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勿记》绚烂如花

5、第 5 章

　　那也许，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变得出奇地自卑、焦躁、偏执、敏感。
　　那段时间，荣晓晓的追求者特别多。那些男人，成熟，有魅力，知道如何讨女孩欢心，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
　　每一个，出现在她周围五步之内的男人，都能让他像发怒的猫一样炸毛。他迫切地想要通过什么，证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于是，他做了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一件事。
　　他接受了某个女生的表白，并且在第二天，将她带回了家。
　　听到他说“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脸色刷白了一下。他的心中终于痛快，但那痛快，只有这么一瞬。
　　她很快恢复微笑，牵着那女孩的手，带她进屋，拿出糖果和水果招待她。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愣愣地看着她巧笑嫣然，温言细语地跟那女孩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他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那么努力地笑着，好像稍一松懈，那完美的笑容就会崩塌。
　　后来的后来，她将女孩送到他手中，让他送她回家。
　　她笑着对他说，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好。
　　他一句话也不敢回，只牵着女孩的手，匆匆地离开家门。
　　一到女孩家门口，他就提出分手。没有给对方任何解释，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
　　可她，已经不在家了。
　　她的手机关机了，她的公司关门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不见了……
　　疯似地找她，可，就是找不到。
　　他忘了，他与她之间，她才是那个守护者。若她想要离开，想要放手，是可以走得如此彻底和决绝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家，枯坐，等她。

　　一直等到天空泛白，她才被人送回来。
　　她喝醉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满身的酒气。
　　他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为她擦手擦脸。
　　她醉糊涂了，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
　　莫言，莫言，莫言，莫言……
　　有人说，爱情中的两个人，就像冬天里互相取暖的两只刺猬。因为想要得到温暖而互相靠近，却又因为靠得太近而互相伤害。
　　那天起，他再不相信这话。
　　伤害她的，是他的愚蠢和幼稚！
　　他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早上六点整，莫言准时醒来。
　　稍稍洗漱，做好早餐，他推开了荣晓晓的房门。
　　“同居”这么多年，荣晓晓的房间，从来没有锁过。
　　他在她床边坐下。
　　她睡得很香，小小的脑袋半埋在被子里，身子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伏动。
　　他在床边看她许久，伸出手，将她颊边散乱的发丝捋到她的耳后。而后，俯下身，轻轻地，覆上她的唇……

　　“晓晓！晓晓！”
　　荣晓晓猛地回神，“什……什么事？”
　　“你怎么了？”何娉婷奇怪地盯着她仔细瞧，“整个早上都心神不宁的。”
　　“我……没事。”荣晓晓垂下头，白皙的双颊不自然地染上微红。
　　何娉婷皱着眉，将手放在她的额上探温度，“你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红？”
　　荣晓晓忙忙地拿手捂住脸，“我真的……没事！”
　　何娉婷沉眸看她许久，突然将她拉起，带到办公室走廊的阳台上。
　　瞅着左右无人，何娉婷扶着荣晓晓，低声问，“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那个臭小子，对你做了什么？”
　　荣晓晓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最后苦着一张脸，抬起头来看何娉婷，“不是他，是我……”
　　“怎么，你终于决定把那小子吃了？”
　　荣晓晓一跺脚，哀号，“娉婷——”
　　“好，好，好，”何娉婷急忙改口，“我不开玩笑，你继续。”
　　“最近一段时间，我……每天都会……都会……做春梦……”荣晓晓红着脸，垂首看着地面，“刚开始，只是轻轻地点在唇，后来，越来越……”荣晓晓红透了脸，说不下去了。
　　“噗！”
　　听到笑声，荣晓晓抬起头来看何娉婷。
　　何娉婷一手将她揽过，舒了口气道，“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迟钝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荣晓晓嘟嘟唇，有些不满，“什么意思？”
　　何娉婷朝她抛个媚眼，“姑娘，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一个事实——你想男人了，该交个男朋友了。”
　　“我？”荣晓晓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随后轻声开口，“可是我每次梦见的人……”
　　“莫言是吧。”何娉婷一脸了然地接过，一手拍掉荣晓晓脸上的惊愕，“姑娘呀，你身边除了莫言还有其他男人吗？不是莫言只能是李奥纳多了！”
　　荣晓晓撇撇嘴，不可置同。
　　“对了，”她突然发问，“李奥纳多是谁？”
　　何娉婷捂着额，有些无力地想晕倒了……
　　“总之，”何娉婷整了整神色，正色对她，“晓晓，你真的该交个男朋友了。你已经不小了，真的该好好地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一下。眼下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王荣生，年轻有为，长得也不差，现在就已经是副经理了，未来的前途更不可限量。他对你真的很有意思，前两天还向我打听你，你好歹考虑一下？”
　　荣晓晓垂下头去，沉默了好一阵，“可我……不喜欢他。”
　　何娉婷无力看天，“姑娘，这样的金龟婿你都看不上，你到底喜欢怎么样的？”
　　荣晓晓犹豫半晌，小心翼翼地拿眼看她，低声回了她两个字，“莫言……”
　　“荣晓晓！”何娉婷觉得自己已经临近抓狂的边缘，“你睁开眼睛看看行不行？这个世上的男人多得数都数不清，不是只有莫言一个！”
　　荣晓晓不说话了。
　　道理其实她都懂的。她跟莫言，会有怎么样的结局？所有可能不可能的情况她都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可她还是爱他，就是爱他。十年如一日的爱他，对他的爱已经被她编成一张网，牢牢地将她困在当中。她想，她最后变成什么样都是无所谓的，她只要他留在她身边就好，能多一天，就多一天吧。
　　“打电话给莫言！”沉默中，何娉婷突然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拨通了莫言的号码。
　　“怎么了？”荣晓晓不解地问。
　　何娉婷咬着牙，眯眼看她，道，“告诉他，你今晚住我那里，不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亲回来了，我就放结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