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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祟乱 ...

  •   正是日落时,楚厌清手中端着一盘糕点走来。晏凝渊坐在案旁,抬眼看去。

      白衣面上笑意柔和,身上披着残阳碎光。稍显一抹暖色。

      “桂花糕,我厚着脸皮去学来的。怎么样?”楚厌清将糕点呈到了他面前,话语带上了些不正经。

      “什么怎么样,我还没尝呢。”晏凝渊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去学着做起桂花糕来。不过他拣起一块来,细尝后,觉着还是挺好吃的。

      而楚厌清就只是看着他,一直都在看着。还有那张充满笑意的脸。

      晏凝渊自然懒得问楚厌清吃不吃,最好便是,这一盘都是他的。甜甜的,像是好久没尝过的味道。

      而在他的手停在最后一块糕点的上边时,顿了一下。又拿了起来,看着楚厌清。

      “最后一块了。”

      “嗯?不够我还给你做。”

      “我是说,你知道,这糕点的味道如何吗?”他盯着楚厌清看,眸中少有地添了几分天真。

      “不知道。”楚厌清老实地说了一句,他没尝过,但也知晓,味道应当不会差得太多。而且晏凝渊又吃了这么多,就更是不会错了。

      晏凝渊撇开了视线,手中的糕点,他怎么也没打算再吃下去。又放回盘中,推了过去。

      “不够甜,你吃了。”

      楚厌清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恍惚间有了一抹失色。是不是,不够好?

      青衣站起了身来,又像是不经意地看着楚厌清在发愣。快步走到了他身边,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侧过来瞧着。

      “很好吃,你也尝尝。好不好?”比起方才,他这会儿的语气又软下了许多。拿起那块糕点来,喂着他。

      楚厌清正吃着,忽地什么心思上涌,咬到了晏凝渊的指上。

      “你咬我做甚。”

      随后又见楚厌清一副委屈的模样,晏凝渊差些想把他推开。抽回手来,食指上边还有血。

      楚厌清咬得太狠了。

      “嘿嘿。”

      “傻笑什么。”晏凝渊很是无语,不知楚厌清今日又要做什么。不过,他不打算把那伤口愈合。那是楚厌清所为,他要记住。

      记好久。

      “等你还我。”

      “傻成这样了?我才不还。我要记仇,就只记你楚厌清的。”晏凝渊勾起他的发来,贴近他微微发红的耳,话语轻声磨着。

      楚厌清压根就受不住他这样,把他反摁到了地。糕点是甜的,晏凝渊也一样。

      温热触过冰凉,未有一丝怠慢。

      一夜来,二人谁都没愿意起。楚厌清很沉,但晏凝渊不在乎了。

      身上花香,只有他二人知晓。也当是,心悦一人。

      冰凉的手抚上了乌发,在白衣的背上不停地捋着,面上始终带着笑意。忽地又闷哼了一声,楚厌清这才动了一下。

      “嗯?”

      “楚厌清,不要再将我一人丢下了。我有太久太久不曾,感受过暖意了。”闻声之人不禁有些心酸,却一直不知,晏凝渊的过往究竟如何。

      于他而言,是怎样。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不会了,楚厌清永远不会再将晏凝渊丢下了。”

      楚厌清贴得很紧,他眷着白衣身上的温度,每一刻。他终究陷进了,或许,这不会再是深渊了。

      当年痛意,好似被一点不剩的拾起。只是,连带着一切,都被人给疗愈了。

      “晏凝渊。我还没问过,凝渊二字,是谁取的呢。”

      “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也许,这二字瞧起来挺可笑的。”晏凝渊的桃眸在眨着,意深,难以言诉。

      “渊。不敢多想。”楚厌清依旧是赖着不肯起来,晏凝渊也由着他。

      再不想其他,能抱着他便是最好的。其他的,又该奢望些什么呢?

      深秋,天渐冷了起来。近来又闻大乱起,人间忽而有战事,使得那些面上爬满诡字的怪物再生。

      有更甚者,已经惊动了帝尊。楚厌清几次来,都与轻玉一同将那些“东西”拿下。

      不过说来也怪,这些文神怎的都喜欢将这些怪物收到锦盒中啊。只是她与秦玄夜不同。

      手上不会生那些光看着就瘆人大红诡字。

      不知是否有一瞬的惧意,他颤了一下。轻玉还在忙着卷宗事务,没空搭理楚厌清,也没在意他这一颤。

      实在是待不下去,楚厌清即刻又换了个人来——荀泂。替他在文神殿里罚站用的,毕竟这些活又全给轻玉揽了下来。

      她身上像是有一个人的影子……嗯,同秦玄夜挺像的。

      往外走去,随处逛了逛。却见池中有一人影,正坐着。

      他往前走去,只一眼,便知晓是何人了。

      宁知珞。

      走到他身后,他似是不察。楚厌清就这样看着他,连同池中游鱼。

      “许久不见了。”不知是过了多久,宁知珞才悠然道。

      楚厌清顿了一下,宁知珞……好像变了个人。应该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变了。也不太喜欢跟人说话。

      “我去曲山找过你,也不见你在。”

      “是吗?”

      “嗯。”楚厌清的话语也变得冷冷的,现下同宁知珞,好像都不知要说什么了。

      那年初识,是在清酒会上。他一人坐着无趣,能瞧见的是与他相对而坐的秦玄夜,一人淡漠地瞧着眼前的东西。

      楚厌清莫名就觉得秦玄夜不近人。转而又见一旁坐着,还在专心吃着东西的宁知珞。他坐了过去,原因是,他那双茶色眸子瞧起来很温柔。

      如今却是瞧不见了。他转了身,蓝衣好似闻到了动静,不由侧过来瞧了他一眼。

      “棋,还等你。”

      楚厌清只管往前走,不多再搭话。路有漫漫长,何故久停之?

      这话,他想对宁知珞说,想想又难测此人心中意。终是止了步,白衣回眸,正好对上一双茶眸空洞。

      这一眼掺了许多东西,让人瞧不清。便不欲再瞧。

      宁知珞也只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淡声笑了一下。回身来,又见池中游鱼三两。再多见一眼,上边仿若映着故人的模样。

      伸出手来,难触及。长叹声,终是原路回了曲山间。

      山脚红花开,今日又多一簇。忽闻身后动静,即望去,不见人影。

      他面上稍显失落。而树后边的人,低着头,心事许多,不敢再瞧宁知珞一眼。

      即使,宁知珞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他的心中也总是带着一点愧意。

      枝上的叶落了下来,蓝衣已经走远了。他索性就爬到了树上去歇息,手上不离的,一直是开得正盛的一朵红山茶。

      乌发很长很长,少年的模样总是让人见之难忘。他阖着眸,似乎真的睡着了。

      风声起,秋风渐有凉意。

      楚厌清赶在了日落前,回到了竹屋。

      青衣靠在门边,阖着眸,微带些笑意。楚厌清就直直站到了他面前,看着这张脸许久,又在他额间留了个吻。

      桃眸这才缓缓睁开,看着白衣。

      “等你许久了,近来都很忙吧。”晏凝渊低声问道,只见楚厌清点了点头。应该是有些累了,他的面色一直都是沉重的。

      许是人间异乱,或是秦玄夜久难寻踪影。还是……宁知珞如今的这般模样。

      他所忧之事,就连他自己都不曾明白。

      晏凝渊总的是坐在一旁,手中常有事要忙。时而也会画一些东西,就连秦玄夜那些古怪的字符,他也能画出一二来。

      楚厌清见之微觉怪异,但好似说不上来怪在何处。晏凝渊是否也曾学过这些东西?

      他的眼神,晏凝渊没注意到。总也不算什么大事,没过几日便被楚厌清忘了干净。

      如今的楚厌清,每日都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候直接就在殿中歇下了。怨气四起,符源等人近来也跟着凑热闹。

      祟乱平不完,根本平不完。

      不少人抱怨着,楚厌清只是坐在一处听。有关卷宗堆满了他身后的空地,那是轻玉送来的,因为文尊殿中也已经堆满了。

      楚厌清扶着额,帝尊近来也忙得几日见不着影。几处不断逢乱,又及人间朝改。

      一日以来,要走几处地。不过还是有所收获,就比如,折下了许多同符源一般的“人”。

      魔界也起了动乱,好似是,再想与天界一战。

      只是楚厌清好奇,这魔界是换了尊主吗。晏凝渊可都还在人间晃着呢。

      一时间,也有人传是魔头晏凝渊又回来了。将这半月以来,所有的乱象都堆到了晏凝渊头上。如今这样,就算晏凝渊长了一百张嘴,也难撇清关系了。

      或是……晏凝渊本就不想搭理这些事呢?

      入夜,青衣闻言只是笑笑。他也确是不在乎。

      “你信我吗?”

      “信啊。”楚厌清坐得直直的,说的话也很认真的模样。

      “那你信我不就好了,管他们说去。总的,有些事听一百个人去说,也听不出一个事实来。”他挑着烛,轻笑道。此等乐事,他又何止一次见过?

      “可他们……”

      “因为我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啊。一个坏人,能做上万件坏事。”晏凝渊依旧是笑着,桃眸弯弯的。面上打着烛光,只一眼便是难忘了。

      楚厌清明白了,却也不知要如何好。

      他盯着那烛火,还有晏凝渊的手在动。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翌日天还未明,楚厌清便是要出去了。青衣也跟着坐了起身,那双桃眸的目光跟着他走。

      “帝尊有要务相传,你等我回来。”

      “行,倒也有些倦了,便是等你回来吧。”晏凝渊又打算睡回去,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又坐了起来。

      楚厌清的手正好碰到了门上。

      “等等。”

      “怎么啦?”他回过头来,微惑。看着晏凝渊。

      “小心些,无论是谁,你不要挨太近。”他心中似乎感到了什么,不知是否准确。只好让楚厌清小心些了。

      若是最坏……他又要如何?

      “好。”楚厌清虽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门被关上了,晏凝渊也是无心再眠。褪去一身白,往外边走去。

      楚厌清说的魔界动乱,在外待久了,他也该是回去瞧瞧了。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呢。

      天色依旧是阴暗的,晏凝渊在竹屋这儿捏了个结界,随后轻身一跃,消失在了人间。红衣靠在树后,抱着臂。

      跟着也不见了踪影。

      ……

      楚厌清正站殿中。背着他在前边的人,身上衣物以金白为主。可瞧着却像是难以近身。

      “近来人间异动不断,请愿自各地来。祟不除,恐难安。”声带着些肃意。

      楚厌清看着这位帝尊,他近来似乎很忙。也瞧出他的倦意之深。

      “帝尊。”

      他转身看向楚厌清,只一眼,便瞧出了几分端倪。又抬手作罢。

      “外边有人在等你,你且先随他一同罢。”

      白衣似有一瞬的惊,就好像,帝尊在他身上寻着什么一般。该不会是……晏凝渊!?

      不可能的。

      他作了个礼,转身便往外走。

      其实他在纠结,帝尊好似能看透一人的心思。那年于林中将晏凝渊放走了都被帝尊道破,如此,秦玄夜匿迹了,他的东西还有用吗?

      或是说……

      他心中想到了一个更让人心惊的事,若是秦玄夜,本来就是跟他扯着一个幌呢?那帝尊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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