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重制版）观云望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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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玉向山下走去，脚步轻盈。
海雾依旧闪烁，只是之前的惊惧与困惑，都已经被清风吹散，被雨点濯洗，有了一颗澄明道心之后，无形的焦虑也散去了。
之前修炼的时候，瀛玉有时候还会生出拖延亦或是取巧的想法，有的试过了，有的只是存在心里。出海游历的野心，和无法自保的焦虑混杂在一起，才有了那么别扭的心路。
不过现在可就松弛多了，反正一时半会儿外面正乱着，海雾也能挡住外面的危险，岛上还住着红云和镇元子，安下心来修炼，说不准学成了外面都不一定平静呢。
一念畅通之后，脚步也越发轻快。
还没下山，迎面见到上山的红云。他手持着一柄伞，青绿流云的花纹，竹黄的伞杆，撑在头顶，细细的小雨落在伞面上，又汇成水滴留下来。
一见到瀛玉，红云眼睛都亮了，一边高呼着“恭喜晋升！”一边加快步子迎过来，站在瀛玉身边，伞面向自己偏斜，笑到：“恭喜啊，小玉，现在已经是天仙境的修士了。”
“离出海游历又近了一步~”瀛玉笑盈盈地摇头晃脑，铃铛叮当，“而且感觉脑袋也更灵光了，应该学东西能更快一点？”
“那可太好啦，那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玩啦！”红云看着瀛玉的眼睛，湛绿晶莹，像是雨中的新叶，“正好，我们还有一份重礼想要送给你呢。”
“难道是我晋升的贺礼？”瀛玉一挑眉，疑惑道：“你们的礼数可真不少。”
“不过，要是晋升一次就送一次礼的话，那你们先天就是金仙、玄仙的，岂不是少收了好多次？”瀛玉边走边问，听得红云哈哈一笑，认真地想了想，附和道：“这么一说还真是，还真有点亏了。”
“那我给你们补上？”瀛玉一手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还没想好送什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给你……们呢。”
“只送给我就好，”红云往前走了几步，和瀛玉并肩而走，还顺便把伞变得更大了些，都遮在伞下，“镇元子他……好吧，他应该也挺开心。”
红云看着瀛玉揶揄得眼神，改了说法。
稍微沉默了一下，又紧接着想起了话题：“小玉，你曾说岛上曾经还有集市对不对？”
“我看着海外得生机好像恢复了，你的集市想不想也一起恢复？”红云看着瀛玉，看着她眼中闪过怀念，又摇了摇头，说：“现在重开不太好，还是再等些时候吧。”
“怎么这么说？”红云问着，语气温柔中带着不解，“我和镇远子都在岛上，现在更安全些。”
“可是现在外面不太平，你们本就是为清修而来呢，要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来客扰了清静，反倒不好。”瀛玉想了想，一手伸向伞外，感受着掌中的小雨点，“而且，我也想趁机多学点东西呢，这样更专心些。”
“这样也好，多学点东西我们也能放下心。”红云丝滑得转变了想法，又说到：“外面确实更紧张了，云气看着不太好，我们小心些也更好。”
“什么云气？”瀛玉点点头，又抬眼看着红云的眼睛，惊讶道：“红云你会观云术？”
“略知一二，当时就是算到了……”说着说着，红云一顿，改了说法：“当时就是算到了这里好，所以才来到东海游历的。”
说完，红云有些忐忑地看着瀛玉，却见她喜笑颜开，拍手道：“那我们相遇结识，也算是良缘咯！”
“是，是啊。”
“我也会些卜算，邀请你们留下来，也是算出来的。”瀛玉坦诚道，“这么一看，这些卜算之术还真有意思。”
“是啊是啊，嗯？”红云一挑眉，恍然大悟：“怪不得有时候感觉小玉你不是在看我呢，原来是在卜算？”
“没错，当初传我修炼心法的紫衣前辈还教了我卜算术法，不过有一种我实在是学不会。”瀛玉说着说着，拉住红云的袖子晃了晃，“红云可不可以教我观云望气术啊？”
“这个……可以是可以，不过在学之前，小玉你可得记得。”
“什么？”
“这些先知的卜算之术终归是水中月，镜中花，可以信，却不能全信。”红云看着瀛玉的眼睛，认认真真道：“这些未来飘渺的东西，总归是要靠着现在的因，才能实现的。”
“可以说瞬息万变，全貌未定，有时候算到的和实际的天差地别也未可知。”
红云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些许沉重，“这些也是我游历许久之后的经验之谈，虽然有些扫兴……”
“这才不是扫兴，多谢红云教我。”瀛玉认认真真地道谢，一双眼睛里满是郑重，又抬起手，向红云作揖道，“我都记下来了，往后也时常警醒。”
“倒也……倒也不用这么郑重。”红云反倒害羞起来，挠挠后脑勺，补充到：“观云望气其实都是在看云气，这些云气和一般的彩云不一样，色彩、形状都有不同的意义，有很多种情况，我慢慢讲给你听。”
“得道化形的修士多半有气运加身，气运、跟脚、行为……这些种种汇聚在头顶之上，就形成了各自的云气。”红云和瀛玉漫步在雨中，边走边说，“运气好的是紫色，运气差的是灰色，若是大劫将近就是黑色，血光之灾就是血红色……”
“现在大概了解就好，看着舒服的是好，瞧着不舒服的是坏，这其实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红云说着说着，看着烦恼起来的瀛玉笑着安慰道：“等你出去游历之后，见过的多了自然而然就会用了。”
“好吧……”瀛玉叹了口气，揉揉脸颊，点点头。又看向红云，好奇道：“那我的云气是什么样子的？”
“小玉你的？”红云抬起头，眼中金光一闪，目光就穿过伞面和海雾，看向了瀛玉的头顶，“东海修士瀛玉仙子，紫云罩顶，中生葳蕤之树，花团簇簇。金光翻涌，有得天独厚的福缘。”
“哇！那我的云气肯定很漂亮吧？”瀛玉崇拜地看着红云，光是想想都觉得漂亮，“真好啊，真好。”
“那红云，你和镇元子呢？肯定也更漂亮吧！”
红云莞尔一笑，“我虽然看不见我自己的，不过可以和你分享镇元子的。”
“小玉要不先猜一猜？”
“镇元子的云气？”灜玉想了想，自己是草木，所以云里有草木，那镇元子应该有什么呢？实在是想不出来，干脆摇摇头：“我想象不出来，镇元子的云气是什么样的？”
“他啊，他的云气就很稳重。”红云刚说了一句，瀛玉噗嗤一笑，“这也能看得出来？”
“当然，云气里包含的细节可多了，等小玉你学会了能看懂的，说不定比我还多呢。”
红云说着，装模作样地一手放在眉上，抬头看着瀛玉的头顶，“好了好了，我继续说。”
“镇元子的云气像是一棵参天大树，树下还生着许多灵芝仙草，紫云翻滚，几乎成了一景。彩光氤氲，说不出的清贵。”
“听起来好厉害啊。”瀛玉一手放在唇边感慨道，“那……对了，为什么自己不能看自己的？”
“这当然是为了防止当局者迷了。”红云一拍手，“小玉想一想，要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气运非凡，一定有灵胎，一定有道场，一定能化形，一定能登天仙境……”
话音未落，瀛玉就反应过来了，连忙摆摆手：“那我指定成不了了，怪不得不能自己看自己呢，看来以后还是有点神秘感比较好。”
“而且，云气就如同命数，一旦窥见了，就难免会束手束脚。”红云一挑眉，“我等修士修行本应该从心所欲，要是被这些所谓的未来、云气束缚住了，岂不是自寻烦恼，蹉跎光阴？”
“有道理。”瀛玉点点头，若有所思，“看来这些法术和我想的也不太一样，我以后也不能全信。”
“那是当然，修行想当然是行不通的。”红云笑着抬起手，轻轻摘掉瀛玉发顶的一片落叶，“我也有听说有修士极擅长推演卜算的，自然也有卦卦不灵的，洪荒无垠，总是什么都有。”
“真有意思啊，外面。”瀛玉眼中生出向往，握起拳头给自己加油道：“我可得好好学法术，然后出去玩！”
“那叫游历。”红云和灜玉并肩走着，没一会儿就从山中到了海边。
这里是顺着山坡延伸出的滩涂，基本都是各色宝石碎成的细沙，只有零星极快稍微大些。这一片宝石沙滩绕着小岛围了个圈，天晴的时候，宝光闪闪，很是漂亮。
在雨里的时候，也好看。宝石细沙浸在雨水里，露出一种莹润的光泽，也不晃眼，宝光融在雨帘里，就成了一片朦朦胧胧的景。
瀛玉看着红云，揶揄道：“不都是一个意思吗，为什么都说是出去游历？”
“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说是游历，显得更稳重些。”红云解释道：“反正宇宙之大，修士寿数又长，在办正事的路上做些别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瀛玉恍然大悟，一合掌，“那我以后也要这么说，显得更稳重点！”
说着说着，瀛玉看着头顶的云，突然话锋一转：“红云，要是我看到了你的云气，能说给你听吗？”
“唔……”红云故意思索了一下，晃了晃脑袋，看着瀛玉忐忑的小表情，笑道，“既然是小玉你看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听吧！”
“真的！”
瀛玉一愣，高兴起来，学着红云也晃晃脑袋，“那我就好好看看，要是结局好我再告诉你，要是不好，我就学学别的法子让你躲过这劫去！”
红云脸上也扬起笑意，应答着：“好呀，好呀。”
也不嫌弃沙滩潮湿，瀛玉和红云一左一右坐下来，撑着一把大伞，一起看着伞外的云。
雨也快停了，所以云气也快能看得清了。
“观云术的云可不是这个近的云，得稍微高些。”红云一指西方，“咱们要不先用大陆上的云气来试试，那边的云气成片，很容易看得见。”
“好。”瀛玉从脑海里翻到了观云术的口诀，低低地念起来，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汇聚在眼睛上，随后，视线就像是抛起来了似的，超越眼前的云，落到了西方。
“西边在下雨吗？”瀛玉嘟囔着，拽了拽红云的袖子，问到：“怎么黑黑的？”
红云惊讶地看了瀛玉一眼，没想到她一下就成了，而且看得还不差，惊呼着鼓掌道：“小玉就是厉害，看来我们又发现了小玉你擅长的法术。”
“这么说，我看到的是真的？”瀛玉回过神来，一看红云，他的身上也是红光缭绕，只是这种红像是火烧云一般，温温柔柔的，并不似西边的那般难受，“而且那边的云我看着也不舒服，好像还带着血红？”
“我和镇元子也看到了，那就是血气冲天，不是修行游历的好时候。”红云解释道：“我们现在在海上，所以和那边因果不沾，才能看得见西边的云气。”
“小玉你也知道我们是为了清修而来的，实则是避祸而来，”红云叹了口气，看着瀛玉的眼睛，又指了指西边的云：“至于我们躲得是什么，就是那个。”
“可是会观云望气的修士应该有很多啊，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算不出来吗？”瀛玉疑惑地蹙起眉头，“相隔万万里，我都能看得见，那边的天上……”
“……那就是劫数。”红云的声音低了低，“这些只要看到了，咱们就离得远远的，千万不能沾身。”
“这些气运说不定会持续许多个元会，那时候应劫的修士就不是修士了，而是……”
红云看着瀛玉的眼睛，眼中满是严肃，是瀛玉从来都没在红云身上见到过的神情。
“是鼎下的薪柴，是炉中的材料，这些修士也不知道有多少能渡过这场劫数……”
红云叹了口气，“我和镇元子算是跑得快，现在看来，只要还在鸿蒙，就无法避免。”
“那可真是太庆幸了……”瀛玉也和红云一起长长地舒了口气，可语气里总比红云轻快些，她说：“那可太好了，你们成功躲过去了！”
“是啊。”红云的愁思也被瀛玉的话打断，扯出了一丝笑意。
“这样大范围的劫数，只有置身事外的修士才能看得到，只要身在劫中，就无法窥-探，只因……”
瀛玉一点就透，“只因这劫数与自身相连了，所以就瞧不得了？”
“没错。”红云点了点头，“这样的大劫自从开天辟地以来，我也只见过一次，那是诸多元会之前的凶兽劫。”
“龙凤麒麟三族能三足鼎立，正是因为他们共同镇压了肆虐大荒的凶兽，这才被万族共尊，奉为统领。”
“我们修士道途当中关乎生死的东西，就像是天雷，亦或是生死斗法，亦或是天灾之类的事情，若是渡得过，那就像是渡过天雷一样晋升；要是渡不过，那就只能身死道消，去见盘古大神了。”
瀛玉听着这话一愣，然后又向那边眺望。
只看到了一片血腥之气，与灰黑的云气纠缠在一起，形似三只圣兽。云气翻涌着，红得发黑。圣兽身上还有些金紫色的气运，正和血光纠缠着，分不出上下。
现在红黑与金紫二气好像还在僵持，可这血腥之气只长不消，而紫气却平稳削减。
光是远远看着，瀛玉都觉得胆战心惊，不由得白了脸。灵气一空，闭上了眼睛，酸胀的眼睛里流出了两串泪水，瀛玉才发觉自己手脚都是软的。
“真是，太可怕了。”瀛玉眨眨眼，看着红云，“真的……”
话音未落，这一次的血色天雷就朝着瀛玉呼啸而来。
这一次可不是小打小闹，血色的雷霆和之前一样钻进了地底，红色的光芒在打出来的坑洞之中蔓延了一会儿，才慢慢被岛屿之下的矿脉根系引了过去，慢慢消失。
瀛玉瑟瑟发-抖，被红云扶住了胳膊，拍了拍后背：“别怕别怕，现在知道有的话不能随便说了吧。”
“嗯！”瀛玉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转，还是没有滴落下来。
看得红云又欣慰又感慨，总算是知道轻重了。
“好啦，别怕别怕，以后多注意些，就不会有这么可怕的天雷了。”
红云说着，轻轻拍拍瀛玉的肩膀，看着她稍微好了些。
这才接着讲解寻常的云气，趁着这时候印象深刻，多说些。
“寻常的云气大多是白色的，只需要记住一些特殊的便好。”
红云抬头一拿，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只茶壶，壶口还冒着热气。又一翻手变出杯子，给瀛玉倒了一杯，让她喝下。
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好起来，才蹲在她的身前，从袖子里摸出蜜糖，展开她的手，放在手心。
看着瀛玉含-着蜜糖鼓起来的腮，笑道，“运气好的修士头顶的云气是紫色的，越是广阔，越是福泽深厚。”
“有功德的修士云气之中带着金光，这样的修士有功德加身，品性也不差，值得交个朋友。”
“运气不好的修士头顶的云气大多黯淡，要是到了黑色的程度，可一定要离他远点，这样的倒霉蛋迟早要受天雷的，咱们可不能被牵连。”
“还有就是有大修为大造化的修士，他们头顶的云气大多有些气象：有的是仙草异兽，有的是亭台楼阁，有的是奇景洞天，千奇百怪。遇到这样的修士交个朋友也不错。”
红云几乎把行走大荒这么久以来的交友技巧都拆散了融进了观气术里，恨不得现在就带着瀛玉出去走走，让她亲自练练。
“这等规模的劫气，也不过是第二次。”红云看着瀛玉，郑重道：“往后说不得还会有，所以小玉，出去玩一定要保重自己，知道了吗？”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重制版）观云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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