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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姑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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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渺清醒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床上。
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顾渺眨了眨眼,一张大脸突然出现:“你醒了?”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顾渺刚找回来的魂这会儿又快飞了,下意识拍开了李白的脸:“你你你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
李白刚才一路背着顾渺跑过来,急得在医务室差点螺旋升天。
好不容易看到这丫头醒了喜得赶紧凑上前去,结果一句话都没说,顾渺就一脸惊悚的拍开了自己。
打的还挺疼,李白嘴角抽搐,心说不能跟病人争长短。
然后坐回了凳子,焦急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休息了这么久,顾渺早就缓了过来。她伸了伸胳膊,觉得自己没什么大碍。
顾渺心想自己又没什么事,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惊得李白一双大眼差点瞪出来:“你干嘛?好好躺着!”
顾渺一噎,颤颤巍巍的收回了手小声嘀咕:“我又没事,再说了,跑个步进医务室叫什么事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李白的脸色骤然变得不太好看了。
“这次是我的疏忽,我…咳,我给你道歉。”
李白诚恳道歉,但还是忍不住补了句:“…不过我确实没想到真有人会跑晕倒。”
…还只是800米。后半句话李白没说,他总觉得说了顾渺该生气了。
然而李白还是高估了顾渺,就算不说后半句,也足够顾渺恼羞成怒了。
刚才还一身轻松的顾渺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抱住头哼唧:“哎哟,我现在头疼了。”
“唉行行行。”李白还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朝病床摆摆手说,“现在的小孩真是娇生惯养,捉摸不定,说句话都不行。”
“...”
顾渺没说话,她在想要不要再开一次语文小课堂。
但还没等她想好,出去买东西的宁凝就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她坐在病床上,有些惊讶的笑着说:“醒了?”
顾渺乖乖点头。
既然顾渺醒了,宁凝也已经回来,李白也不好继续待下去,毕竟他作为班主任,这种大型场合一班少不了他。
李白起身,对宁凝说了声谢谢,然后又转过头来叮嘱了顾渺几句就离开了。
宁凝看他把门关上后,向后一仰倒在了靠椅上。
一时间没人说话,顾渺也轻手轻脚的缩回了被子里。
宁凝突然开口:“你…”
顾渺“噌”一下又坐了起来:“老师我叫顾渺。”
宁凝说:“顾渺,我记得你,那个美。”
顾渺不解:“美?什么美?”
宁凝一脸理所当然:“英雄救美的美啊。”
…
顾渺右眼皮跳了跳:“老师你记人的方法真幽默啊哈…哈哈。”
她真的把之前那件事都忘得差不多了,谁知道宁凝还记得。
顾渺现在笑的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宁凝看她那副干巴巴的紧张样,反而真心实意的笑出了声。
“挺可爱一小姑娘。”宁凝笑得花枝乱颤,“闻煦真是运气好。”
顾渺能怎么办呢?只能舍命陪君子跟着继续尬笑,虽然她不清楚这事怎么又扯上闻煦了。
“哟,挺热闹啊。”
老朱拿着学生会发的小扇子,和闻煦一前一后走进了医务室:“笑的真开心啊你们俩。”
闻煦目的地明确,一走进医务室就直奔顾渺床前。
陈霜其和安和本来要跟他一起,但是两个人的项目就快开始,只能拜托闻煦给顾渺问一声好。
他刚比完赛就急匆匆的赶来,脸上还有些汗珠没有擦干:“你好点没。”
“我挺好的。”
顾渺指了指她床前的空座,又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闻煦:“坐这坐这,赶紧擦擦吧,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闻煦颔首,接过了纸巾。
顾渺笑眯眯的看着他擦汗,耳朵捕捉到了另一边的动静。
老朱正拿着手里的扇子给宁凝扇风,宁凝压低声音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语气听着有点撒娇又有点抱怨,两个人看着关系不太一般。
闻煦突然咳嗽了一声。
顾渺呆呆的看了一眼他的方向,闻煦的手在暗处点了点鼓起的口袋。
顾渺心领神会,借着拉紧的帘子拿出了藏在校服里的手机。
[白杨:他们俩是夫妻。]
[白杨:领了结婚证的。]
…这倒也不必画蛇添足。
顾渺略显兴奋:我能把这件事告诉陈霜其他们吗?
闻煦的表情有一点疑惑,但还是回应她。
[白杨:可以。]
得到许可的顾渺就像脱缰的野马,恨不得把陈某人叫到面前亲自跟她说。
女人天生有点八卦的天赋,顾渺当即兴致勃勃的在小群里说了这件事,但没有收到他们俩的回复,想来还在比赛当中。
闻煦看她一脸激动不太理解 ,他实在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咳咳。”
老朱出声,总算分得了闻煦的一个眼。
“啪”一声关上扇子,老朱若有所指道:“别看了,人家脸上又没花。”
顾渺一脸茫然的看了过来,闻煦迅速挪开视线,面上平静如水,不动声色。
顾渺一头雾水,目光在老朱和闻煦二人间来回巡视。
莫名其妙的。顾渺觉察到一丝诡异。
这一时半会的时间里,老朱已经看够了戏。
宁凝催着老朱赶紧走,别耽误顾渺休息。
老朱对他夫人百依百顺,当即笑呵呵的冲闻煦问:“都比完了?”
虽然是政教处的头号通缉犯,但闻煦对这位朱主任还是很尊敬的。因为老朱压根不管事,偶尔还会趁着王老师不在从政教处把他放走。
闻煦礼貌的冲他颔首:“没有。”
“没有就快去吧,是不是快开始了?”
闻煦一僵,掐指一算还真是。
想到自己刚来还没多久就要走,闻煦闭上眼,有点心烦。
但他还是闷闷不乐的拎起了包,看见了顾渺还没收回的表情:“怎么了?”
“没怎么。”
她叹了口气:“就是有一点羡慕你们,做什么运动都很厉害。”
刚才闻煦进来的时候顾渺就看见了他脖子上没来得及摘下的金牌,他拎包时,另一块金牌也在网兜里装着,金光闪瞎了顾渺的眼。
顾渺郁闷的要死,三个朋友都是运动健将,只有她是个风一吹就跑的渣。
顾渺嘴一撇,见闻煦看自己,赶紧补充:“只有一点点,真的。”
但闻煦还是奇怪。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闻煦摇了摇头没想通。
但当他转头,看见顾渺的眼睛时,这句话又不自觉的被他咽了回去。
临走,顾渺对他说:“加油啊。”
闻煦没转头,等门快关上时,顾渺才从风里听见了那声轻轻的‘嗯’。
医务室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顾渺刚清醒,宁凝想让她多休息休息。
树枝上的鹊儿在报喜,宁凝看着顾渺,笑着拍了拍她的额头:“睡一觉吧。”
顾渺大概有一万年没被这样当小孩对待过了:“...可我好像不是很困。”
“这怎么行呢。”
宁凝强买强卖,硬是把窗户的窗帘给拉的严严实实:“不睡觉的话,礼物就没有惊喜了。”
顾渺莫名其妙,硬是没想明白这礼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也来不及让她慢慢想了,宁凝是个实干派,直接上手让顾渺强行躺好,给她盖上了被子,跟哄三岁小孩似的唱起了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老师我十七岁了。”
“四舍五入也才刚出生嘛。”宁凝不在意,“和我女儿差不多,好了,你赶紧睡,别打断我哦。”
“…”
顾渺两眼一闭,这宁老师看着奇奇怪怪的,心说自己还是赶紧睡着的好。
可没想到这一闭眼,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顾渺睡的很舒服,等她睁开眼时,入目的正好是一片金灿灿的霞光,那颗跟随着一中诞生的老榕树就像一把为一中遮风挡雨的伞,静静矗立在那里,连树叶都泛着柔和的光。
陈霜其和安和在旁边守了她很久,见她醒过来高兴的不行。
陈霜其上去一把抱住了顾渺,只字不提刚来医务室看见顾渺紧闭双眼时的害怕,那会儿她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然后就听见宁凝说她只是在睡觉。
这话一出,陈霜其的眼泪停在半道,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哭丧的脸转瞬即变,陈霜其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这臭丫头揍醒。
这些顾渺都不知道,她指着柜子上的奖牌问:“这是什么?你们俩的?”
陈霜其只顾着抱她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这个。”顾渺把那块金牌拿在手里,递给他们俩看。
安和靠在墙壁上,点了点奖牌说:“这是闻煦送你的金牌。”
顾渺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觉得手里的金牌突然重了许多。
她从小就参加各种竞赛,奥数、物理、化学…从市到全国,她拿的奖牌太多太多。
可这块不一样。
这是顾渺所有奖牌里,唯一一块他人转赠。
顾渺觉得很新奇,举起这枚奖牌在眼前反复查看,只觉得这枚9.9包邮的金牌越看越顺眼,越看越中意。
全然忘了今天早上她看见奖牌后跟陈霜其的吐槽:这破玩意儿还不如买块金牌巧克力值,起码巧克力还能吃。
顾渺笑弯了眼:“好看,真好看。”
顾渺把东西放进了书包夹层,回到家后,顾渺跑进房间拿出了装满奖牌的透明亚克力盒。
这个盒子是顾长津小时候亲手给她做的,专门放顾渺得到的荣誉。
大大小小的奖项放了一排又一排,后来得的太多放不下了,顾渺就把最重要的放在这里面,放在书桌上层,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顾渺拿出闻煦送的这一块,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这个盒子的正中央。
她盯着这块奖牌,突然傻笑出声。
心里甜丝丝的,顾渺拿出了手机发消息给闻煦。
[咕咕鸟:谢谢。]
[咕咕鸟:我很喜欢。]
闻煦把奖牌放在医务室后就离开了学校。
今天一整天的运动量让闻煦多少还是有些疲惫,看见顾渺没事之后闻煦就跟李白告了假。李白看他确实和往日有些不同,异常干脆的给他放了假。
每次走在回去的路上,闻煦都无法将那个房子称呼为“家”。
那里不是闻煦的家。
他在江州出生,在欧洲长大。如果不是因为外祖父母退休后在云州休养,闻煦根本不会来到这里。
可外祖父在闻煦上高中的那个暑假就去世了,外祖母和外祖父夫妻情深,当天晚上也悄声无息的离开了人世。
于是闻煦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在云州举目无亲友,那套房子不是闻煦的家,云州也不是闻煦的家。
他没有家,不过,他习惯了。
电梯门打开,闻煦拉着包带走出。
顾渺的消息在这时正好发了过来,字里行间,闻煦感受到了她的那份喜悦。
闻煦看着这短短两行字,莫名的就笑了起来:喜欢就好
他走过拐角,手里百无聊赖的转着另外两块金牌,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一双浅蓝色丝缎单鞋,鞋面上有一枚花型水钻饰扣,莱茵石的闪耀好像是钻石一般。
闻煦轻勾的嘴角蓦地一僵,笑容抚平,闻煦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满身华贵的女人见状,心里嗤笑,慢悠悠的开了口。
“闻煦,这就是你的礼貌吗?”
“还是说。”女人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宝石耳坠,细白修长的无名指上,一枚白金钻石戒指在闻煦的眼中明晃晃的动人。
“你母亲生前没教过你这些?”
闻煦什么也听不到,他的注意力早在那枚戒指出现之时就全被吸引了过去。
这枚戒指闻煦很熟悉,因为这是他母亲的订婚戒指。
托着钻石的山茶花是闻煦父亲亲自设计出来的,既是因为母亲喜欢,也是父亲无言中对她最纯粹的爱。
闻载并不会画画,为了设计这个戒指学了很久。母亲也很喜欢它,甚于喜欢那枚更为贵重的结婚戒指,常常戴在手上。
可现在,它到了其他人手上。
死物终究没有感情,这枚钻戒尽管失去了真情人的喜欢,但在继任者细心的保养之下依旧闪耀。
一开始那些不在乎、嘲弄心思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嗡”的一下鸣叫。
闻煦咬紧了牙盯着那枚戒指不动,细跟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哒哒”的响声。
闻枫悠悠然收回了手,假装没看见少年一瞬间沉下的脸色,冲着他笑吟吟道:“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