立把枪递给他,秦琼吓得急忙摆手:“不不不,还是算了,儿子,你确定这玩意儿是冰/毒吗?”
“是,看这颜色,纯度还很高。”
孟宁因为好奇,想提起一袋冰/毒仔细看,秦立手疾眼快地拍掉了她的手。
“别乱碰。”
她伸了伸舌头。
秦琼掂了下箱子的重量,只咋舌:“好家伙,这里得有个三五公斤吧,这得判多少年?”
“还多少年?”秦立没好气,“直接死刑。”
秦琼听得直呼哧喘气,揉着脸说:“操/他娘的,老陈这哥们儿玩儿得挺大,他妈的,他自己送死就算了,干嘛拉上我,老子被这龟孙子给坑死了,儿子,窝□□/枭不犯法吧?不对,咱们这属于不知情,不知者无罪。”
秦立眼神怀疑:“你真的不知情?”
“什么意思?”秦琼脑子一懵,血都冲了上来,“不会吧?你觉得我是故意的?把毒/佬往家里带?”
秦立没吭声,因为前一秒,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可仔细一想想,刚刚开箱子的时候,他爸好像真不知道里面藏着毒/品,那副震惊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当然,如果是装的,那他就可以拿奥斯卡奖了。
因为他的不信任,秦琼感到受到了侮辱,嚷起来:“他妈的,秦立,老子原来在你眼中是这么个形象,你摸着良心想想,你爹我除了喝酒打牌,偶尔piao一次chang,涉/毒的事什么时候干过?毒/品老子沾过吗?碰都不碰!”
“行了!知道你不碰,别喊!”
秦立一把捂住他的嘴,朝床上看去,幸亏老陈醉死了,没被吵醒,正打着鼾睡得很沉。
“那现在怎么办?”
孟宁说:“不能报警吗?”
“怎么能报警呢?”秦琼差点又嚷起来,“丫头啊,你能不能长点儿心?人家是毒/贩子啊,咱们把他送进去了,他手下那些人找咱们报仇怎么办?”
“那把他扔出去。”
秦立问:“扔去哪儿?”
“随便,地铁口,垃圾站,或者高速路边,越远越好,反正他现在睡着了,又不知道。”
秦立:“……”
秦琼无语:“那被寻仇的可能性会更大吧?”
孟宁沉吟了一会儿,接下来,她陆陆续续提出了许多办法,一个比一个天马行空,比如把老陈送上去西藏的火车,等他醒来,人都到青藏高原上了,当然不可能找他们寻仇了,如果不放心的话,他们后面可以搬家,还比如,让郝帅穿一身警服来上门作客,就说他是一个警察朋友,借此来把老陈吓跑。
她平时看多了漫画,脑洞大的没边,提出来的主意也不全是馊的,有些也可供参考,只是经不起推敲。
三个人商谈到后半夜,终于支撑不住眼皮了,决定睡了再说,明天的事明天讲,于是他们把手提箱复原后,各自回房间睡觉,只有秦琼害怕起老陈来,死活不肯跟他再睡一张床,跑去客厅沙发凑合了一晚。
后来秦立才反应过来,他这样做是有预谋的,第二天,他走进客厅才发现,秦琼这老小子,又一次刷新了他的无耻值,他竟然抛下他们跟个毒枭待一起,自己连夜跑路了。
无耻至极,不配做人。
秦立骂都骂烦了,只能给兼职的奶茶店打电话请一天假,他不可能放孟宁一个人跟老陈在家。
老陈醒来后,当然也发现了秦琼不在家。
秦立只好随便扯了个借口:“他去找朋友了,估计没几个月回不来,听我爸说,你来南市也是来找朋友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赶他走了。
可老陈不知是装听不懂,还是真没听懂,根本不接茬,呵呵笑着走开了。
这一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老陈的底细,可老陈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吃晚饭前,秦立就十分确定了,他的逐客之意非常明显,还说了好几次,只要是没有智力残缺的人,都能听懂,老陈就是在故意装听不懂。
那么他为什么要装呢?难道他已经知道他们知道了吗?他知道他们知道了,为什么他还要装不知道呢?
情形一下子复杂起来,打的是一场心理战。
饭桌上,老陈表现得很正常,笑吟吟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秦立总觉得他是只笑面虎,表面同你笑着,背着手摸家伙。
所以当他走进厨房去刷碗,老陈也尾随他走进来时,他后背上的汗毛诚实地竖了起来,几乎立刻就转了身,可还是慢了一步。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离他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保险已经拉下了。
老陈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小子,你们动了我的手提箱?”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这种经历普通人大概一辈子也不会遇上,所以一向稳重的秦立此时也有点慌了,但下一秒,发生了件令他更慌的事。
孟宁也端着盘子进来了。
看清厨房里的情形,她“啊”地一声尖叫,盘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会儿老陈的下意识反应会是将枪口对准她,因为她就在他背后,短短的几秒之内,秦立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就像他打牌时,能迅速算出赢牌概率一样。
于是他立刻喊了一声:“我们是动了。”
这一声十分响亮,老陈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来,枪口继续对准他,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秦立马上补充:“不过我们很快放回去了,没拿你的东西。”
老陈笑了:“你看了我的箱子,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吧?”
秦立僵硬地点了点头。
老陈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那你就该知道,这不是拿不拿的问题,按理说,你们都看见了,为了我的安全,我该把你们通通灭口才是。”
他的枪口放的更近了些,已经抵上了秦立的眉心。
孟宁看见这一幕,腿一下子就软了,扶着门框才不至于倒下去,她颤抖着嗓子说:“你……你别杀他,枪对……对着我行不行?”
秦立快被她逼疯,这么千钧一发的关头,她来瞎添什么乱?也许是他太慌了,这一刻,他竟然做了个无比胆大、也无比冒失的动作。
他伸手抓住了老陈握枪的手,将其死死地对准自己的额头。
“杀吧,”他说,“杀了我们,你也跑不了,我爸认识你,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杀了他全家的人吗?”
“你爸去哪儿了?”
秦立还没回答,孟宁就抢着说:“他走了,昨晚就走了。”
“没有去报警?”
老陈半转过身,拿枪的手也转了个弯,秦立怕他掉转枪头,指着孟宁,也跟着他转了过来,那枪口就跟黏他脑门上了一样,把孟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一个不小心走火,秦立的眉心就会多一个血洞。
她急得走上前几步,又不敢离得太近,只能无意识地伸出双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没有报!真的,你信我!他怕你的手下会来报复,不敢去报警的,陈……叔叔,你小心一点,不要……不要伤到我哥。”
说着,大门口传来“咚、咚、咚”的几声,有人在敲门。
三个人都震了一下,这时候来敲门的人,会是谁呢?
老陈将枪口抵着秦立的太阳穴,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冲孟宁一抬下巴:“你去看看,先别开门,用猫眼看,告诉我是谁。”
吩咐完,他又冷冷地警告:“别耍花招,不然你哥的脑袋就会开花。”
“好,好,我去,你千万别开枪。”
孟宁走到大门边,一路上腿肚子都在打颤,掀开猫眼,眯着眼睛往外一看,只见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她如实地告诉老陈。
“一个男人,我不认识。”
老陈问:“是不是上嘴唇有颗黑痣?”
“有、有的。”
“开门。”
“啊?”
“快开门。”
孟宁只得把门打开,外面那个男人走了进来,看见老陈用枪指着一个人,神情也没有很惊讶,而是冲他点了个头,没有说话。
原来是一伙的。
老陈冲他指了次卧的方向,他走进去,不一会儿,就提着银色密码箱出来了,一言不发地等在一旁。
老陈这才放松下来,卡着秦立的脖颈说:“小朋友,真对不住,我也是没办法。”
他的真名其实叫陈鑫铭,职业是毒/贩子,珠三角一带赫赫有名的大毒/枭,道上的人称他厨子,因为他制的冰/毒最纯,高达98.4%,效力非常强劲,已经成为市面上流行的新型冰/毒,老陈也因此上了公安系统的黑名单。
没有人知道,这个占了市场一半份额的制、贩毒一体的组织,其实拢共没多少人,老陈负责制度,另一个外号“老K”的负责销货,这两个人分工合作,自产自销,严守小作坊生产模式,很少招收外人,有点美剧《绝命毒师》的意思。
虽然效率是低了点,但是绝对安全,在全国扫黑除恶的大背景下,多少人都浪里翻船了,就他们还稳稳待着,不过这一次,老陈却险些栽了个大的。
事情起因是他们接了个大单子,客户的要求是点名老陈来送,老陈的本意是不干,他就是个制毒的,从不跑运输,奈何搭档老K看着那么多钱,眼都红了,不干也得干。
老陈被逼上了路,快到了才知道,出事了。
大客户早被公安的盯上了,这次的单子不过是个饵,专门来钓他这条大鱼,通往南市的各个高速关卡都被把了起来,就等着守株待兔,幸亏老陈提前收到消息,在收费站之前就下了车,从旁边的山坡滚下去,就到了国道,正好搭了秦琼的顺风车。
老陈是个心思谨慎的人,所以密码箱被动过,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当时他也有点慌,不过他马上冷静下来。
办法只有一个,赶紧跑。
假设秦琼是去报了警,那么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一夜的时间,足够警察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
不跑也不行,不然等着警察上门来抓?这么多货,足够他枪毙个七八回了。
老陈也是个干大事的,那么紧急的关头,他竟然做了个谁都想不到的大胆决定。
他决定留下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同时联系手下兄弟来接他,兄弟就是那天送他来南市的司机,两个人一直躲在暗处,等着风头过去。
老陈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归根结底,就是他不相信秦琼会去报警,相处了十来天,他对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大致有了个谱,那就是志大才疏,好吃懒做,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冒着被帮派寻仇的风险,跑去报警的。
不过,他就那么跑了,把两个孩子扔在家里,这让老陈还是吃了一惊。
老陈将枪拿开一点,枪口不冲着秦立的太阳穴了,他拍拍秦立的肩膀,像个慈祥的老长辈一样地说:“小朋友,你爸虽然不怎么样,但你这个人不错,我很欣赏你,怎么样,有想法跟着我干吗?”
秦立面无表情:“多谢,我目前还不想违法。”
明知他是个毒/贩,手里还拿着枪,竟然说的这么面不改色,一点也不怕得罪他,老陈反而更欣赏这个年轻人了,笑眯眯道:“对,读书好,还是先多读点书,读书才有出路嘛。”
他报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混不下去了,就打这个电话,你聪明,应该记得住。”
说完,他在秦立肩头一推,就把他推去一边。
孟宁立刻上前,把他拉去自己背后,像个盾牌似的挡在他身前,生怕老陈这时突然给他补上一枪。
就她这副小身板儿,挡得住什么呢?
老陈觉得很有意思,走前特意停下来,对秦立说:“对了,小朋友,下次再有人拿枪指着你的脑袋,你就不要去抢枪了,不是谁都有我刚才的反应力的,就算你不怕死,也得为你妹妹考虑一下吧?”
兄妹两个像看个瘟神似的地盯着他,眼神不约而同只传递出一个意思:快走吧大哥,此生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