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手小短篇》大少一横

8、《澜门》

　　青墟飘渺雾，澜门袅袅烟。
　　鞭炮齐鸣，锣声震天，楚清戈被吵得睡不着，醒来后惊愕地望着眼前陌生的景色。

　　窗柩雕花，木门挂铃，整间屋子布置得清雅又精致，可以猜得房主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但却并不是楚清戈二十一世纪的屋子。

　　穿越了。

　　还没得空消化这个事实，门被猛踹进来一人，来者脸色不善，一把掀了楚清戈的被子，把这懒骨头给拽了起来，喝道：“楚清戈，真是服了你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居然还在睡？！”

　　楚清戈突然头痛欲裂，想起他前两天看的玄幻小说，在书里只一笔带过的角色，当时还觉得真巧和自己同名同姓。

　　原来是穿书了，还穿的只是个炮灰，新手村里的小师弟，不过好在到结局都是善终。

　　死而复生已足够邪乎，楚清戈很容易地接受，在脑子里叩问有没有系统，然而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前世很懒，也活得很npc。

　　爹不疼，娘不爱，离婚后各自组建新家庭，只每个月给他打钱，大学毕业后，没找到工作，于是颓废宅家里，一直看网络小说麻痹自己。

　　他爸妈原本就有钱，离了后各自发展得更好，于是他也一直有钱，索性就安心当咸鱼啃老。

　　好巧不巧，该书龙套楚清戈，就是个妥妥的咸鱼，文中卷王主角对他的描述都是：“小徒弟么？懒人自有懒福，一生平安顺遂，亦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真好。”楚清戈喃喃自语，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迎接这美好的一生。

　　“活着的感觉真好。”

　　原主二师兄，豆腐心刀子嘴，喝他道：“好，好个屁！脑子坏了你？还不赶快起来去前厅，当心师尊待会抽死你！”

　　楚清戈突然想到了什么。原主跟主角是师兄弟关系，该书主角天赋极差但勤奋刻苦，后期要成为一方霸主飞升上界，总之就是非常男频某点爽文风。

　　同样，前期的他离不开他那尽心尽责的师尊，亦是该书前中后期的天花板之一，陆远泽。

　　而楚清戈则是，他三个徒弟之中，最不中用的那个……至始至终就是一条摆烂的咸鱼。

　　由于书中对作为龙套的他描绘实在太少，只一句“虽备受责骂，但仍心性乐观。”概括。

　　责骂他的人是谁，除了陆远泽只怕没有别人。

　　历来男频小说中，主角师尊都不是好人，然而这部小说里的例外。

　　师尊陆远泽不仅是个好老师，一视同仁带徒弟不搞幺蛾子，甚至到了后期还能跟主角切磋五五开，可谓是本作作者的亲儿子待遇了。

　　他，对主角来说是人生导师，可对摆烂小徒弟来说就是妥妥的噩梦。

　　楚清戈小心问：“师尊他……很关心我吗？”

　　二师兄大翻白眼：“关心你？他没把你逐出师门已是仁至义尽了。快点起来！大师兄今日出师你忘了吗？”

　　楚清戈想起了这段剧情点，正是大师兄出师的出师礼，刚刚突破地境初期的时候。
　　――也是废物小师弟还卡在人境后期的时候。

　　若他记得不错，这里是楚清戈第一次受罚。而往后主角每次回澜门拜谢师尊，都会说一句‘小师弟又在受罚’的名台词。

　　当时作为同名读者的他，还在评论弹幕里刷哈哈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好徒儿楚清戈一个翻身，跳下床就拉起师兄，喝道：“前厅在哪儿？我这就去拜见师尊！”

　　他们的师尊陆远泽，在本书中配置很高。

　　为人师表，所修魔道，颇具反派魅力，一直以来以面具示人，作者没有给过他外貌描写，还屡屡让他以面具示人，但正是由于这种神秘气质，让这位男频文里不多见的好师尊，成了读者们仅次于主角最喜欢的角色。

　　读者楚清戈亦不例外。
　　毕竟谁不好奇那战力天花板的男人，面具背后藏着怎样一张脸蛋呢？

　　前厅已至，只见师尊陆远泽，一身白衫灰纱袍，银制面具遮住全脸，正襟危坐凛然不可侵犯。

　　面具后发出的声音浑厚苍老，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若心系宗门，大可日后再回来叙旧才是，不必神伤。”

　　本书主角，也就是大师兄，这时才只是个十七八岁少年郎，愁容遍布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二师兄上前一步，先行礼道了句“师尊”，而后再掏出了个六棱木匣，前去塞给了大师兄说道：“拿着。之前不是我不舍得给你，而是这玩意儿我还没完工，本来就是打算要送你的，今日就当作临行别礼了。”

　　大师兄接过动容一笑，“多谢二师弟。”

　　楚清戈扫视一圈，打量大师兄主角的脸，果然平平无奇中又带着逼人帅气，非常男频爽文。

　　反而是座上的师尊一声轻喝道：“清戈，昨夜偷牛去了么，怎么今晨又起迟了？”

　　这一声怒下，潜意识里心惊胆战，楚清戈一个腿软，下跪颤生解释道：“徒儿，徒儿没有……只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脑子里突然一闪，跳出了昨晚的回忆，原来是偷摸看小说去了，而且书名还记得很清晰，就叫“魔宗仙师与仙门道尊不可话说的二三事”。

　　牛逼，这原主居然yy他师尊是基佬。

　　魔宗仙师，也就是他的师尊，陆远泽。
　　而那位仙门道尊则是他宿敌，原书作者只是提了嘴证明陆远泽很强，总之那个一笔带过的仙尊是被魔尊亲手斩杀。

　　资深读者楚清戈怎会不知，这完全是当初读者在评论区玩梗，本书主角两个毫无交集的师尊，一个修魔的兢兢业业，一个修仙的反而心术不正，有腐女读者把他俩拉郎配给写了篇火爆一时的同人文。

　　他现实生活中碰到的腐女读者同人文，为什么会出现在小说世界还真被自己给看到？

　　可惜他没来得及深思。

　　楚清戈汗颜……只好等待着自己的责罚，谁料他们那好师尊只是叹了口气，道：“傍晚去书房等我。”

　　“是罚跪，还是去刑法堂领棍啊？”楚清戈的心提了起来，原著里，师尊就是这么惩罚练功不认真的主角大师兄的。

　　“打手板心。”带着面具不知真容的师尊说。

　　“……”楚清戈松了口气，觉得他脾气真好。

　　却没留意到，主角大师兄以及二师兄流露出的嫉恨又委屈的眼神。

　　-

　　楚清戈回寝房后洗了把脸，百无聊赖，照去了镜子看自己是否容貌有变，嘿，没有，还是帅气逼人……不过却平添了几分美人的邪相。

　　好怪，这张跟自己现代一模一样的脸，竟妖了几分，总之就是很有万人迷炮灰的感觉。

　　是了，楚清戈现实生活中十足小说爱好者。
　　可以说是对某些要素了如指掌。

　　“清戈，师尊说让你去书房找他，又失忆了？”他的主角大师兄叩了叩门，嘱咐他。

　　楚清戈说好，没多想，正准备出门，大师兄却意味深长地喊住了他，说：“哎，小师弟，修行一事师尊从来严厉，为什么唯独对你这小懒蛋格外特别耐心栽培？”

　　“师尊他，兴许是有教无类？”楚清戈也纳闷。

　　按理说，书中设定陆远泽眼高于顶，收徒要么看天姿，也就是炮灰二师兄，要么看勤勉，也就是主角大师兄……总之他小师弟楚清戈，除了长得漂亮像吉祥物，是哪一样都不占的。

　　“不过小师弟你确实是我们宗门最好看的人。”大师兄话里有话，让楚清戈内心警铃大作。

　　按照男频小说套路，一直带面具遮脸的配角多半是丑逼，而他的师尊陆远泽其实本也就是魔宗老大，心狠手辣，他作为一个有远见的人当然是不敢得罪主角，但是——

　　楚清戈只是个没用的漂亮炮灰啊！
　　看中徒弟年轻的肉身想夺舍那不是很正常吗？

　　差点忘了这是男频小说，世界观本来也就是弱肉强食非常黑暗……楚清戈脸色白了又白，点头道谢说多谢师兄提醒，然后待主角一走，立马收拾装备傍身打算跑路。

　　拜托，他又不是本文主角，也压根没什么光环，一张好脸而已在残酷的男频修仙小说有个屁用？还不如赶紧跑路，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结果，一跑去后山，碰到了他练剑的好师尊。

　　“师尊，我，晾衣服。”吓得楚清戈口齿不清。

　　脸挡在面具下的陆远泽嗓音平静，却很玩味，说：“你在青竹林里用空气晾衣服？”

　　“……”怎么回事？
　　哥们你不是高冷款么，ooc警告。

　　楚清戈不知如何作答，陆远泽没有继续为难他的意思，错身略过他说跟我来，然后领了路。

　　还以为去他书房，结果，来了楚清戈的寝房，也并不责罚，开始牛头不对马嘴，说三道四。

　　什么你怕冷，掌门给了我些许冬暖夏凉石，改天我抽空添置镶嵌在你房里。什么你功课，我已亲自写了些许阵法口诀，你提前温习皆时门内文考才免得太差。什么你不辟谷，无所谓，也可以溜下山烤鸡，但不要被其他弟子看到了。

　　还有什么，你大师兄这下走了，你又跟你二师兄处得不好，日久免不了孤单思念，可以来找我问修行的事情，师尊什么时候都在书房。

　　“……”楚清戈总觉得这味儿一下子就变了。
　　红点变绿江？额不，也许是把我养肥了再杀！

　　他刚恭敬道谢，却见带着面具的师尊，本书从不在人前暴露真容的男人，拥有无数梦男梦女的神秘战力天花板，取下了他的银制面具。

　　就一瞬，他像是不舒服，揉了揉眼睛。

　　同为读者的楚清戈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握草这帅脸，太他妈吃建模了，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了心脏砰砰直跳。

　　这原主楚清戈果然是个yy他师尊的基佬。

　　“你……又失忆了吧，不记得我了。”陆远泽突声低落，然而只片刻，就像他莫名揉眼睛一样刻意，带回了面具并且又恢复了克制疏远的冷样儿。

　　楚清戈装不懂，恭敬行礼送了师尊离开。

　　后面一段时间，楚清戈适应得很好，他其实有心提防他师尊，很怕被夺舍又或者抓去炼傀，毕竟是男频修仙暗黑世界观，谨慎点总没错。

　　但，陆远泽真的对他倾囊相授，且很有分寸。

　　除了爱取面具秀颜值，时不时跑到楚清戈面前刷存在感，对天姿更好的二徒弟严苛至极，非常双标，偶尔冒出一两句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楚清戈歪了嘴角，心说这人真是为人师表，就连练剑也是隔着衣袖捏自个的手腕指导，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他在撩自己喜欢自己呢。

　　为答谢师恩，他甚至一改咸鱼姿态潜心修炼，但可惜原主这身体是真没天赋。

　　好累，卷不动了，本就只打算当咸鱼混日子，楚清戈于是干脆放弃修行。

　　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陆远泽等到了他最小又最笨的小徒弟。

　　“师尊，失忆之前，我是谁？”楚清戈双手捧脸乖乖蹲坐在他的案桌前问。眉眼弯弯繁星，满是暧昧勾引，他还是一如当年初见单刀直入。

　　“我的道侣。”陆远泽平声，但动作不骗人，指尖一抖掌心里的毛笔落下墨渍。

　　楚清戈伸手，取下了他的面具，没被阻拦，他在陆远泽脸上读到了憔悴悔恨，柔声问他：“我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会被你杀掉？”

　　“你天姿卓越乃天生道骨，我刻苦百年才成为魔尊。”陆远泽抬眼看他，嗓音带着苦涩，说：

　　“我不服气，找你决斗，结果从未赢过，还被你给吃干抹净……你修无情道，被我破.身于是功力尽毁，甚至险些走火入魔身陨，不料你被你师门又背刺抽离魂魄，我瞒着澜门将你暗中接来假意收徒，这时已发现了你记忆时而错乱之事。”

　　“原来，我竟是这个世界的人。”楚清戈叹气，回忆起在现代世界的往事，竟开始觉得缥缈，遥远，主要是自己在那个世界除了无尽的孤单，什么也没感受到过。

　　“真好，终于有人爱我了。”楚清戈其实很高兴，他可算理解了自己总是为他而热烈的心跳，凑去吻上了陆远泽。

　　陆远泽愣了愣，红了眼睛，看他垂眸流露出情绪启唇，柔声：“其实我不是完全记不得了，为了师尊，我可以慢慢想，又或者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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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前月下，尤其适合谈情说爱。

　　澜门宗师一向清冷寂静的殿内终于等来了另一位男主人。双鲤戏水的屏风后边，人影交错，拥吻缠绵，衣裳落了一地，他们的身段匀称动作剧烈颠簸，传出耳鬓厮磨的呼吸，还有热气腾腾的爱欲喘息。

　　“师尊……太，深了。”楚清戈一声声娇气地唤着，同时传出了陆远泽更加动情和温柔的回应。

　　外头，前来问功课的二师兄独酌小酒，回师门拜访的大师兄则一言不发捂嘴认真听，两人双双一幅道心破碎且失意人的沮丧姿态。

　　“不是我不够努力……”二师兄含泪道：“而是师尊他从一开始就是偏心眼。就在昨天，还赶我出师门建功立业，说你是榜样向你看齐。”

　　衣衫破烂九死一生打不过boss专程回来抱师尊大腿的主角大师兄：“我还是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