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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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离开的第十九天，顾渺想她。
于是放学之后，顾渺和父母吐槽：“桃桃是不是在外面玩疯了？电话也不接，闻煦也是。”
她书包都还没放下，就听到李孟书奇怪道：“桃桃是谁？还有，你说的那个闻煦，该不会是之前你那个同班同学吧？”
“...”顾渺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怪了，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什么愚人节。”
听到了疑似陌生雄性的名字从女儿嘴里吐出，顾长津一脸探究的将剥好的橙子递给李孟书：“闻煦是谁？从来没听你说起过这个同学啊？”
咬了一口橙子，李孟书向他解释：“闻煦，就是他们班之前最帅的小伙子，你见过的嘛。”
“比小安帅？”
被安和表象所惑，及其看好这个小伙子的顾长津如是说。
闻言，李孟书仔细思索：“你非要这么说，那这两人就是各有千秋，不是一个类…”
“行了！”
空气仿佛一瞬间滞涩起来，顾渺和李孟书对视。
她冷静的说：“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个玩笑也不好笑。”
“我给他打电话，是因为桃桃在他身边，而我现在联系不上桃桃了。”
顾渺看着两人：“桃桃，咱们家的小桃啊，你们俩昨天还坐在这儿和她通电话了。”
“...”
每次李孟书逗顾渺的时候，其实比谁都有分寸。
但也偶尔有几次失手，让顾渺红了眼眶——就像现在一样。
而每当这个时候，顾渺就会说：妈妈，我不喜欢你的这个玩笑。
李孟书正了神色，语气难得认真起来：“顾渺，我们没有和你开玩笑。”
她看着顾渺，眼神里露出些许担忧：“我不知道桃桃是谁，你爸也不知道…顾渺，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啪嗒。”
顾渺手里的书包，直直砸在了地上。
她愣了两秒，连鞋都来不及换，匆匆往身后跑去。
跑得太快，在房门前狠狠摔了一跤，是很痛的，但顾渺却恍若未觉，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她期盼开门后有一个个头小小的身影会抱紧自己，期盼推开门后一切照常。
可什么都变了——
顾渺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的，慢慢蹲了下来。
这个房间在桃桃出现前，是家里的客房。
但在桃桃出现后，这间房焕然一新。有了漂亮的小床，有了桃桃专属的学习桌，有一盒盒的玩具，有每天陪伴她入睡的小夜灯。
可现在，带护栏的小床没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没了。
就连那座搭了一半的城堡，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顾渺偏过头，用手抚摸着墙壁。在这里，桃桃曾经画了一只乌龟。
因为这只乌龟是用马克笔画上去的，擦不掉也蹭不落，让顾渺头疼了好一番。
为这件事，顾渺专门给她买了块亚克力写字板，并严肃的训过桃桃，让她以后不许这样。
后来桃桃也知道了错误，再也没有画在墙上过，亚克力板成了她的新画纸，而那只乌龟也就这样留在了这面墙上。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一切都没了。
顾渺怔怔看着那里，肩膀突然被人抓住。
“我叫了你半天。你…”
李孟书呆在原地：“你怎么哭了？”
哭了？顾渺茫然的用手摸了摸脸颊。
湿润的触感，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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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一向是旅游热地，不论春夏秋冬，外国游客都络绎不绝。
云州是四朝古都，文化底蕴浓厚，是国内传统旅游热点。
但可惜的是，云州在国外却不比江州、京华有名，对外旅游业一直平平，没什么起色。
可转机出现的如此突兀——因为国内社交软件的出海，云州莫名其妙在国外火了一把。
于是肉眼可见的，这两年云州机场人更多了。
今天的机场，人流量更是多的出奇——
闻煦差点儿被粉丝挤倒，还好下盘够稳。
但身边的小姑娘就没这么幸运了，前面有个粉丝没看路，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撞上了女孩。
闻煦眼疾手快，接住了小姑娘。
小姑娘的妈妈连声道谢，闻煦摆摆手说不用，一抬头，撞了人的粉丝压根没看这儿一眼。
闻煦嘴角下撇，拍了拍那人。
那人举着长枪大炮，很不耐烦：“干嘛？”
“让开。”
瞥了眼这群大部队，闻煦心烦：“这里是通道口，你们挡路了。”
“还有。”闻煦指了指身后的小丫头，“跟人家道歉，你差点撞倒她。”
闻煦个子高，春季衣服单薄，他手臂上结实的肌肉轮廓隐隐浮现。
估计是看出闻煦不好惹，那人很流畅的低了头：“对不起。”
小姑娘还是有些怕，怯生生的说了句“没关系”。
闻煦瞧着她，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却仿佛叫自己看见了桃桃。
桃桃…
闻煦顿了顿，出乎意料的，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别害怕。”
小姑娘依赖的蹭了蹭他，童音清脆：“谢谢哥哥。”
“...没事。”
闻煦垂眸，握紧了包带。
他着急去见顾渺，没有多耽误事件。一边说着“麻烦让让”，一边杀出了一条血路。
挤出来，坐上了车，才终于有空打开手机。
桃桃离开后，放在她电话手表里的电话卡就被闻煦安在了自己手机上。
于是手机刚开机，映入眼帘的便是顾渺的数通未接来电。
桃桃曾经用过的卡，加上自己用的卡，加起来，顾渺一共打了275通电话。
最晚的一通，拨打于十分钟前。
猜到了什么，闻煦赶紧回了个电话：“顾渺…”
“桃桃呢？”
“...”
猜测成真，闻煦的心里，酸酸的，泛着疼。
他才发现自己不是不难过，只是还没有遇到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
但他更知道，比起自己，和桃桃相处更多的顾渺，才是最难过的。
所以，闻煦用平生最小心的语气，对顾渺说：“见一面吧，桃桃给你留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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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是在公园见的面，长椅上，一只白鸽从顾渺身边略过。
桃桃是个不爱学习的小朋友，顾渺一直都知道。
也正因如此，顾渺拿着那封，桃桃准备了好久的信，说不出一句话来。
虽然这封信并不长，只有几句话，但能看出桃桃的用心。
“桃桃是昨天离开的，正好当天郑观棋来我家，我无意间说起桃桃，却发现他压根不记得这个人…我就知道出问题了。”
其实不止这样，闻煦没说的是，他又向郑观棋求证了在国内时发生的事，发现郑观棋不仅不记得桃桃，把顾渺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闻煦觉得不对，又匆忙打电话给李白，却在电话接通前，无意发现了一件事。
“...李白，奖杯不见了。”
喃喃自语说完，闻煦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打完这通电话，闻煦一刻也等不了，买了最近一班飞机回国。
在飞机上，他不断地想着一个问题。
郑观棋和李白尚且如此，那李孟书和陈霜其他们呢？那顾渺呢？
顾渺还会记得，曾经发生的一切吗？
现在答案明了——顾渺还记得他，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这对闻煦来说，高兴之余，苦也涌了上来。
这份苦是对顾渺的——所有人都忘记了桃桃的存在，可只有顾渺还记得。
这对她来说，太难过了。
“顾渺，大家忘记桃桃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闻煦张了张嘴，哑然片刻，才发出声音：“桃桃离开之前，让我告诉你：不要难过。”
“...”
“我知道。”顾渺终于开口，声音浅的不像样。
她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桃桃在信里写了。”
“桃桃在信里说，她很喜欢我，但是更喜欢那个世界，因为她的朋友都在那里，她得回去。”
——所以我要回家了，一定不要为我难过，妈妈。
可是桃桃，怎么能说不难过就不难过呢？
顾渺不想哭，她的眼泪在昨夜流的足够多了：“谢谢你把这封信带给我。”
“不要说谢谢。”风来了，闻煦将外套披在了顾渺身上。
他低头，手掌里是洒落的晚霞：“顾渺，我不想劝你不难过，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心些，桃桃也是这么想的。”
顾渺强撑着，露出一抹微笑：“是这样吗？”
可闻煦没有笑，顾渺也没有。
于是顾渺可惜的说：“看来我的笑话不好笑。”
“我会看开的。”顾渺自言自语，“难过只是暂时，习惯也会改变，我会适应的。”
顾渺从来都知道，人要朝前看，只有前面的路是亮的。
所以小时候写小说被拒稿三十九次，顾渺怀疑过，但从没停下过写作。
所以中考输给安和，她大哭一场，却在第二天就擦干眼泪，继续预习高中课程。
所以高一参加物理竞赛，她因病没进前三，失眠了一夜，但没说过放弃。
和闻煦道别，顾渺回到家中，在李孟书和顾长津担忧的目光里，走进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将信纸举到眼前。
“桃桃。”
顾渺忍住鼻腔的酸涩，笑着将那封信抱进怀中：“无论在哪儿，你要快乐，要幸福。”
这是我对你的，最后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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